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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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16 22:36:55 字數:2534

雨越下越大,幾頂帳蓬被壓塌了,今年的雪大得不尋常,華陽侯坐在炭盆邊憂心忡忡。

葉菲勸道:“發生雪災,自有官府發放救濟糧,雪災還能把害蟲卵凍死,明年一定有個好收成。義父為什麽這麽擔憂?”

瞧他憂傷的,面前的美食都無法下咽了。之前十多年吃太多丹藥,身體裏積累的鉛和水銀嚴重超標,雖然這幾年葉菲一直幫他調養,到底身子被掏空了,加上酒色過度,一次風寒差點挺不過來,再這樣下去,葉菲擔心他再次病倒。

路上積雪很深,馬匹無法通行,就算要趕到前面的城鎮住驛館,也沒有辦法了。衛鋒眉皺得緊緊的,把完好的帳蓬收縮成小一圈,警戒的侍衛也重新安排,再這樣下去,生病的人會更多。

風雪漫天,能見度只有五十米,派出去抓藥的人不知能不能安全進城,葉菲鉆出帳蓬,望著眼前的大雪,緊緊抿著唇。

外面真的很冷,張揚緊了緊鬥蓬,一把把葉菲拉進帳蓬裏,黑著臉斥道:“要是你凍壞了,這一大隊人怎麽辦?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別人著想一下。”

是啊,全隊已有八人著了風寒,自己是大夫,可是來時,帶的藥還是太少了。葉菲深深自責,總以為每到一處有驛館可歇,不會出什麽大事。要不是衛鋒堅持帶帳蓬以防萬一,華陽侯又覺得多幾車行李無所謂,現在會是怎樣的情況?會不會當時連夜趕到驛館,而不被大雪阻在這荒郊野外?

一只手摸上了葉菲的額頭,葉菲下意識拍開。

張揚再摸摸自己額頭試溫度,自言自語:“沒發燒啊。”

葉菲醒過神,白了他一眼,坐到炭盆邊苦苦思索,有什麽可以在這樣的大雪天行走的呢?真讓人著急,以前出門有車,有飛機,有高鐵,完全沒註意這方面的問題啊。

茶香撲鼻,手裏一熱,張揚把一杯茶放她掌心,道:“你寬寬心,捱過這兩天,雪停了就好。”

東北無處不在的雪犁倒是可以在雪原上無所顧忌地行走,只是隨隊的都是侍衛,個個武功高強,卻沒有一人能做木工活,這可怎麽好?

“小菲,你醒醒。”連華陽侯都看出葉菲不對了,同樣一上來就摸額頭,見沒發燒,輕輕搖了搖她的肩頭,道:“你不用擔心,我等會多吃兩碗飯就是了。”

到底還是不行啊,葉菲嘆了口氣,自己就不是一個能挑大梁的女漢子。

“義父,如果明天雪再不停,我們就得啟程到前面城鎮了,這樣的大雪,帳蓬擋不了寒氣。”葉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得找到屋子居住。

華陽侯形容憔悴,病還沒好利索,他喊來衛鋒,道:“附近有沒有人家?”

衛鋒道:“三裏外有一家獵戶,男人上山打獵去了,家裏只有兩個女人。”

獵戶只有兩間低矮的茅草屋,這會兒不知屋頂會不會被雪壓榻,比住帳蓬還危險呢。葉菲搖了搖頭,道:“砍柴的人輪班吧,沒有手套,露天幹活手會凍傷。”

聽到“手套”兩字,張揚眼睛亮了一下,道:“或者我們可以雇那兩個女人做些手套,多給她們一些工錢也就是了。”

葉菲點頭同意,畫了圖,說明手套的做法,兩個侍衛帶了布匹去獵戶家了。

不到四點鐘,葉菲才覺得吃午飯沒一會兒,天就黑了,風反而小了些。幾個侍衛跑到官道邊,一直沒等到人,隊裏焦躁的氣氛漸漸彌漫。

就在許多人以為買藥的侍衛回不來時,馬蹄聲在雪夜中特別清晰,歡呼聲此直彼伏,許多人跑到官道邊迎接買藥歸來的英雄。

五個侍衛滿頭滿臉的雪,葉菲讓他們用溫水浸手浸腳泡身,然後用毯子裹好,坐到炭盆前烤火。

說起路上的情況,帶隊的老洪道:“雪壓塌了許多民房,有一些人凍死在路邊,或者凍死在民房裏的人更多,官府還沒有發放賑災糧,不過一些富戶已經搭了粥棚,不用排隊,隨到隨吃。路上的積雪有兩尺深了,馬蹄踏在雪中,幾乎拔不出來,要是拖了車,更是難行。”

華陽侯緊鎖的眉頭松開了些,既然有富戶施粥,想來窮苦的百姓多少有些活路。

入夜,寒氣從四面八方侵來,葉菲抱著毯子坐在炭盆前,張揚卻冷得發抖,見葉菲神色如常,不禁直咋舌。

雪不知什麽時候停的,葉菲一覺醒來,只見到處白茫茫一片,太陽金燦燦而沒有溫度地掛在天上,張揚一張笑臉在眼前晃來晃去,道:“我就說了嘛,雪會很快停的。”

瞧把他能的,不知他昨晚怎麽捱過來。葉菲急著去瞧著了風寒的侍衛,哪有時間跟他說笑。他跟在後面,幫著做些掀帳蓬門之類的活計。

華陽侯一氣兒吃了三大碗瘦肉粥,道:“可算晴了,再下下去,還讓不讓人活啦。”

其實雪停更冷,可是現在沒人顧得了這個,只盼著雪能融,讓馬匹可以行走。

過了兩天,斥侯來報可以走了,一行人高高興興地拆帳蓬收拾行李,來了兩個婦人,跪在半尺高的雪中給華陽侯磕頭。

葉菲忙和翡翠一人一個把她們扶起來。一問才知,她們的茅草屋被雪壓塌了一間,不過有華陽侯賞的做手套的工錢,雇人修理不成問題。

葉菲見年老的那位滿頭白發,在風中簌簌發抖,從自制的口袋裏掏出一塊約三兩重的銀子遞給她,道:“拿著安家吧。”

老婦人大驚,哆哆嗦嗦又要跪下。

葉菲趕忙攙住,道:“你們在雪中這一跪,膝蓋著了寒,回去後用熱水泡泡,一定要泡到膝蓋,千萬大意不得。”讓侍衛騎馬送她們回去。

兩個婦人不知怎麽在雪中跪了一下會這樣嚴重,以前她們也不是沒有雪地中跪過,不是沒事麽?

張揚不知從哪冒出來,在葉菲身後說了一句:“你倒心善。”

葉菲去看侍衛們,病了的八人都退了燒,勉強能騎馬,都說不過三十裏路,怎麽著也能堅持到進城。

衛鋒手上戴了手套,攤開手讓葉菲看,道:“雖然是薄薄的一層棉布,戴上暖和許多。”

匆忙之間,找不到毛皮料子,那麽大雪,不能卸下油布翻撿,只能就近拿了棉布讓婦人縫制。就這,侍衛們已經感激涕零了。

華陽侯也戴了一副,舉著手活動了半晌,問葉菲:“這麽好的東西,你怎麽想出來的?”

只有張揚,看葉菲的眼光開始意味深長。葉菲看他的眼光同樣如此。兩人目光一碰,各自轉開。

車隊行得很慢,整整走了一天,才望見城門。

進了城,到驛館,已是酉時,屋裏炕燒得暖暖的,泡在冒著熱氣的木桶裏,葉菲舒服得想唱歌。

在浴桶裏快睡過去了,直到張揚在門外喊:“好了沒有,快出來吃飯。”

葉菲才想起,路上華陽侯說了,要好好吃一頓大餐,為葉菲壓驚。葉菲估計他要為自己壓驚,只是拿她說事罷了,幾天來的危境,可把他嚇壞了。

穿好衣服,頭發濕濕披在肩上,並沒有刻意梳成發髻,就這樣去了飯廳。

華陽侯和張揚已在座,兩人幹坐著說笑,見葉菲進來,張揚很紳士地站起來拉開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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