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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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場大火後,陛下對皇後的態度儼然大轉變,陛下夜夜留宿錦榮殿的消息早傳遍了後宮各處,除了元妃這樣有張太後撐腰的,其餘妃嬪都是緘默,只敢背地裏盯著錦榮殿,隔岸觀著張太後的這一把怒火。而今,一待陛下赦免皇後,各宮爭先往錦榮殿請安,杜芷書安逸了兩個月的日子終於到頭,再次面對眾人,心境已截然不同。

宸妃一臉病容,倒是比杜芷書這個禁足兩月,且經歷了一場生死劫的人更加地蒼白。

“宸妃妹妹緊著些自己的身子,本宮這有幾株上好的靈芝,拿與妹妹調養。”杜芷書說罷,吩咐了紫瑤去屋裏取靈芝。

宸妃咳了兩聲,道:“謝皇後關心,臣妾這身子兩個月來一直這樣,怕是好不得了。”

兩個月?杜芷書撫著茶盞淺淺笑著,宸妃這時間掐的剛剛好,她剛解禁,此時刻意提及兩月前的事情也是給了她難堪。何太醫曾說過,那湯藥雖會傷身,可只要服用不多,經一兩個月好生調理便可恢覆。

一邊淺淺抿了口茶,一邊打量了一眼宸妃,看宸妃如今的病弱模樣,不是何太醫說假,便是宸妃手段高明,之前溫婉大方的姑娘,如今也是叫人看不透了,想想她那時落敗,與宸妃給張太後告發也密不可分。

對於之前的事情,大家都是諱莫如深,只當沒有聽見宸妃的話,卻偏偏有那麽個沒有眼力見的人。

“早聽表姐說皇後娘娘待人極好,可都是上好的靈芝呢,宸妃娘娘定能很快好起來。”

聲音清脆,杜芷書這才擡頭,看著站在李昭儀身後年輕的姑娘,約莫十五六歲,論打扮,不像宮婢,聽言論,更不可能是宮婢。

“新進的美人?”

見皇後註意到自己,許美人剛忙上前幾步,跪地行禮道:“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是新進宮的許美人,妾身的表妹。”李昭儀在一旁說著。

因與李昭儀幼時感情甚篤,李昭儀的那些表親她也大多認識,但她記得李昭儀是家族裏最小的女孩,上頭表姐倒是有,卻不記得還有個表妹。

“臣妾之前見過娘娘一回,已驚為天人,當時只覺著這世間怎麽有這麽美的人,如今娘娘愈發好看,在娘娘面前,臣妾都不敢擡頭,實羞愧難當。”

這麽嘴甜的人,杜芷書倒是有些印象,之前確實見過一回,是個活潑逗趣的姑娘,當時她喜歡得緊。許美人的母親好似和李昭儀母親沾了些親,說是表妹也合情理。

杜芷書招手讓許美人上前:“原是許禦史的女兒,幾年不見,出落成大姑娘了。”

聽見皇後還記得她,許穎愈發得意,走上前笑盈盈道:“有五年了,臣妾一進宮就想拜見娘娘,臣妾仰慕了娘娘足足五年,今兒終於又見到了,心裏歡喜的很。”

“這小嘴甜的。”杜芷書掩面笑了笑,道:“有賞。”

“聽聞新進了兩位美人,還有一位今兒沒來?”杜芷書又開口問著。

宸妃卻是笑笑:“倒是什麽都瞞不住姐姐,新進的蘇美人是張太後的外甥女。”

如此一說,杜芷書便明白了,元妃本來最喜熱鬧,今日卻沒有過來,顯然是因為前幾日的事情,如今她算是和張太後那邊交惡了,雖然她也沒做什麽……而那新進的美人顯然是張太後安排的,沒有張太後點頭,怕是不會過來這邊行禮。

“蘇美人剛進宮,可能還不大懂規矩。”李昭儀插言說著。

宸妃點點頭,看著眼前伶俐的許美人,說著:“那個蘇美人不太愛說話,比起咱們這位許美人來,倒不那麽討巧,許美人可是陛下欽點留下的,又是李昭儀的表妹,今日還這麽討皇後歡心,日後肯定是個有福之人。”

聽宸妃這麽說話,許穎心裏已是樂開花了,掩不住笑容,道:“哪有皇後娘娘和宸妃娘娘有福氣,臣妾能隨侍在側已經很幸運了。”

這孩子心思單純,歡喜都擺在臉上,這樣的性子進了後宮,也少不得磨難了。杜芷書倒是對宸妃那句“許美人可是陛下欽點留下的”很是在意,心中一股難以言喻情緒滋生,這些日子陛下待她極好,她以為納新美人是太後的意思,卻不知還有陛下欽點這一說,果然,帝王情是雨露均沾,有些事情不能有奢望……

正聊著,宜壽宮的小周子卻突然前來,看見滿屋子的人,行禮道:“幾位主子都在呢,倒是省了小周子的跑腿。”

杜芷書率先開口:“可是太後有事情吩咐?”

“宜壽宮的宮人們新進編排了一出皮影戲,奴才奉太後之命來傳話,讓各宮娘娘明日有空都去宜壽宮賞花看戲。”

待大家都散去,秋蟬才是走上前:“娘娘,奴婢剛去過太醫局了,紀太醫卻不在。”

“不在?”杜芷書喃喃說著,而後自嘲笑笑:“是表哥不願見本宮吧。”

“紀太醫確實不在,聽說是被安陽侯府的人叫到府上去給夫人把脈了。”

杜芷書一楞,提及這個,她才反應過來,道:“算算大姐也要生了,上回要你們做的虎頭鞋呢?”

一旁紫瑤笑說著:“早做好了,一直存著呢,娘娘可要看看滿不滿意?”

杜芷書搖搖頭:“你們的手藝本宮放心得很,只是之前靜丫頭和蓉丫頭出生時,本宮都親自為他們求了平安符,如今這老三若沒有了,倒顯得本宮厚此薄彼。”

“不礙事,娘娘出不得宮,可叫奴婢們代求,心意在就好。”

聽罷,杜芷書倒是覺得可以,交代著:“秋蟬明兒帶著小齊子出宮去一趟,城南有座清源寺,靈驗的很。”

秋蟬進宮四五年了,再不曾踏出過這座高墻,一聽這話,早是歡欣鼓舞,卻仍舊壓抑著內心的喜悅,說著:“可娘娘明日去宜壽宮,只紫瑤姐姐一個人伺候著怎行。”

看出秋蟬的心思,杜芷書笑了笑:“不是還有冬綾麽,求平安符也是緊要事情,交代其他人本宮也不放心,眼看大姐就要生了,拖太晚不好。”說完,又加了一句:“記得宮門關閉前回來就好。”

這算是恩準了秋蟬求完平安符後還能自由走動,秋蟬趕緊地點頭:“奴婢定把事情辦得妥帖。”

入夜,錦榮殿幾名宮婢閑著無事,躲在角落裏悄聲嘮嗑:

“今天你們都看見了麽,那個許美人長得標致的很,說話可討喜了,一副伶俐的樣子,以後肯定得受寵。”宮婢甲篤定說著。

“這可不一定,陛下這陣子總往咱們殿裏頭來,顯然是寵著咱們娘娘的。”宮婢乙說著。

宮婢甲卻是搖了搖頭:“這喜新厭舊是人之常情。”而後又想了想,道:“不過那許美人看著心思單純,肯定不是皇後娘娘的對手,你們看宸妃娘娘一臉的蒼白,聽說是皇後娘娘害的,才落下了病根。”宮婢甲小聲說著。

宮婢丙疑惑道:“咱娘娘和氣得很,哪裏會幹這樣的事情,別是道聽途說的吧。”

宮婢甲卻很是得意,“怎麽會!咱娘娘之前為何禁足你們可知道?”

宮婢乙、丙瑟縮了下,急忙道:“紫瑤姑姑不是交代了不能私下議論這些麽,被聽見要絞了舌頭的。”

“那你們要不要聽,不聽我可走了。”宮婢甲作勢要走,卻被兩人拉住了袖子。

好奇心終是戰勝了膽怯,四下環顧,確定沒有人後,才是湊了上去,堆著笑,道:“好姐姐,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怎麽回事。”

“咱們娘娘心狠手辣得緊,你們可還記得之前宸妃懷孕的事情?……”

那頭話題才展開,不遠處的重光帝卻是擰緊了眉頭,對著身後的何公公說著:“把那三個宮婢的舌頭都絞了。”說完,大步走開。

陰郁著臉龐走進內殿時,卻是把紫瑤嚇著了,連忙低下頭說話,生怕陛下發怒。

“娘娘不在寢殿,娘娘看天色已晚,以為今夜陛下不過來了,就想去偏殿浴池裏泡個澡。”

重光帝點了個頭,擡腿便往偏殿走去,看著陛下走遠的聲音,紫瑤雙手合十:“但願娘娘莫惹怒了陛下。”

越過輕紗繚繞的屏障。邊看著杜芷書仰頭枕在池邊,雙手展開,白皙的鎖骨負載水面若隱若現,霎時讓他陰郁的心情全消。他緩步走近,杜芷書卻沒有半點反應,好似想著事情出神。

杜芷書思緒飄遠,那年,她和太子搶著一塊糕點,兩人互相追逐,圍著宜壽宮打轉,姑母和先帝就坐在一旁開著玩笑,說她和太子青梅竹馬,很是合拍,等太子再長幾歲,有了自己的太子宮,就能金屋藏嬌了。當天下午,先太子便一臉凝重地拉著她到桃花樹下,鄭重對著她說:“我不能娶你的,我有心上人了。”

她記得她當時有些迷惑,道:“可我不嫁給你該嫁給誰啊?”

那時候,她還不懂得什麽是喜愛,如今,她終究還是做了皇後,只不過換了個皇帝罷了。

水聲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睜眼,卻是看見重光帝從水中緩步走來,毫無預兆的,杜芷書嚇得不輕,趕緊縮了身子,將整個身體沒在水中,只露出個腦袋。

重光帝走到她跟前,打趣:“躲著做什麽,皇後身上哪兒朕沒有瞧過。”

不僅瞧過,還都摸過,一想起這個,杜芷書霎時臉紅,抿著唇,道:“陛下今兒怎麽過來臣妾這兒了?不是新納了兩位美人,可別讓美人兒獨守空閨。”

不知哪句話愉悅了重光帝,他嘴角勾起,含笑道:“怎麽,皇後吃醋了?”

將頭更加低下,“臣妾豈敢,臣妾入宮第一日,太後便教導了臣妾,陛下不是臣妾一個人的,這後宮該雨露均沾,臣妾一直記在心裏。”

“那日朕頂撞了母後,母後一氣之下病倒,朕也不能不顧孝道,便應下了母後的要求。”重光帝這句話算是做了個解釋,他只說了這一句,倒是對他和太後為杜芷書的事情達成的協議只字不提。

“陛下一直孝順。今日臣妾見過那個許美人了,很是機靈,討喜的很,難怪會被陛下欽點。”

重光帝一楞,仔細想來了想,才是反應過來好像真有這麽一回事,笑意更深,卻是說著:“朕當日只是隨手一指,早不記得她模樣了。”

“陛下不必作解釋,臣妾沒有小肚雞腸。”

重光帝挑眉,“是麽?”

而後將杜芷書拉入懷裏,杜芷書的前胸緊緊貼近重光帝寬闊的胸膛,沒有一絲阻隔,讓她一時間羞愧難當,掙紮道:“臣妾洗完了,該回去了。”

“急什麽,朕還沒有洗完,不如皇後幫朕一起?”

說完,重光帝抱起杜芷書,而後緩緩進入,浴池內風光無限,一室嬌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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