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柴桑續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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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背對著房門坐著一個男子,無法看清他長何模樣,只是他右手邊的刀刃明晃晃至逼眼眶。

“我來了。”她道,背坐著的男子不回頭,也沒有作答。

對,香囊。她依稀記得這信物,也難怪對方不理他。

“我帶了這個。”說罷,從袖中取出香囊道。

男子首先回頭看了一眼,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的面前,“屬下寧墨川見過夫人。”

她壓根沒有聽清他的名字,只是被他的大刀給嚇住了。

且不說這刀有多重,但是刀身散發的寒氣,在告訴旁人,我不是好惹的。

再細看眼前的人,不過也就二十上下,一副乳臭未幹的模樣,卻裝老成,且信手拈來,有板有眼。

“抱歉,嚇到夫人了。”

寧墨川見眼前的人沒有回答,偷偷喵了一眼,夫人直盯著他手中的刀刃,似乎有所不安,便立馬將刀刃別到腰後到刀鞘中。

“沒,沒事。我是過來送這個的。”她將香囊遞了出去。

“夫人,公子吩咐了。以後柴桑村三百多口人,就勞煩您照顧了。”寧墨川講話棱角分明,沒有多餘的語氣。

“什麽?什麽村?”她一點都沒有頭緒。

“夫人,跟我走,到時候您自然而然就明白了。”語氣仍然恰到好處。

“什麽?我不就是過來送幅地圖嘛?我送到了,我走了,你那什麽,我任務完成了。”她可不敢跟他去,葉渡恒也沒說見的人長這副模樣。

可是她似乎忘了,他交代的話。

“夫人,公子說您已經答應他了。”寧墨川語氣像極活字印刷,有板有眼,方方正正。

“什麽答應?”她聽到寧墨川的這一句提醒,又想起那日,葉渡恒說香囊只是信物,去了芙蓉酒莊子人有人教她如何做。

做什麽啊?不會是要做了我吧。要不然這個人一見面,就帶那麽大一把刀幹嘛,又好像特意去打磨了一遍。

“我,我不想死。那什麽棲雨,你幫我跟葉渡恒說說,休書,對,休書我不要了,我好好跟他過日子還不行嗎?”定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問他拿休書,他心裏氣不過去,所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人滅口。

誰也沒看到,門後面有雙眼睛盯著房內的一舉一動,見她如此這般哀求,眼角微微泛起了笑意。

“夫人,您快起來。您這……”寧墨川被癱軟在地的夏晚晴給嚇了一跳,這一句表情倒算豐富。

他在葉渡恒手下辦事,對這個新夫人也算早有耳聞,翠雲閣的花魁,多少洛陽公子一擲千金,只為目睹她芳容,按此推理,這夫人應該是穩重大方,喜怒絕不會溢於言表。

“夫人,誰說要對你不敬了?您?”寧墨川也無法答話。

“夫人,您先聽墨川哥把話說完。”棲雨也沒料到夫人有這麽大的反應。

“夫人,您放心,屬下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寧墨川道。

夏晚晴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有些奇怪看著她。自己是不是演戲演的太誇張了。

“哦。咳咳。剛跟開個玩笑。你說……”

寧墨川的話給她吃了顆定心丸,瞬間昂首挺胸起來。

方才是不是有些丟人現眼?

“夫人,請隨我來。”寧墨川有些發楞,立馬又恢覆到往常一般。

從酒莊的密室,一路拐拐彎彎,走出酒莊,比起正門,這個出口似乎和酒莊的大門隔得有些距離。

“夫人,請上馬車。”寧墨川躬身道。

“要去哪裏?”夏晚晴真是叫苦不疊,早知道休書就不要了,這天南地北的,他還能找到自己不成?如今休書沒要成,反倒把自己送到一個什麽亂七八糟的任務裏面來。

寧墨川沒有回答,他的內心早就不想和這個夫人再多說半個字。

他也不知道為何公子的眼力見怎麽越來差了,怎麽只要姿色過得去,全部收到麾下。

馬車一路小跑著,路越來越窄,不用多久,寧墨川停住馬車。

“夫人,到了。”寧墨川話越發簡短了。

夏晚晴四處觀望了一下,只是一個普通得不過再不過的小林子。

寧墨川似乎沒有多大耐心,沒等夏晚晴下馬車,便直直往前走去。

走到一處山洞面前,夏晚晴探了探頭,那日摔下山崖也是差不多模樣的山洞。

不同的是,此時的這個山洞,有流水聲,洞口有一只小船。

“夫人,請。”寧墨川小氣得舍不得多說一個字。

三人登上小船。小船晃晃悠悠載著三人往洞內駛去。

初入洞口只覺陰暗潮濕,不出十來米,兩旁洞巖,洞頂有稀疏的燈火亮起。再往入十幾米,恍然開朗,擡頭見天。

寧墨川沒有說話,只是下船,將二人扶下船,便頭也不回,往前走。

夏晚晴左顧右盼,是一片小桃林,寒冬已過,三三兩兩的綠芽冒出來。再沒有常識,也不會像季韶峰一樣,鴿鳥不分。

那麽多桃樹,自己太有口福了吧。夏晚晴一想到吃的,仿佛一直緊張的心也松了大半。

“棲雨,等明年桃樹結果了,我們就做桃子醬。”

“夫人?什麽是桃子醬?”聽聞好吃的,棲雨眼眸有些發亮。

“桃子醬就是摘成熟的桃子,然後……”雖然夏晚晴知道自己做菜攔到極點,但是紙上談兵她還是比較擅長。

“這是碧桃,只開花,不結果。”寧墨川道,他的這句話,似乎比上一句長了那麽一點。

“……”夏晚晴第一次聽到只開花,不結果,誰那麽無聊喜歡這種樹啊。

穿過桃林,映入眼簾,土地平曠,屋舍儼然,良田美池,桑竹清幽。

這,這不是桃花源嗎?夏晚晴突然蹦出三個字,她知道這篇課文,那個時候,用了整整三個晚上才背下這篇課文。

“寧公子。”一路走去,時不時有人朝寧墨川打著招呼,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氣氛,笑容璀璨。

“夫人,這是您的廂房。”寧墨川指了指前面的水閣道。

兩人順著小橋走到水閣上。

“這是柴桑村。“寧墨川似乎看出夏晚晴想問什麽。

“他讓我來這裏做什麽?”她依舊想問個究竟出來。

“夫人,公子吩咐要您替她照看這個村子,一年為期。”寧墨川說罷,從屋角書架上捧出一大摞的賬本。

“這是賬本?”她伸手接了過來。

“不,這是名單。所有柴桑村人的名單。”

“……”夏晚晴有些不解。

這種情況,讓她管帳本才算按常理出牌嘛。

“這裏的人,有進來,有出去的。夫人只需將她們的名字,以及進出緣由一一登本即可。”寧墨川的語氣表情,如同牽線木偶般。

“呃……”

這個工作,像不像物業公司的保安人員。登記進出人口?

“這不能隨便進出嘛?”真是個稀罕事,出入為何還要登本。

“屬下只是按照公子的意思傳達,如有異議,您不妨親自問他。”

“……”這算什麽差事。她大字寫不好的人,竟然讓她登賬。

“夫人,至於方才說的賬目,另有他人管理,夫人只需做好登本即可。”

“?”言外之意,因為上次花大價錢買了畫師的畫,葉渡恒已經看出她的理財能力薄弱。

也罷,管他怎麽想,坐完這一年,就可以到處放飛自己了,想道這裏夏晚晴幾乎笑出聲來。

“夫人,你在笑什麽?”寧墨川一臉茫然看著眼前這個行為舉止怪異的夫人。

“啊?那我可以出去嘛?我的意思是?我不用一直坐在這裏吧?”她試探著問。

“夫人隨意,不過……”

“不過什麽?”最討厭話講一半的人。話少也是能原諒的,最討厭就是話講一半。

“夫人如若沒別的吩咐,屬下先告退。”夏晚晴心裏一萬個趕緊走吧,但是蹦出的字眼是好。

等寧墨川一走,她如鳥歸森林一般,眼前的一草一木如此親切。

坐在水閣的秋千上,心情也跟著搖搖晃晃。

到底讓她來這裏的目的是?讓她做個守門的人嗎?

幾番猜測,無果。

“夫人,夫人,那王大娘的雞找不到,您趕緊幫忙找找。”

“夫人,夫人,那張大爺家的牛找不到了,您幫忙找找。”

進出柴桑村的人幾乎沒有,但是類似雞毛蒜皮的小事,卻曾不出窮。

“錢伯伯,那個。”來到柴桑村的第三日,夏晚晴幾乎要被這些瑣事給煩到崩潰。

就她目前認識得人看來,只有從還算比較熟的帳房錢伯伯問個究竟。葉渡恒給她的到底是什麽差事,幾乎比村主任還要忙很多,她很想問個究竟。

“夫人有何吩咐?”

“錢伯伯,我沒來之前,登本一事誰在接管?”

“是公子。偶爾是小寧公子。”

“可是,我為什麽覺得怎麽這麽忙。他一個大男人,這些事?”她吃驚地說。

“夫人您指的是什麽事?”帳房的錢先生有些不解。

夏晚晴忍著一肚子的憋屈一五一十告訴給他。

“哈哈。”帳房錢老伯聽完以後,哈哈大笑起來。

“您笑什麽?”難道是自己說話的樣子有點像怨婦。

“夫人,您說的這些事,公子也遇到過,但極少,是公子主動去幫的忙。”

“可我怎麽感覺那麽多?”沒記錯的話,一天下來。這些事也有四五十起了。

“不瞞夫人您說,前些人我們就聽說夫人來過來暫住一段日子。公子雖然分分合合與許多人有緣無份,可您是第一個由公子帶進這柴桑村的。”

“我是第一個?”夏晚晴重覆了一遍,她絕對不會聽錯。

“是的。公子從不會帶女眷,他應該很喜歡您。所以……”

“我……”此時是不是應該誠懇點說,休書都已經給我,給得那麽大方,給的那麽雲淡風輕,還喜歡個屁啊。

“夫人,如果我沒猜錯,她們肯定是想看看您的模樣。”

“我有什麽好看的呀。不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嗎?”

“夫人,等過完這幾天就好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寧墨川說過,柴桑村有三百多人,如果一天見十個人,也得足足用上一個月的時間啊。她回想著帳房先生的話,似乎說的是那麽一回事,每次什麽王大娘,張大爺,他們好像沒有丟雞啊,牛啊,反倒圍著她饒有興致地看個不停。

“棲雨,快點關門,快點。”送走錢老伯,她想立刻將門給封的死死的。

“夫人,您怎麽了?”棲雨很是不解。

“呃,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宜出門走動。”

“夫人,要不找個醫工瞧瞧。”棲雨在一旁收拾著床榻,並未註意到她的表情。

“不用,我其實沒病,我只是不想她們再像參觀動物園一樣看我了。”夏晚晴有些無奈,雖然她知道,這些人沒有惡意,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您說的什麽園?”棲雨停下了手中的活。

“我的意思是,不想見客。”這句夠委婉了吧。

“夫人,您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

“那又怎麽樣,先躲過這一陣,我再想辦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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