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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氏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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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那縫隙,可以看到夕陽的餘暉,柔柔地灑在內殿裏,溫暖而祥和。可柔光中的武媚娘臉上卻沒有絲毫母親的柔愛,只見她半俯著身子,右手扶在搖籃邊上,左手伸進搖籃,像是在用力按壓著什麽。而此時的武媚娘更是面露兇光,臉上表情猙獰而扭曲,與平日判若兩人。盡管是處在那餘暉中,卻仍讓人覺得不寒而栗!即使王棲桐知道武媚娘的為人,也預先知曉她要做什麽,可依舊覺得背後發涼!那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啊!那麽小,還那麽可愛!

李治皺著眉頭,雙眼大睜著,盡是疑惑與驚恐。他一把撇開王棲桐的手,狠狠地一腳踢開門,大聲叱問道:“媚娘,你在幹什麽?!”

李治生性柔和,極少大聲說話,而這回聲音卻像在寂寥天空裏炸開的驚雷一般,這一切均在武媚娘的意料之外,又是那麽的突如其來,驚得武媚娘杏眼圓睜,然後雙肩猛地一聳,渾身顫抖後,連連邊擺手邊後退幾步,口中支支吾吾地地喊著“皇上”。王棲桐知道武媚娘是想狡辯,卻被抓了個現形,不知如何開口,因此一向口若懸河的她竟吞吞吐吐,話語始終連不成句。

李治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跑到搖籃旁,只見小公主已沒了動靜,她的臉露在外面,漲得通紅,還殘存著生前的痛苦。李治楞了一下,眼神呆滯,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放於小公主鼻尖,卻,沒已然沒有氣息。李治掀開覆於公主身上的薄被,脖上的印痕十分醒目!

“太醫!宣太醫!”李治歇斯底裏地朝著殿外大聲喊道。

外頭的宮人聽見呼喊,連忙急匆匆地跑進來。王棲桐方才立在門外,饒有興致地賞著這出好戲。扭過頭去,看到這麽多宮人從外殿湧進,先他們一步不緊不慢地步入內殿。

李治的臉色蒼白得同紙一般,斜著眼望著武媚娘,眼神中有憤怒,更多的卻是失落。三丈宮墻內,有幾人可真心相待?都說伴君如伴虎,帝王心不可測,可他對她卻是交付了真心的!為了她,他曾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曾是他庶母的她,接入宮廷。他曾弱水三千只飲一瓢,獨寵她一人。

王棲桐立在一旁,看著李治的失望,賞著武媚娘的膽顫,嘴角不漏痕跡地上揚。

武媚娘稍稍緩過神來,斜著眼睛,怒視了王棲桐幾眼,卻被王棲桐用似笑非笑的神情回送。

武媚娘連著深吸了幾口氣,忽然咄咄逼人地用手指向王棲桐,然後撕心裂肺地喊道:“皇上,是皇後殺了我們的孩子,方才她剛來過立政殿。臣妾剛剛從禦花園回來,看到公主時,便已是這樣了。”

李治楞了楞,稍稍轉過身,望向王棲桐。

王棲桐堅定地搖了搖頭,平靜道:“皇上,臣妾直接去的大興宮,並沒有來過蓬萊殿,宮人們都可以作證!”

那幾個擡輦的黃門以及其餘立政殿的宮人紛紛跪下,為王棲桐作證。喜碧立在一旁,沒有作聲。

武媚娘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對李治道:“這些人都是皇後的人,自是幫著主子的。喜碧,你來說!”

喜碧沈默了片刻,垂下眸子,淡淡道:“皇後娘娘的確沒有來過蓬萊殿,娘娘說過會與皇上一同來,便直接先去大興宮了。”

喜碧一語剛畢,王棲桐揚起頭,厲聲呵斥武媚娘道:“你為了栽贓本宮,不惜殺害親生骨肉!好歹毒的心思!”

趕來的太醫察看完公主後,嘆了嘆氣,跪於李治跟前道:“公主已殤,微臣無力回天,請皇上節哀。”

李治擺了擺手,緊緊閉上雙眸。

“皇上...”武媚娘轉過身,上前走了幾小步,緊緊抓住李治的手,又擺出她平日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望著李治呢喃道。這淚眼婆娑的模樣一眼看上去,倒真是讓人心疼。“皇上,臣妾冤枉,皇後娘娘血口噴人....”

李治轉過頭,目不轉睛地望著武媚娘,凝視著他曾以為最為存粹真摯的眸子,嘴角像是抽搐一般扯過幾絲冷笑。短暫沈默了片刻後,猛地一擺袖,大怒道:“夠了!你還要欺騙朕到什麽時候?!你這毒婦!!”

武媚娘向後一傾,跌跌撞撞地連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子。“皇上,你難道忘了對臣妾許過的諾麽?你說這一世只寵我一人.....你說的話都不作數了麽?”

李治異常平靜的臉上,浮現起誇張而又蒼白的冷笑,淡淡道:“方才朕在門外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你有孕在身,朕現在就想殺了你,千刀萬剮!”語罷,喘了好久的氣,積蓄多時的憤怒終於爆發,揮舞著手,歇斯底裏地罵道:“你不是人,你是那陰司底下跑出來的惡鬼!朕再也不會被你蒙騙了!”

“皇上,別氣壞了身子。”王棲桐走上前去,輕輕撫著李治的後背。她站在李治的身後,朝著武媚娘婉媚一笑。武媚娘知道自己這次是被皇後算計了,可她卻無力回天。或許只能寄托腹中的這個孩子了。

武媚娘能看見武媚娘眼中的怒火,仿佛能將人吞噬!

李治稍稍冷靜下來,面無表情對王福來道:“傳朕口喻,廢除武媚昭儀之位,貶為庶人,分娩之前幽於蓬萊殿,待誕下龍嗣後,打入冷宮!”

王棲桐註意到,武媚娘稍稍松了口氣,因為她覺得自己至少用不著去死了,或許還能借著腹中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借著李治的婦人之仁,扳回一局。

王棲桐看穿了她的心思,臉上揚起莫名的笑意。武媚娘,你以為你逃過一劫了麽?這不過是本宮為你設下局!這一次,你是死定了!

王棲桐突然下跪,對著李治嚴肅道:“啟稟皇上,臣妾去查了妃嬪侍寢的記錄,覺得武昭...氏腹中的孩子時日對不上!”

李治楞了片刻,才緩過神,扭頭對跪在身後的禦醫道:“施禦醫,你去把脈!”

“是!”施禦醫起身,來到武媚娘跟前,跪下仔細把脈。只見他皺著眉思忖了良久,仍沒有答覆。

武媚娘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有些慌張地死死盯著施禦醫。

李治不耐煩地催促道:“究竟怎樣了!”

“微臣以為武昭儀並未受孕....先前許是誤診了。”

武媚娘的臉刷的由紅潤轉為蒼白,誤診?!!她並沒有懷孕?!那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王棲桐心裏已是心花怒放,她就是要武媚娘也嘗一嘗由希望到絕望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其實,這一切都是王棲桐預先算計好的,她讓先是打通了關系,收買了專門照拂武媚娘的禦醫,然後在武媚娘的藥食中,加了些讓其顯現出與懷孕相同癥狀的藥,讓她誤以為自己懷孕,有底氣舍棄先前那個孩子。

“你再仔細把脈!”顯然李治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命令施禦醫道。

施禦醫細細診脈後肯定道:“武昭儀並未懷孕,先前許是由於生產落下了病根,讓之前的禦醫誤以為娘娘有喜罷了。”

李治像垮了一般,有些頹唐地弓著背,望著地上癱坐著的武媚娘不言語。

要他當即處死她,他終究是舍不得。或是生性軟懦,若是舊情難忘。武媚娘有孕其實也是給李治自己一個臺階。而現在....要他處死她,他還要下一個決心.....

即使這樣,她王棲桐就不如推他一把!

王棲桐小心地擡頭打量道:“皇上,臣妾接連一月身子不適,問了太醫也沒有個結果,後來聽道合道長講,許是有人在宮中興巫蠱之術,他算那方位,估摸著蓬萊殿的嫌疑最大。”

李治揮了揮手,喚王福來道:“搜!”

果真,不一會兒,蓮兒便小跑著來覆命,說在偏殿的床榻下尋找了紮針的小人,而那小人身上貼的就是王棲桐的姓名與生辰八字!

武媚娘不會蠢到留下這物證在自己宮中,這就是栽贓!既然你武媚娘將毒害她腹中孩兒的毒物毀得一幹二凈,那她添上些東西將那補上想必也不為過了!

“將武氏打入冷宮......”李治閉著眼,一字一句道,語罷,是長長的嘆息。

“若是皇上不忍心,且交由本宮代為處置吧。”王棲桐擡眼,望著李治真誠道。

李治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王棲桐扭過頭去看向武媚娘,只見她癱軟著撐著地,已無力辯駁,那模樣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虐渣,一個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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