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手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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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17 22:19:29 字數:2546

在平州一直以紈絝著稱的華陽侯,不知怎麽換了一副菩薩心腸,在驛館裏念念不忘深受雪災之苦的老百姓。他雖然不再發燒,但是風寒未曾痊愈,外面寒冷,葉菲可不敢讓他外出,要是再凍著可真不是玩的。

只好由葉菲代替他去外面巡視受災情況,張揚自然陪同。

兩人走在凍得硬梆梆的黃土路上,路上行人不多,一個個塌肩縮頭在寒風中穿梭,相比之下,一身大紅色狐貍毛大氅的葉菲和一身黑色鬥蓬的張揚,甫一看,很有金童玉女的潛力。

前面圍了一群人,不知在吵什麽,兩人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家大戶在施粥,衣著單薄的男女老少手捧大碗,只要能擠到大鍋前,必定能盛一大碗粥,或許是天氣實在太冷的緣故,粥是冷的。

“怎麽沒人發放舊棉衣呢?”葉菲很不滿,前世只要降溫,民政部門總會給路邊的流浪者送毛毯,勸他們到收留所暫歇,這麽冷的天,怎麽沒有一人做這事?

張揚看了她一眼,道:“在這兒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九年穿下來,還能有什麽棉衣可以拿來送人?”

葉菲蹙了蹙眉,兩人繼續往前走。不遠處幾個衣著光鮮的豪奴手腳並用,死命揍一個少年,少年雙手緊緊抱著頭,身子卷成一團,小身板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

“太欺侮人了。”葉菲大怒,手一揮,寸步不離的侍衛蜂擁而上,兩人一個,一下子把豪奴雙手反剪在身後。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咬牙切齒道:“哪裏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捋張府的虎須?”

葉菲上前扶起少年,道:“快起來我看看可有打傷。”這小身板,力氣大一腳就能致命啊。

少年甩開葉菲的手,站了起來,他又高又瘦,站著比葉菲還高半個頭,看年紀得有十四五歲了,跟張揚差不多,只是冷漠得很,也沒有張揚那種穩重。

少年並沒有走,而是擡頭望天,身上只著一件單衫,風吹起他的衣角,他卻無動於衷,既沒有道謝,也沒有覺得冷。

張揚問管家,道:“你們為什麽欺負一個少年?”

管家冷哼一聲,不予理會,侍衛手一緊,他呻/吟一聲,無可奈何道:“這小子的母親以前曾在我府裏做些漿洗的活計,後來不知去了哪裏。沒想到少年這幾天一直到我府上糾纏,非要問我府上還他的母親,真是豈有此理。”

幾人身後,一座白墻綠瓦的院子,估計是一家富戶。葉菲想起前世的宅鬥戲,不知他的母親是被人害死扔在某個亂葬崗,還是去別處做活。

葉菲對少年道:“我幫你找母親可好?”

少年看了她一眼,並不理睬。

葉菲讓侍衛把豪奴放了,道:“能請你們家主出來一見嗎?”

豪奴見這一對少年男女衣著不凡,身邊又有彪悍的侍衛,不敢怠慢,轉身進了大門。

張揚低道:“你想幹嘛?”

葉菲也低聲道:“我看看這家是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為富不仁的敗類,若真是敗類,自然得為死者伸張正義了。”

張揚做了個撫額的手勢,道:“沒證沒據的事別亂來。”

少年突然道:“我母親是他們府裏的奴婢,一直在府裏漿洗,可是我來替母親贖身,他們卻把我打了出來,還說我母親三年前因為偷盜被他們趕出府去。”

葉菲奇怪了:“你不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反而挨揍?”

瞧他挨身上挨了好幾腳,一點事兒沒有,應該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啊,真是詭異。

少年道:“我打算晚上再來找他們算帳。”

葉菲聽見張揚吸氣,道:“月黑風高殺人夜,你不會打算晚上把他們殺個幹凈吧?”

他也看出這少年不尋常,瞧他雙腳不丁不八的,光是這站位,沒有武功的人可站不出來。

少年並不否認,神情冷漠。

很快,管家又出來了,換了一副笑臉,道:“家主有事,不便迎客,不知貴客如甚名誰?可有貼子?”

張揚搶著道:“路過的人,無名無姓。”

管家一雙眼睛在葉菲身上溜了一圈,別的不說,光是她身上這襲狐貍毛的大氅,值一百兩銀子也不為過,大氅沒有一根雜毛,大紅的顏色在陽光下熠熠發光。一個少女,能著這一身,會是普通人?真是笑話。

管家匆匆進府回稟,很快陪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中年男子一個圓滾圓滾的肚子,幾乎要把一身棉襖撐開了。

這人要不是貪官,就是奸商。葉菲看著他那個肚子,沒來由的下了結論。

男子笑著抱拳,道:“天氣寒冷,兩位若不嫌棄,請入內喝杯熱茶。”

葉菲指了指少年,道:“能否請他的母親出來一敘,若是需要贖金,盡管開口便是。”

男子仰天打個哈哈,道:“此人的母親早就不在府中,何來請來一見一說?這少年有些失心瘋,幾天來一直在這裏糾纏,還請兩位不要被他騙了。”

少年並不反駁,依然擡頭望天。

葉菲道:“你們可否容我們的人進去搜一搜?若是確實沒有,在下自當賠償。”

男子仰天打了個哈哈,道:“膽敢搜查張府,不知兩位什麽來頭,又要如何賠償?”

開口張府,閉口張府,莫非是本地一霸?葉菲問少年:“他們家很有勢力嗎?”

少年道:“他們家前些年中了一個進士,外放當了縣令。”

男子洋洋得意,道:“不錯,家兄確實於八年前中了進士,榜上兩百二十三名。”

排到兩百多名還如此囂張?還能外放知縣?葉菲道:“你們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在朝中為官?”要沒有,那就一定花了很多錢使人情了。瞧這一家子的院子,確實像是有錢人。

男子笑而不答。

葉菲點頭:“明白了。令兄叫什麽名字?在哪裏為官?”

若真是為富不仁,無論如何得跟華陽侯說一聲,想法子把他哥哥的官兒擼了,至於人家十年寒窗苦,那就顧不得了,誰叫他家裏人欺負人呢。

男子自豪地道:“家兄張弦,乃是玉湖縣令,我家,乃是詩禮傳家,斷然不會做欺男霸女之事。”

張揚搶著道:“既是詩禮傳家,自然不便搜查。”

葉菲有些喪氣,難道真放任那個少年晚上摸來把這一家老小殺了?低頭想了一想,道:“張老爺不如讓家中下人出來,讓這位小兄弟認一認,若是能讓他們母子團圓,也是一件美事。既是詩禮傳家,成人之美的胸懷總該有吧?”

男子氣笑了,道:“府中奴婢,豈可隨意見人?兩位若想搜查,可有本縣縣令的文書?若有文書,在下自然不會阻攔。”

不過是要一份文書,有什麽難的?葉菲道:“災情嚴重,想來縣尊大人忙著救災,哪有空開一份搜查文書?你既堅持要文書,且等著就是了。”回頭叫過一個侍衛,道:“去縣衙開一份文書來。拿你的腰牌就可以了,別的不用多說。”

侍衛應聲而去,男子只是冷笑。

少年看看葉菲,再看看張揚,道:“其實我打進去也可以。”

葉菲鄙視:“你既有打進去的能力,剛才還讓人揍得還不了手?”

少年道:“我手勁大,只要還手,他們不死即傷。”

豪奴們臉現怒色,大有再打過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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