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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聞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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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假裝為難的說:“這樣吧,讓你們父親和兩個叔叔自己回家去,你們兩個小家夥和杏仁兒丫頭就留在這裏陪老頭子幾天。”

看出幾人猶豫的神色,太上皇繼續忽悠,“不瞞你們說,老頭子我自從興慶府回來,就覺得這皇宮裏無趣極了。”

“整日裏就住在這小小的院子內,宮人也不會像你們一樣與老頭子親近,實在是寂寞的很呢。”

其他人聽了,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要說宮人不會像那三人一樣心大,他們是相信的。

但是說什麽生活無趣,就有些言過其實了。

江緋白這個遠在北疆的人,都時不時聽蕭佑寧嘀咕過幾句,什麽太上皇老人家仗著京中年輕一輩不認識他,在京郊與年輕紈絝爭奪一只狐貍,最後鬧得要見家長,然後太上皇的馬甲掉了。

什麽太上皇在春風樓對面,假裝路過那裏,偶遇那些經常光顧春風樓的朝中老臣,然後在對方驚懼的神情中,拉著對方與他老人家一起去賭坊玩幾把。

結果就是兩天後,那些個據說有深厚背景的賭坊,一個個的全都倒閉,然後悄悄地換了主人。

但是有什麽關系,太上皇這話是說給那三人聽了,其他人信不信的無所謂,只要那三人相信就夠了

果然,星星眼神糾結的看向江緋白,江緋白在心裏無奈的嘆氣,然後微笑著對星星點頭。

星星高興的對太上皇說:“皇爺爺,那星星與姑姑和弟弟就在宮中打擾您幾日啦。”

陽陽覺得自己姑姑這麽厲害,還有家裏最疼自己的哥哥也一起留下,加上只是留在這裏幾天,他實在沒什麽擔心的。

喜公公目光閃躲,就是不和杏仁兒那熱烈的目光對上,他實在有些不想陪一個孩子練手。

更何況這個孩子眼見著在不久的將來,就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想一想腮幫子都疼。

江緋白一行人,進宮的時候,一家六口人,坐了兩輛馬車。出來時,馬車變成四輛,卻只有三人。

馬車裏的三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後面跟著的三輛馬車,全是皇上與太上皇的賞賜,跟著江家的馬車招搖過市。

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雖然江緋白與星星幾人在十日後就離開了京城。

但是星星幾人留在皇宮伺候太上皇的消息還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江家每天都能收到許多莫名其妙的拜帖。

要兩個半大孩子伺候太上皇這種話,確實沒什麽可信度。

尤其是杏仁兒在宮中的獨特待遇,簡直讓朝中大臣想出了無數陰謀陽謀。

很多人猜測,杏仁兒是江家送進宮去伺候今上的,但是太上皇是真的將杏仁兒當自家孩子對待。

甚至宮裏隱隱的傳出消息,說江家八小姐稱呼太上皇為叔叔,太上皇還樂呵呵的答應。

而且後宮中雖然傳來消息,說江家八小姐是個美若天仙的,但是與宮內的娘娘們相處的極為融洽。

娘娘們絲毫沒有擔心江家那位小姐會進宮分寵,以至於影響她們的前程。

娘娘們有什麽好擔心的?要說剛開始,聽說進來一位有太上皇撐腰的美人,她們當然會擔心。

但是當後宮幾乎有品級的娘娘們全部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時,就看見那貌美的美人與皇上身邊的喜公公,一路從禦花園打到紫宸殿,在從紫宸殿的屋頂打到今上與大臣議事的宣政殿房頂。

她們一路尾隨,見兩人打鬥的十分兇險,但是宮內的禁衛在此期間卻沒有一人出來阻止兩人,顯然是提前知道這事的。

兩人的打鬥引起宣政殿裏議事的大臣們的註意,紛紛出來查看情況。

最後,杏仁兒給皇帝與眾大臣賠罪,然後瀟灑的轉身回她的沐光殿去了,通過今日的打鬥,她又有了新的感悟,要回去好好想想。

眾人看著如此無法無天的小姑娘,皇帝幾次想開口說幾句,都忍回去了,他們還能說什麽?連皇帝都忍著不好開口說什麽,其他人更是無權置喙了。

只是對杏仁兒在皇宮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認識。

看杏仁兒走了,皇帝適時地開口:“父皇與江家八小姐江映沐投緣,是當子侄對待的,映沐妹妹留在宮裏陪他老人家幾天,朕也當映沐是親妹妹。”

後宮眾人聽皇帝親口說杏仁兒是他妹妹,就明白了皇帝的態度,皇帝是明確告訴大家,他不會將人留在後宮。

她們當然會與這個看起來十分受寵的姑娘愉快的相處了。

至於杏仁兒平日裏與喜公公都是在演武場切磋,那日為何會打到宣政殿房頂,當然是太上皇示意喜公公的。

還不是為了杏仁兒的名聲考慮?太上皇老人家表示,已經為這個心大的丫頭操碎了心,自家的孩子他都沒有這麽費心的養活過。

江緋白在家中送走了最後一波來宅子裏與他套近乎的族人,在京城的事情,就算是結束了。

近些日子,江家族人聽到消息,知道江緋白很得今上的看重,而且江家的生意,做的十分不錯。

就不斷有人上門,想要從中參一腳。江緋白把那些一看就是想占便宜的人,客客氣氣的打發走。

至於那些以前和他家有交情,現在看起來也是能立得住的,或多或少的給予幫助。

始終是江家的族人,與其將來用不知根底的外人,還不如用這些人方便,算是提前的投資吧。

江緋白與星星陽陽還有餘空帶著皇宮賞賜的幾大車寶貝趕往聞喜縣時,杏仁兒依舊每天在皇宮的沐光殿靜坐,要不就是追著喜公公滿皇宮的切磋。

兩個月後,大家也看開了,所有人都知道江家那個空有美貌的八小姐,就是個缺心眼兒的。

因為眾人每當見到杏仁兒的時候,她不是正在與喜公公一起破壞皇宮的花花草草,就是在破壞的路上。

破壞力如此驚人的姑娘,聽說今上已經讓人將那兩人每日會經過的地方,放置的所有珍貴物品,全部都撤換一新。

江緋白在出發時,已經與皇帝報備過。所以,幾人回興慶府的路上,特意繞道聞喜縣,去看看那裏的情況。

說來聞喜縣的這支隊伍,江緋白當時本來就沒抱希望。這些人也確實如他所料,沒有按時完成當時的豪言壯語。

當時在書院裏,許多學生自覺學的已經十分不錯,大言不慚的覺得沒有能難住他們的事情。

江緋白就和幾位先生商量一番,將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放進書院的畢業考核中。

果然,當時有很多算學科的人爭著去攻克這個難題。

打臉來的很快,這支幾乎算是書院最優秀的團隊,已經在聞喜縣待了三年多。

期間,他們解決了很多難題,又不斷有新的難題出現,按照江緋白的預測,這些人起碼還得兩年,才能有階段性的進展。

“爹爹,映凈叔叔前幾日來信說,他已經瘦身成功,讓我們見到他時,不要太驚訝。”

星星正在和陽陽拼積木,但是馬車前行時,十分不穩,積木總是在拼到一半時就轟然倒塌。

兩個孩子卻是樂此不疲,一點也不氣餒。也不知道是和誰較上勁兒了。在積木又一次倒塌時,星星擡頭對江緋白說。

江緋白頭也不擡,繼續看各地管事發來的最新信件。江家要開展快遞業務,其中牽涉的方方面面,都要他把關,實在不是輕松的事情。

“你映凈叔叔的紅鸞星怕事要動了,當然要積極一些。”

星星似懂非懂的看著一旁靜坐苦思的餘空。陽陽也沒懂自家爹爹的話,求助的看向外公。

餘空轉身對江緋白說:“孩子還小,不懂這些呢。”

江緋白搖搖頭,“反正他們見了映凈,就會明白的,小婿只是提前告知他們,讓他們心裏有個準備。”

然後江緋白從繁忙的公務中擡頭,對兩個孩子說:“這就是說,你映凈叔叔有喜歡的人了,他做的一切改變,都是為了那人,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

陽陽搶先說:“爹爹,陽陽也喜歡您還有家裏所有人,但是陽陽不想改變。”

星星接著說:“為什麽要改變,在星星看來,映凈叔叔是極好的。”

餘空好笑的看著幾人,這車中一個和尚,兩個孩子,加上江緋白,四人在一起討論男女感情,實在有些怪異。

江緋白有些忙,隨意說:“等將來你們遇到那個人,自然就明白了。現在爹爹說的再多,你們也不會有那種感受的。”

兩人不滿的撇撇嘴,最討厭別人用:你長大了就明白了,這種話糊弄他們小孩。

上次陽陽在家裏問秦靈槐:“娘親,我和哥哥是怎麽生下來的?”

江緋白第一次在秦靈槐臉上看到無助的表情,忍著笑,帶著兩個孩子逃離快要惱羞成怒的秦靈槐身邊。

帶著兩熊孩子去書房,翻找了半天,才從以前的舊書箱中,找到風靡一時的那本“小秘密。”

然後告訴兩個想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以及怎麽來的熊孩子:“這裏寫的很明白,自己私下裏去研究吧。”

打那次之後,秦靈槐就發現家裏兩個熊孩子明顯的越加不好糊弄了,每次有什麽她解決不了的問題,而江緋白又不在身邊時。

就斬釘截鐵的告訴兩孩子:“這個問題,等你們長大,自然就明白了。”

慢慢的,兩孩子就明白了,每當大人說這種話的時候,就是在忽悠他們。

幾人一路慢悠悠的到了聞喜縣,一進縣城,江緋白就感受到這個傳說中專出美人的地方,書卷氣十分濃厚。

聞喜縣寧家,是世代書香門第,寧家在聞喜縣還不算是最大的書香世家。

寧家之所以在大景都有名,起因卻是寧家幾十年前,出過一個聽聞長得傾國傾城的女子。讓整個聞喜縣都跟著在大景出了名。

可惜那女子早逝,要不然,指不定能引起軒然大波呢。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妒紅顏呀,紅顏薄命呀之類的定律。

總之,向來歷史上長大十分出挑的女子,就沒有幾個能活到壽終正寢的。聽聞寧家現在雖然沒有與當年那女子比肩的小娘子出生。

卻也有不少長得十分出挑的女子。

江緋白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中,穿著書生長衫的占了四成,這就是一個十分了不得的數據了。

想來此地的文風十分不錯。

幾人也沒有在城中多做停留,一路晃悠悠的趕到了定北書院的人在聞喜的駐紮地。

這些人在聞喜縣北邊租了兩座連著的三進院子,方便大家平日工作。

此時,院中江映凈正穿著劉氏讓人從興慶府送來的新襖子,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烤紅薯。

屋中其他人也習慣了江映凈的做派,剛開始還說兩句不成體統,後來覺得還是江映凈的做法很舒服,慢慢的跟著江映凈一起攤著了。

“映凈,咱們昨日才對浮力的問題有了初步的想法,哥哥現在覺得啊,咱們大概要在在這裏困守十幾年了。”

旁邊同樣一個懶洋洋躺著的人,咬一口烤紅薯,漫不經心的對江映凈說,嘴裏說著喪氣話,表情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其餘人聽了那人的話,全都不在意的搖搖頭。

“陳二。要是你昨天沒有在想出解決辦法時,激動地差點一腳踩空,掉進河裏,我們大概會更加相信你的話。”

挨著陳二躺著的人喝一口濃香茶,不樂意的說。

“說還是要說的,說完之後,活還是要幹,等到咱兄弟一舉成名的時候,哼~”

其他幾人明顯也是很相信他的話,始終覺得他們會成功的。

“好了,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在有半個時辰,就該換咱哥兒幾個了。”江映凈輕聲說。

最近浮力問題有了想法,大家兩班倒,他們幾個也沒有多少休息時間,就這一小會兒,還是好不容易擠出來的。

其餘人也沒有多說話,有在床上躺著的,有在爐子邊躺椅上的,還有小榻上窩著的。

沒有幾句話的功夫,屋裏就傳出輕微的鼾聲。

這邊的下人管事,輕手輕腳的給幾人蓋上小被,順帶給爐子添點炭,吩咐人在屋外守著,到了時辰就進去叫醒幾人。

上次下人心疼幾位少爺,沒舍得叫醒,結果幾位少爺醒來發了好大一陣脾氣。

“唉,一個個都是頂頂好的孩子,怎麽就是死心眼,要來這裏受這份罪呢?”老管事佝僂著腰嘆著氣走出這進院子。

剛到院子門口,就見到江緋白一行人在門房的陪同下,漫步走進來。

老管事站在原地仔細觀看兩眼,發現來人是江緋白,激動地快步走上前去。

江緋白笑瞇瞇的看著這個顫巍巍的老伯,“樂伯,這幾年辛苦您了,要不您這次跟我回興慶府,與福叔一起做個伴也好啊,這裏總歸還是每日要費心勞力的。”

管事江樂就要給江緋白跪下見禮,江緋白拉不住,只好讓樂伯行完禮起來。

“老奴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就幫大人您照看著幾位少爺,等到哪一日真的動不了了,就交給底下的小兔崽子,在回興慶府養老。”

這時,星星和陽陽好奇的看著眼前的老人,江緋白給幾人介紹一番,高興地樂伯直說好。

“大人,少爺幾人剛剛睡下,昨夜又是一整夜,老奴也知道自己勸不住,就是擔心他們的身體,這麽下去不行啊。”

江緋白想了想,“樂伯,您先帶小少爺和岳父去休息,我去看看他們。”

所以,當江映凈幾人迷迷糊糊的醒來時,就發現屋子裏坐著一個光看背影,就風流俊逸的青年。

那人背對著他們,在爐邊烤著栗子,一股濃郁的栗子香味,勾的幾人沒有了睡意。

江映凈揉揉眼睛,“大哥,真的是您?您何時來的?不是說還要過幾日嗎?”

其他人聽了這話,也陸陸續續的圍到江緋白身邊。

江緋白把烤好的栗子剝開皮送到幾人面前,“路上無事,自然就快了一點。”

環視一周,看著幾人眼下的黑眼圈,“你們長期這樣下去,身體撐不住吧。”

有人不在意的說:“大哥,這有什麽,咱們是現在有了新的進展,才想著抓緊時間,要是像前段時間一樣,所有人都閑的無事可做,那才是可怕呢。”

江緋白搖搖頭,“來時我繞道去工地那邊看了一下,你們能做到如此,已經很了不起了。”

“說不得將來啊,你們都是青史留名的人,大哥到時候就要沾你們的光了。”

幾人聽江緋白這麽說,心裏雖然很激動,但是表面上還要強裝淡定,“這有什麽,咱們兄弟以後可是要做大事情的人,豈能被眼前的困難難住。”

“就是,再說了,咱哥兒幾個,因為沒有完成畢業任務,已經是書院裏第一批不能按時畢業的學生了,當然要好好努力,一雪前恥。”

“是啊,大哥,聞喜縣這裏也挺好的,文風繁盛,還有那貌美溫柔的大家閨秀。”

幾人說著,不知不覺得話題就帶歪了。

“唉,還是聞喜縣的姑娘好,溫柔賢惠,還知書達理,哪裏像咱們書院的女子,一個個比男子還彪悍。”

“弟弟我看那鄧家三姑娘就十分不錯,等弟弟做出成績的一天,就去她家提親。”

“不,依小弟看,還是萬家二娘子性子最嫻靜,說話也輕輕柔柔。”

“你不是說萬家姑娘的哥哥們都太彪悍,沒人敢娶他家的姑娘嗎?”

“咳咳,此一時彼一時,時移世易,我們自己也要用變化的眼光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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