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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草除根(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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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轉過身,走到搖籃邊,然後兩手撐在搖籃上,望著身子已經冰冷的小公主發呆,他的眼神如同冬日的枯葉,沒有一點生氣。

整個內殿頓時靜了下來,宮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作聲。李治還沒有開口,侍衛們也只能杵在一旁,不敢動手。武氏癱坐在地上,手撐著地。王棲桐用餘光瞥她,只見她好似已然平覆了下來,雙眸時閉時睜,眼珠兒不停打著轉兒,看那模樣,應是又在想著什麽主意。

可這回,本宮再也不會給你任何活路了!

“押下去!”王棲桐挺直了腰,手臂朝外一揮,朗聲道,繡著水波紋的深紫色寬袖隨著她的動作驀地在空中展開。

李治的頭微微向後一傾,沒有言語。王棲桐可以看到,李治垂下的眸子裏,不僅隱約有淚光閃爍,還泛著斑駁的紅色血絲。

兩個侍衛押著武媚娘的肩,將她的手反扣在背後,正欲從蓬萊殿內殿的門口出。

“權力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那聲音不僅低沈,還帶有一絲哭腔。在這個死寂的大殿裏,那聲音雖輕,卻足以傳到這殿中的任一角落。

侍衛停下腳步,有些訝異地回望著弓著背雙眼滿是血絲,前後不過一個時辰,卻已頹唐滄桑了許多的李治。

武媚娘沒有言語,只是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盡是苦意。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道不出的模樣。

王棲桐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輕輕一勾,微微擡了擡下巴。那兩個侍衛懂了意思,連忙押著武媚娘離開了。

事到如今,還要在這惺惺作態?!武媚娘這欲說不說,無非是想利用李治的軟弱、婦人之仁,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機會。

“出去吧。”王棲桐將其餘宮人都拂了出去,還命喜碧和瑞喜將搖籃連同小公主的遺體搬出去,通知內侍府的人暫時安置,只留下自己和李治兩人留在這空蕩的殿中。

王棲桐將殿門反扣上的那一瞬,李治整個人如同一灘軟泥般晃擺了幾下,直接癱倒在了殿中央,他蜷縮著身體,手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王棲桐立在離他三尺開外的地方,半瞇著眼冷眼望著地上的他,夕陽拉長的投影正好將他遮住。

這哽咽、抽泣聲在王棲桐耳中,如蚊子嗡鳴一樣令人心煩,她深吸一口氣,將臉上原有的僵硬與冷漠之色藏好,擠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像李治走去,蹲下身,然後側著跪坐在李治身旁。她只是將手輕輕撫他的臉頰,沒有言語。

李治側過頭,擡起淚水盈滿的雙眼,深情地望向王棲桐,他顫抖地擡起手,伸向王棲桐,口中連連喚道:“皇後....皇後...你知道麽,朕心好痛!好痛!”

王棲桐緊緊拉住李治的手,並將他的頭放到自己膝上,柔聲安慰道,“皇上,你還有臣妾!”

“還好,朕有你!”

王棲桐輕撫著李治的頭發與臉頰,待他呼吸逐漸平穩後,輕聲喚道:“皇上乏了,不如先歇著吧。”

李治輕輕點了點頭,王棲桐將他的手搭在肩上,用力將頹唐不堪的他扶起。然後將他的鞋襪、朝服脫去,蓋好被褥後,撐著手坐在一旁,直到他呼吸平穩後才離去。

王棲桐推開蓬萊殿的門,立在門前,仰著頭閉目,深吸了一口殿外新鮮的空氣,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竟是璀璨星空。原來已經這麽晚了。

王福來趕過來,皺眉問道:“娘娘,皇上呢?”

王棲桐直視著王福來的眼,正色道:“在裏頭歇下了。”

“在這歇下...?公主方才.....怕是不好吧。”

“有什麽不妥!”王棲桐厲色反問。

王福來低著頭,連連道了幾聲“是”。

王棲桐嘆了聲氣後,柔聲苦笑道:“想來是有些不妥當,只是宮中除了這種事,你今天也瞧見了,皇上心裏不好受,便讓他先先歇著吧。公主那邊,便有勞王總管先打著招呼了。”

王福來還是抵不住王棲桐這軟硬兼施,眼神中終是有了幾分讚許。

王棲桐打點好後,連命宮人用轎輦擡著她朝冷宮趕去。夜長便會夢多,王棲桐絕不能容忍任何變故!

轎輦打蓬萊殿宮門過時,蕭淑妃正好在宮人的攙扶下從外頭往裏走,與王棲桐的轎輦撞了個正著。王棲桐隱約聽到蓮兒與其他宮人向淑妃請安的聲音,用她纖細瑩白的中指輕輕挑開轎簾,身子微微傾斜,向外望去。

蕭淑妃應是瞅著了王棲桐,連忙推開宮女的攙扶,略顯倉促地朝王棲桐走來,眼睛彎成一道月牙,臉上喜色難掩,笑著:“臣妾都聽說了,恭喜娘娘。”

王棲桐似笑非笑,直視著蕭淑妃,一本正經道:“公主遭此不測,本宮甚是哀痛,有何好恭喜的。”

蕭淑妃本來想著對王棲桐說些好聽的,取悅一番,說不準王棲桐一高興今日就把素節還給她了。可沒想到,王棲桐變臉如翻書,現在這般作態可是賣的什麽藥?她緊皺著眉,雙眼瞪大,有些惶恐道:“娘娘可是答應過將素節.....”

王棲桐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那略帶嘲諷的神情難以捉摸。中指輕輕一曲,垂著流蘇的錦緞轎簾忽地垂下,王棲桐越發愛上這種為所欲為的感覺了,將所有人牢牢控於股掌,欣賞著他們的無助於絕望。

此淑妃非彼淑妃,王棲桐心裏如明鏡一般透亮,縱是她現下面上服服帖帖,保不準心裏打得什麽主意?武媚娘一除,這淑妃怕是又要卷土重來了,不過,她早已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蕭淑妃的出現倒是提醒了她,冷宮中的那只貍貓呢?它還好麽?雖然拿不出什麽證據,可總是隱約覺得那貓與蕭淑妃有道不明的幹系!她真的是淑妃麽?

當年,武媚娘先斬後奏,將她與蕭淑妃變成人彘,再上稟的李治,逼著他下的賜死之旨。這樣一不做二不休的事,倒是只有她武媚娘做得出來。

這次她王棲桐也想要試試,不給她半分希望!所以王棲桐直接乘著李治小憩的工夫便趕到冷宮去了,她此刻萬分想看到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翻雲覆雨的武媚娘是怎樣的姿態。

按照王棲桐的吩咐,武媚娘就被關在她與淑妃曾經關押的屋子裏。

先前秀兒也是關在這的,可秀兒自從被割舌、抽斷手腳筋後,便開始絕食。先前,王棲桐命令宮人給她灌食,可後來她不知用什麽法子,竟把那些食物又都吐了出來。王棲桐知道她一心求死,念在往日情分上,便也不再另外想法子了。

反覆折騰了幾日,秀兒竟活活餓死在了冷宮裏。不過,既是生不如死,這樣死去,也是便宜她了。王棲桐便命人用一張草席將她運出宮隨便找個土坡埋了,聽埋屍的宮人後來講,那秀兒的死相看上去慎得慌,因為是餓死的,那張泛黃的皮囊下,骨頭鮮明地露著。又被抽斷了手腳筋,割了舌頭,死相淒慘。

王棲桐暗暗下定決心,武媚娘只會比她更慘!

本是夜深人靜,又加上這冷宮著實荒涼,縱使是這個夏夜的晚上,仍讓人有種陰風習習的感覺。好在,王棲桐命瑞喜提前過來打點,早有侍衛提著泛著火光的宮燈,在殿門口候著了。

或是,觸景生情。仿佛一瞬便又重回那個上元夜的夜晚,只是走近一看,提燈的人已不是故人了。習習晚風拂過,王棲桐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卻又清醒了許多。

為首的侍衛,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殿門道:“娘娘,武氏就在這裏頭。”

“現在可有人在裏頭守著?不會出什麽差錯吧?!”

“卑職已經安排兩個人在裏頭寸步不離地看著了。”

“好!”

“娘娘請!天黑小心臺階。”那侍衛說著,彎腰做了個恭請的手勢,然後又跟過來幾個侍衛在前頭提燈照路。

王棲桐微微提起褥裙,已邁上兩級臺階,忽然想起還沒遇著那貍貓,又轉過身來,四下張望了一番。貍貓沒有見著,不料卻瞅見了一個沿著墻角鬼鬼祟祟行走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帶的團隊,創業比賽拿了一等獎第一名!

這本是一個欣喜的故事,但今天劇情逆轉:

因為作者君是leader,所以全隊的部分獎金由作者君保管,然後今天不見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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