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柴桑續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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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改天我再想辦法出去,休書什麽的我也不稀罕。”

“夫人,您還是要休了公子嗎?”棲雨低聲道,原想著阻止,見她語氣這樣堅決,小心翼翼問道。

“……”這個問題怎麽回答,休不休,現在也不是她說了算,按照他耍心機,自己根本沒可能拿到休書。

她幹脆將被子蒙上頭呼呼睡去。

一覺醒來,只覺得屋子有些震動,因水閣臨於水上,一旦有人走動,便會震動,不過這震動可不是一個人走路就能制造出來的。

“棲雨,外面怎麽了?”她剛醒,有些迷糊,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夫人,她們知道您生病,所以都帶了東西,說是要來看您。”棲雨滿臉喜氣。

“……”,有沒有搞錯?雖然知道好奇心可以戰勝一切,不過外面那些人會不會太急切了些,連自己‘生病’也不放過。

“夫人,要不您還是出去見見?”棲雨也想不出好的招數來對待熱情的村民。

不,絕對不能出去,或許人家等不及,會自動散去也是有的。

正想著,屋子的震動幅度漸漸小了下去,人群似乎慢慢散去。

“公子。”棲雨掀開簾子往外走的時,見葉渡恒突然出現,忙行禮。

“聽說夫人病了?”葉渡恒的聲音如往常一樣,不溫不淡,只是幾天不見,他似乎憔悴了一些,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誰是夫人?你個大騙子!”她聞聲驚坐而起,順手掄起枕頭往他身上砸去。

葉渡恒巧妙一閃,枕頭歡快地飛到地上。

“為何發這麽大的火?”他問。

“你說你給我休書,但是那個休書上一個字都沒有。”她憋了一肚子的氣,仇人相見格外眼紅,他來的巧了。

他在裝蒜嗎?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那封休書上到底有沒有字,不過他的演技比那些演員還出色,一點破綻也沒有。

“夫人,你當初怎麽沒打開查驗一下,現如今又來說我的不是。太頑皮了些。”他嘴角微微揚起道。

“是,我當時就是因為太相信你了,所以沒有仔細檢查。那可否勞煩您老人家再寫一封。”她如果沒記錯,當時那封休書,上面的字跡的的確確,真真實實一字不差,不知道後來紙上的字全部消失不見,不找他興師問罪,這口氣咽不下去。

“你何德何能?需要本公子連寫三封休書!”他的臉上寫滿了,你能拿我怎麽樣這幾個大字。

“你……”夏晚晴真想一腳把他踢下水閣。

比起無恥,沒道德,沒底線,世上怕是再也尋不出第二個了。

“別急,休書嘛,也不是沒有可能。等哪天本公子一高興,再寫一封,也是可以的。”

可以的話,現在就寫啊,耍賴皮,玩心機,當我三歲小孩呢。

“葉渡恒,休書呢我不要了,你這破差事,姑娘我也不幹了。”這樣總可以吧,自己良心難安想報救命之恩,可是人家不領情,那有何必在這裏找虐。

夏晚晴擺擺手,起身下床,開始收拾東西。

“如若不怕上次的事再重演一遍,請自便,季韶峰也不定出現那麽及時。”他言語似乎有些酸,可她絲毫未察覺,只當是又拿她尋開心,連跺幾腳。

“……棲雨”夏晚晴簡直想吃了她。那日跌落懸崖,第二日走出山崖的時候,只有棲雨在,排除季韶峰的那個手下,能接近葉渡恒的只有棲雨了。

“夫人,我沒有。”棲雨感覺到了夫人眼神裏的不友善。

“不是她說的。”他道。

“你不來救我就算了,別人救我,你啰嗦些什麽。”這個男人簡直太沒氣量了,只不過,誰會告訴他這個事情,真想把這個人找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夏晚晴想起那日的刺殺,來者不善,在沒有成功之前,他門肯定會卷土重來。

怎麽辦?吃人嘴軟。算了,待著就待著吧。

可是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聽錢伯說,只要他一有空就會來這裏。

他不應該一有空就去什麽翠雲閣什麽。

“渡恒哥哥,你來了。”正僵持的時刻,夏晚晴被外頭親熱的叫聲給驚到。

隨即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出現在她面前。一身淺青色長錦衣,外披一件雲白色敞口紗衣,笑起來雖不美艷動人,但是也稱得上端莊大方。

“樂兮?”葉渡恒站起身,顯然對方的出現,他也有些出乎意料。

“渡恒哥哥,這就是嫂子吧。”在得到葉渡恒的默許後,這個名喚樂兮的女子走到夏晚晴的床邊。

“嫂子,我叫裘樂兮。”

嫂子,嫂子,誰是你嫂子,人長得好看,但是不能代表可以亂叫啊。

“其實,我們已經……”夏晚晴見她雙手親昵挽上手臂,又不好推開。

“其實,我們早就想來看你了……”葉渡恒搶過話,算上胡亂湊了上去。

“是嗎?嫂子正巧我這幾天得了新玩意,要不一起去瞧瞧。”裘樂兮道。

“好啊。”葉渡恒未加思索回道,眼角似乎劃過一絲得意之色,目光緊盯著夏晚晴。

“不用了。”夏晚晴拒絕道。

見她如此回答,葉渡恒同樂兮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

“那個樂兮最近幾天我身體不適,我不去了。”氣息有些難以緩和,夏晚晴又補上一句。這一句,他總不能再搶到前頭了。

她心道,哪裏冒出來的黃毛丫頭,瞎添什麽亂。嫂子長嫂子短的叫,惹人心煩,他到是閉口默認,臉皮也真是厚的無以倫比。

“那我們就先走了。”裘樂兮挽起葉渡恒的手,眉開眼笑,蹦蹦跳跳往外走去。

死兔崽子,不能好好走路嗎?害得老娘的心也跟著晃了好幾下,她心裏又添上一句。

“夫人,她牽著公子的手走了。您沒看到嗎?”待二人走後,棲雨連忙跑上前,滿臉急切。

“看到了。”她一臉無所謂,還有一絲小開心。

“那您……”棲雨欲言又止,心道夫人心真大,夫君被別的女人牽走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又怎樣?”夏晚晴真想他們兩喜歡上,這才叫完美呢。她現在想過的日子,就是沒人管沒人顧,樂得逍遙自在。如果說離開這裏會被追殺,那就待著好了。

再說,那次刺殺或許只是湊巧呢。只要葉渡恒他不來攪和她的日子,在這小桃源日子還算愜意。

“樂兮,你帶我去看什麽?”走出水閣後,葉渡恒下意識將她的手撥弄開,語氣淡漠。

“渡恒哥哥,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小禮。”裘樂兮臉上笑意濃烈。

“其實你不用破費,我什麽都不缺。”葉渡恒心裏不是不明白,裘樂兮對他的好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他想起那日,偶遇到了衣衫襤褸的她。

她是晉國的安昌公主,卻因國破家亡流落街頭,幾年前將她帶到柴桑村。他一天天陪著這個女孩子,從一開始的不茍言笑,到現在笑的天真無邪。

他很努力在幫她,他曾經問過她,想不想當回安昌公主。她說不想,她說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葉渡恒知道這條線不能逾越,所以每每來到采桑村的時候,也是找借口避而不見。可巧今天,想避也不開。

“我都準備了,你就看一眼。”裘樂兮幾分撒嬌,幾分哀求。

“……”

“就一眼,好不好?你若不喜歡,也不勉強你收下。”撒嬌似乎對一男人來說都有用,不過葉渡恒只是把他當成兄妹之間的撒嬌罷了。

“好吧。”葉渡恒有些不忍拒絕。

“快看看喜歡嗎?裘樂兮將錦盒遞給葉渡恒,雙手托腮,一臉期待。

打開錦盒,一只成色上好的宣筆躍然入眼。

他記得好像跟她提起過,他曾經說過,他喜歡宣筆。可眼前這支筆,雖說不是價值連城,卻也是需要花大價錢。

“這筆價值不菲,你哪來的閑錢?”他皺了皺眉,將錦盒合上,有些不樂。

“你不是每年在我生辰的時候都會給我一些銀兩嗎?還有壓歲的。我就一直攢著。終於攢夠了。怎麽樣,喜歡嗎?”裘樂兮此時只想看到葉渡恒的笑容,哪怕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也是可以。

“樂兮,這我不能收,還有,”葉渡恒從衣袖中掏出錢袋放在桌上,“這些錢你先拿去,不夠,問墨川去取。”

“我在這裏,很少出去,我哪裏用的到,這宣筆,也是我讓墨川去買的。”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原以為,他會很歡喜,可……

“我手中還有些事,你早些休息。”葉渡恒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渡恒哥哥,為什麽你不收下這禮物,是真的不喜歡還是不想收?”裘樂兮的臉上連連滾下淚來,隨即將錦盒裏的宣筆,一折為二,如同她的心裂成了兩半。

呆坐了半響,又淚光漣漣地將宣筆安放回錦盒,雙手環抱。

雖說明日登門拜訪的‘友人’漸漸少去,但是那已經是將近年尾的事情了。

整個柴桑村的人忙忙碌碌準備著除夕夜,月窮歲盡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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