凡煙小說

第33章 王妃

關燈
在王府住了快兩個月,在府醫和翠竹等一幹人的精心照顧下,秋子寒的身體已經慢慢恢覆,每日補品湯藥不斷,氣色更是比剛進府時好了很多,顏色越發柔和昳麗。肚子已經顯懷,雖然還不至於行動不便,但終究要小心謹慎。所以秋子寒大多數時間都呆在自己的院子裏並不出門,而且他也知道,西南王大概也不會允許他出去的。

雖然西南軍與朝廷的部隊一直在奔波剿匪,但是西南王仍舊每日都會回王府,甚至每日都會陪著秋子寒用晚膳。西南王對秋子寒的愛慕之情顯露得日益露骨,還下了詔書待王妃誕下世子,就會正式迎娶王妃過門。

這晚,西南王難得的還沒有回府,用過了晚膳,秋子寒獨自坐在房中,開著窗望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經過這麽長時間,秋子寒已經想明白,西南王恐怕是那日在易家莊子養傷時,就對自己起了心思。為了將自己騙來這裏,之後易家的酒樓、染坊受到西南逃來的流民所擾,不得不關門歇業,難保沒有西南王的手筆,當易家的生意逐漸依賴糧食買賣的時候,他便以與千帆做合作之由,誘哄著千帆到了西南。秋子寒相信不管自己當時願不願意主動跟著千帆,西南王肯定會出手,讓自己隨他而來。真是一步一步、環環相扣,費盡了心機。

想到自己給易家,給易千帆招來的禍患,秋子寒自責不已,心如刀絞。手輕輕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窗外的冷風吹了進來,卻不及他日漸冰冷的心。

秋子寒已經下定了決心,等孩子生下來後,他便會自戕。他已經想好,生下孩子找機會將他送回江寧易家後,他就要去尋他的千帆去了,他不會讓他的千帆一個人孤獨太久,他要和千帆生死與共。

“大冬天的怎麽也不知道把窗戶關上?”西南王怒斥下人的聲音將秋子寒的思緒打斷,“王妃到時候受了寒,你們一個個的擔待得起?”說著西南王幾步走到窗邊,直接將窗戶關上,還將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到秋子寒身上。

“子寒是……在等我?”秋子寒這幾日對他的態度不似之前的冷淡,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他一廂情願的付出,但西南王自信的認為人遲早是他的,他不怕捂不熱秋子寒的心。

秋子寒眼眶微紅,看了西南王一眼,並不答話。

西南王在秋子寒身側坐下,拿起他的手握住,“是因為今日沒回來陪你用晚膳……不高興了?”沒有得到回應,西南王繼續自說自話,“今日交戰激烈,我在軍營裏呆了一天,才控制住了局勢……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說著一只手摸上了秋子寒的肚子,溫柔的說道,“孩子乖不乖?你要註意自己身子,以後莫要再吹風了。”

秋子寒身子微微一顫,借著撐著腰站起的機會,將西南王的手擋開,“王爺今日也累了……早點回去歇息吧。”

“不累,不累,再陪你會。”西南王以為秋子寒關心他,高興的站起身來扶住他的腰,“陪你出去走走?”

秋子寒腳步一頓,心思一轉,轉過身來,“倒是不用,只是……最近確實在屋子裏呆得有些氣悶,想……找些書來看看,不知道王爺答不答應。”

這還是秋子寒第一次向自己開口提出要求,西南王立即回道,“沒問題,你要看什麽都行。”

“那就有勞王爺每日遣人送些過來。”秋子寒低著頭十分溫順的模樣。

“不必,你想看書直接去我書房都行。”西南王見秋子寒乖巧溫順的樣子,心裏十分受用,“書房離這不遠,就讓翠竹陪你過去。”

“多謝王爺。”正和秋子寒心意。

只是自戕讓西南王無法得到自己還不夠,秋子寒要找到西南王謀反的證據。給易千帆報仇,讓西南王得到應有的懲罰,也是現在秋子寒在王府呆下去的理由。

之後每日,秋子寒都會在翠竹的陪同下去西南王的書房看書,有時一呆就是一天。起初翠竹會寸步不離的守在秋子寒身邊,以伺候為由,實則監視,後來見秋子寒真的就是每日沈迷於書海,得到西南王首肯後,翠竹也會偶爾出了房門,留秋子寒一人在書房裏,自己去廚房端來些茶水補品,給秋子寒享用。

“王爺書房……恐怕不宜讓王妃獨自進入。”西南王手下謀士也提出過異議。

“無妨,他遲早會對本王死心塌地。”西南王很有自信,“況且他現在大著肚子,也翻不出什麽花樣。”

謀士便不再多勸。

易千帆帶著南傣國的眾人開始了開墾荒地、紡布染織的工作。雖然之前一直當著少爺,沒有親自動手過,可是到底從小耳濡目染,即使當時為了保命故意誇大過自己的能奈,但不可否認,易家祖傳起家的本事確實在整個江南首屈一指。而興修水利,種地務農,普通漢人百姓比西南山區的人民自是先進了很多。被易千帆救下的十幾個麗城百姓,在安貴和安順的帶領下,和當地人一起,在八角寨周圍引水開荒,利用山區的地形特點,開墾了一片一片的梯田。而易千帆則帶著南傣國大多數女性,從打造織布機開始,一步一步教她們如何織布,如何配置染料,如何蒸染布匹。田小末則帶著人每日出入山林,教大家如何分辨尋常草藥,如何制作狩獵工具,以便方便安全的獵到可口的野味。

“易大哥你喝點水吧,歇一歇。”玉離是罕刀的妹妹,今年已經十五歲了,也每日跟著易千帆學習織布,“其實這些我們差不多都學會了,易大哥不需要再如此勤勉的。”

易千帆接過玉離遞過來的水袋道了謝,早日教會你們,就能早日離開這裏去尋子寒。

當然這些不能說,易千帆思念秋子寒的心一日比一日更加急切。

“對了,巖糯回來了嗎?”這段時間易千帆跟寨子裏的人相處十分融洽,巖糯每月都會帶人去西南王封地那邊一趟,有時會帶些東西回來,有時會帶些消息回來。

“快回來了吧,這次怎麽去了這麽長的時間。”玉離不在意的答道。然後看著易千帆的側臉,有些惴惴的問道,“易大哥……你……會離開這裏嗎?”

“會。”易千帆看向玉離,肯定的答道,“我要去找我的妻子,他還在等我。”

雖然早就知道易千帆已經成親的事,但是玉離親耳聽到還是有些傷心,“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說起秋子寒,易千帆臉上不自覺露出玉離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樣溫柔那樣深情,“我虧欠他很多……以前,以前待他並不好,可是,他始終一心一意的對我好,只有他……是真心的對我。”

“我也能對易大哥好。”玉離並不能理解易千帆對秋子寒的感情,“真心的。”

易千帆搖搖頭,“你不懂,他……”

“玉離!千帆!你們在這啊……”易千帆的話被找過來的巖糯打斷,“找你們半天了,看我這次帶回了什麽!”

“什麽?”玉離小孩子心性,果然來了興致。 “快隨我來,你肯定喜歡。”巖糯見到玉離笑容更深,微微有些臉紅,拉著兩人就走。

到了廣場,巖糯的手下正在分發這次的“戰利品”,巖糯從裏面拿出特意保存的一個木盒子交給玉離,“這是大理城裏的女人們最喜歡用的胭脂水粉,我好容易才弄到的。”

“你去大理了?”易千帆心頭一跳,大理是西南王王府所在,當時西南王還執意讓自己帶著子寒去那裏小住。

“是啊,所以這次才去了這麽久。”巖糯又拿出一把軟尺和一塊粉頭,可以裁剪衣服用,“這個你應該用得上,就留下了。”

“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易千帆心思不在這上面,迫不及待的問道。

巖糯想了想,“確實有一些……聽說西南王這幾個月,從不在外過夜,即便去了軍營也要一日往返,每日都要回大理城的王府。”

“為什麽?”玉離也聽到了巖糯的話,笑道,“西南王的王府裏藏著什麽寶貝了?”

“還真是寶貝……”巖糯聞言也跟著笑了,“都說西南王府突然冒出個王妃呢……”

“王……妃?”易千帆聲音發啞,“突然……有的?”

“西南王已經下了詔書,王妃已經有了身孕,等生下世子,就正式迎娶王妃過門呢。”巖糯沒察覺易千帆的失態,猶自說著,“也是奇怪,之前聽說過西南王雖然後宮熱鬧但是一直不留子嗣也不肯冊立正妃,怎麽現在突然又願意了呢,還一下子連世子都有了……”

巖糯還在繼續說著,可是易千帆已經不願再聽下去了,他失魂落魄的轉身,慢慢走回自己住的竹樓。

易千帆心裏隱約有了猜測,雖然不願意證實,但他知道,那很有可能就是事實。為什麽西南王要派人去江寧護送他們來西南,為什麽西南王當時要他帶著子寒去大理小住,為什麽西南王只帶走了子寒一人,為什麽白輕舟要拿走自己染血的外衣。

一切都說得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