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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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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了,點頭同意,對沈映康和江映洛說:“既然如此,就讓小喜子陪你二人去見見父皇吧。”

兩人雖然心裏納悶:太上皇對他們一家人怎麽如此感興趣?也不好直接表現出來,於是跟著喜公公往紫宸殿去了。

喜公公心裏還納悶呢,平日裏太上皇他老人家,見了他小喜子就沒好氣,總是看不慣他動不動就在房梁上窩著的行為。

天地良心,他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暗衛出身,可不就是要隨時找地方把自己藏起來嗎?

一般沒事他是不會離開皇帝身邊的,太上皇也知道這點,平日裏不會主動找他,今天竟然讓自己帶身邊的這兩人過去。

心裏雖然疑惑,面上卻不露聲色,笑呵呵的帶著沈映康和江緋白走出養心殿。

等幾人走出,皇帝將殿內所有人都打發出去,眼眸幽深的審視江緋白,手裏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心。

江緋白眼觀鼻鼻觀心,繼續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半響,皇帝開口,“江愛卿,這些日子,朕遠遠的看過幾眼,你將星星教養的極好。”

江緋白垂著眼眸,沒人能看清他的神色,神態恭敬的說:“這是微臣分內之事。”

“想必朕的意思你懂,這些年,你的位置是不會動了,對星星的教養,你要更加上心。父皇與朕說過,你的才學,足以擔任帝師,朕相信父皇的判斷。”

江緋白依舊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清冷表情。皇帝也沒從他臉上看出多餘的神色。

“朕相信你能明白,你的恩寵,是需要將來留給星星來封賞的。”

江緋白恭敬的行禮,“臣惶恐,當初皇上與太上皇能將星星交給臣來撫養,本身就是對微臣的信任,至於封賞,臣倒是不甚在意。”

話雖然這麽說,江緋白卻是從皇帝的幾句話裏,明白了今上目前最屬意的繼承人選,還是星星。

至於另一層意思,皇帝沒說,他也明白,現在星星養在他家裏,他自然不能掐尖冒頭,以防被人惦記。

而且現在要是他爬的太快,等星星將來真的坐上那個位置,自己已經封無可封,就成了星星的威脅。

他也明白皇帝的意思,星星當政時,對自家只能是榮譽上的封賞,到時候江家是不能掌握實權了。

要不然,憑借著江家對星星的養育之恩,現今的皇帝陛下也是不會把自己這麽大一個禍患,留給星星的。

說不得就和太上皇與皇帝的交接一樣,扶上馬,送一程。先替自己兒子把他這個大患給收拾了。

免得星星上臺之後收拾起來,被人說成刻薄寡恩。

江緋白眨眨眼,從袖中拿出一封在興慶府時就準備好的奏折,雙手遞給皇上,“這是微臣對北疆未來五年的規劃,以及過去五年北疆的發展變化,每一條都有具體的數據可以證明,陛下也可派人親自去查證。”

皇帝饒有趣味的拿過江緋白捧著的奏折,打開看了起來。這些年,每個月江緋白都會給京中寫上一封匯報工作的奏折。

剛開始自然是無人註意,到了後來,星星住在江家,皇上就讓人悄悄地把江緋白的奏折找出來,每一封都看。

漸漸地從中看出一些有趣的事情。

別看江緋白現在表現的多麽正人君子,想到密探收集來的關於江緋白資料,在一想他堂而皇之的帶兩個孩子去逛青樓,並且面無異色。

就覺得這家夥果然和父皇說的一樣,是個臉皮厚實的家夥,是實打實的芝麻餡兒的湯圓。想想自己唯一的嫡子,讓這家夥養的十分不錯,本想誇讚兩句。

但是話到嘴邊,想到自己兒子每天親親熱熱的喊他爹爹,一副江緋白是全天下最好的父親的樣子,違心的的誇讚怎麽都說不出口。

細細的看了奏折內容,壓下心裏覆雜的感受,“真的可行嗎?”

江緋白躬身,“微臣願意立下軍令狀,五年內北疆勢必會是我大景第二個糧倉,要是完成不了,微臣自願辭官歸鄉。”

辭官也好,總比到時候被皇家父子卸磨殺驢來的強一些,江緋白默默地想。

皇帝把江緋白的奏折放在桌上,轉身對著江緋白,“軍令狀就不必了,江大人為官的能力,朕是相信的。”

江緋白連稱不敢,“那微臣奏折中所說的讓各地官府適當的給予配合的事情?”

皇帝點頭,“這是自然,要不以北疆現有的條件,這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壯舉,怕不是輕易能完成的。”

其實在皇帝心裏,並不是十分相信江緋白所說的,北疆在五年內能成為大景的第二個糧倉。

要是北疆那片貧瘠的土地,能自產自足,讓當地人吃飽飯,不要每年向朝廷伸手請求支援,就不錯了。

如果有餘力,能供應北疆邊軍的日常所需,已經是最好的預測了。要知道朝廷每年從外地給北疆邊軍調撥糧食,在路上的損耗就是一大筆花費。

皇帝覺得自己能做出這個判斷,已經是對江緋白能力的最大認可。

江緋白則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北疆的土地,已經慢慢的施肥改良五年了。

加上今年以來,各地的水庫和水渠,已經基本建設完成。要是這樣都不能提高糧食產量,他真的該想一想怎麽被卸磨殺驢的姿勢,才能不顯得太狼狽。

他提出的要求,其實是對北疆商業的發展更有利,當然,對於江家的發展也非常有利。

以後,有了朝廷的官方支持,有些事情就好辦很多了。

兩個打著小算盤的君臣,對於雙方的第一次會面,表示相當滿意。

“江愛卿這幾年在北疆確實辛苦,既然你每年的考評都是優,朕會下特旨,擢升你為從三品太子少保,算是領個虛職。”

“至於沈映康那人,聽明大人說,是個很不錯的少年。”

江緋白聽皇帝這麽說,還能怎麽辦,皇帝已經明確的把他打上了□□的標簽,告訴他,以後幾年時間裏,他是得不到晉升,就領一個從三品的太子少保,說出去名頭上好聽。

補償的部分,就留給沈映康了,誰讓江家就只有一個當知縣的兒郎呢,想補償都找不到地方。

不過沈映康算是已經進入皇帝眼裏,算是他們君臣之間的另一種默契。

兩人說完正事,皇帝對江緋白說:“去看看父皇和星星吧,今日就讓星星和陽陽留在宮裏,對外只說太上皇喜歡兩個孩子,想留著多陪陪他。”

江緋白點頭應是,跟在皇上身後,往紫宸殿走去。皇帝想和他兒子親近,讓自己兒子打掩護。這一切合情合理,就是想一想,心裏有那麽些不是滋味兒。

江緋白暗想:幸好現在還早,要是等正式開朝,朝中百官知道自己一個知州,無緣無故得到封賞,自己家的孩子還被今上留在皇宮陪太上皇,不得掀翻屋頂。

宮裏那麽多皇子公主,不說今上就有好幾位庶出的皇子,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

就是三皇子蕭佑聰,膝下也有一兒兩女,怎麽都輪不到一個進京述職的外臣家的孩子在太上皇膝下承歡吧。

管他呢,反正等到那時候,自己一行人已經離開京城,至於留在京中的人,沈映康一個縣令,想必還不會被朝中大佬放在眼裏。

江緋白正跟在皇帝身後兩步走著,皇帝突然轉頭對江緋白說:“五弟近半年每每給朕寫信,說是要娶江大人家的小娘子,聽說你不同意。”

江緋白穩穩心神,簡直要被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家兄弟搞瘋魔了。

“回陛下,非是臣不願意,只是臣家中的家規對男女雙方都比較苛刻,臣不希望自己親手寫下的家規,在臣妹手裏就沒有任何效用。”

“況且,臣總是希望妹妹的婚姻生活幸福,要是她心裏對寧王並沒有神女之思,臣不想強迫她。”

江緋白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免得這從來不講理,動不動就威脅要砍誰的腦袋的人,一個不樂意,先給靈兒在小黑本上記下一筆。

這對靈兒以後的人生,簡直大大的不利。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看江緋白,“朕聽說,三弟也曾對你這個妹妹十分在意呢。”

江緋白躬身,“齊王殿下只是覺得興慶府的生活無聊,想找點樂子,並不十分當真。”

江緋白這話說的也十分不客氣了,就差直接說齊王是逗著他們江家的姑娘玩兒呢,齊王本人的品行有問題。

江緋白可不能讓皇帝把這話說出去,要是被別人傳成自己妹子在今上的兩個親弟弟之間周旋,那真是什麽難聽的話都有了。

這時代對女子有多苛刻,他是在清楚不過,寧可得罪皇帝,讓他不高興一陣,也不能給自己妹妹潑臟水。

反正皇帝現在還用得著自己,就算想過河拆橋,也不會是現在。

江緋白心裏暗嘆:這就是把自己活成不可替代的重要性,要是這會兒有人隨時可以替代自己,那自己怕沒有機會站在這裏和皇帝聊天了。

皇帝不接江緋白的話,轉身繼續在前面走著,“朕這個五弟啊,與朕和三弟都不同,他出生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全家人對他寵愛的很,朕幾乎是把他當兒子養大的。”

“但是五弟天性單純善良,並且執拗,他已經多次與朕說過的事情,朕很難拂了他的意思。”

江緋白的心撲通亂跳,面上還要一派端方,繼續聽皇帝說他們的兄弟情深,要是皇帝硬要靈兒嫁給寧王,他要怎麽做?江家要怎麽做?

“五弟與我們天生就不一樣,他們孩子間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都不插手,江大人看這樣可行?”

江緋白的心跳終於恢覆正常,點頭對皇帝說:“微臣本來也無意插手妹子的婚事,只想讓她的後半生,不會所托非人,這僅僅是一個兄長對妹子的心意。”

兩人一路走到紫宸殿外,遠遠地就看見寬闊的院子裏,沒有一點裝飾,院子裏的花草樹木東倒西歪的,像是被搶劫了一樣。

跟在皇帝身邊的人也大吃一驚,急匆匆的進去打探情況,皇帝和江緋白雖然覺得沒有人能在皇宮內院造出這麽大動靜,還不引來周邊的守衛。

倒是對於太上皇幾人的安危沒有什麽擔心的,但出於關心,也疾步走進大殿內。

進去以後,就見星星和陽陽一人一邊,在太上皇腿上坐著給太上皇剝橘子皮。

杏仁兒開心的給太上皇捶肩,沈映康和江映洛一副受了驚嚇沒回過神兒的表情。

喜公公臉色陰沈,這會兒倒是很符合江緋白心目中太監的形象。之前看喜公公無論如何都笑嘻嘻的樣子,還覺得別扭呢。

皇帝和江緋白進來,大家又是一陣見禮,等各自又落座後,杏仁兒喜滋滋的對江緋白說:“大哥,您看,當初在將軍府的蕭家大伯,竟然是太上皇唉。”

江緋白為了不打擊自己妹子的自尊心,只好裝出並不成功的驚訝樣子。其他人對杏仁兒這種出門不帶腦子的樣子,已經不想吐槽了。

就連陽陽都知道,殿試前三甲的士子,是要經過皇帝親選的,江緋白當年曾高中探花,怎麽可能在北疆認不出太上皇。

顯然是知道對方身份,只是不能告訴他們而已。幾人已經不想和杏仁兒說話了,實在是拉低自己的智商啊。

杏仁兒見江緋白的表情,自然的接著說:“大哥,喜公公真的好厲害啊,兩百招以後,杏仁兒就不是他的對手了呢。”

江緋白一聽,就這道外面院子為何是一片狼藉的原因了。看來還是杏仁兒沒忍住。

見了太上皇,就和以前在家裏一樣,讓太上皇特意找了喜公公來紫宸殿,兩人還大戰了兩百回合。

杏仁兒話一出口,喜公公的臉色就更加陰沈了。

皇上聽見杏仁兒的話,朝喜公公看去,喜公公對皇帝微微點頭,表示他沒有放水,而且杏仁兒說的是實話。

皇帝轉頭看向杏仁兒,就見對面的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除了長得十分貌美外,最顯眼的大概就是眼神清正,沒有一絲雜質。

在宮中各種美貌女子都見過的皇帝,也不得不承認,江家的這個小姑娘長得確實出眾。

但是最引人註意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就如這殿中的江家人一樣。

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讓人想親近。外人見了這幾人,就算幾人長相各異,也會下意識覺得他們就是一家人。

在看看自己那個蠢兒子,身上的氣息也和這幾人一樣。皇帝悄悄地磨磨牙,感覺後牙槽都癢的慌。

繼續看那小姑娘,一邊不走心的給自己父皇捶肩,一邊接受自己蠢兒子的餵食。

嘴裏還不停的說:“蕭叔叔,您也看見了,杏仁兒在江南,就沒遇見幾個能打的,外面的人啊,都沒用透了。”

“還是喜公公好,大哥說,皇宮中有許多高手,要是其他人不方便的話,就讓杏仁兒這幾日和喜公公多多討教一番可好?”

說著,還對太上皇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順便把陽陽剝好的橘子拿到自己手裏,借花獻佛,送到太上皇嘴邊。

明明是每一處都不合規矩極了,但是太上皇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邊上按耐不住要出來的小太監,都被喜公公不動聲色的打發下去了。

皇帝看的嘖嘖稱奇,瞧瞧,前後不過一個時辰,這就叫上“叔叔”了,舉止間,是真的一點不見外,就好像他們真的是相交已久的親戚一樣。

太上皇裝模作樣的想了想,“杏仁兒啊,你不是說,過完年,還要去北邊找高手切磋嗎?”

杏仁兒理所當然的說:“這一點都不耽誤杏仁兒和喜公公切磋啊,杏仁兒覺得,過不了半年,喜公公就打不過杏仁兒了呀。”

喜公公聽見杏仁兒的話,本來就陰沈的臉色,直接可以從上面擰下水來。太上皇和皇帝都驚訝的看向喜公公,喜公公只能無奈的默默對兩人點頭。

這就是喜公公不爽的原因了,他也看出來了,以杏仁兒的資質,根據他剛才了解到的杏仁兒學武不走心的經過,確實用不了一年,可以超越他。

想他作為皇宮明面上第一高手,今日被人如此下了面子,偏偏對方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以前他就沒聽說過對方的名號,這就很傷害高手的自尊心了。

沈映康和江映洛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給江緋白一個眼神,幾人只能默默地嘆口氣。

江緋白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剛才的打鬥,肯定又一次刷新了兩人的三觀,以至於那兩人現在還沒緩過勁兒。

星星和陽陽卻一點不在意杏仁兒拿他們剝好的橘子借花獻佛的動作,還不停的給杏仁兒說好話。因為剛才的打鬥,讓兩人對姑姑的功夫有了新的認識。

“皇爺爺,你就答應杏仁兒姑姑吧,姑姑學功夫可快了,只要是姑姑說她能學會的,就一定不會食言。”

陽陽坐在太上皇的腿上,拉著對方的衣袖,眨著眼睛撒嬌。

皇上忍不住繼續嘖嘖稱奇。瞧瞧,江家這一家子,真是一點都不見外,這麽快,爺爺都叫上了。

在看看自己父皇的神情,分明是樂意的很呢,說不得幾人如此沒大沒小,就是他老人家縱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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