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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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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任職期間,表現好的話,房子就免費送給我家。我想著我家娃現在有些餘錢,按照往年的舊例,畢業後至少每月也有二兩的月銀,再加上我們老兩口也還得用,搬去興慶府,一家人在一起也還可以,這次就想著去見見江大人,好最後確定下來。”

“嘿,江大人每天多忙,能管你家的這點事情?”這人也不酸李大家的孩子有出息了,畢竟這是十裏八鄉都知道的事實,酸也沒用,直接質疑她話中的漏洞。

李大家的也不生氣,好聲好氣的解釋:“不是說了嘛,咱家娃得到書院的嘉獎,江大人要親自做飯請我們一家人吃呢,還使人來問我們哪日方便,這不,就定好了五日後就去興慶府,到時候就有人來接我們了,這次啊,我家那口子說了,把家裏的妞妞也一並帶去見見世面,聽說女子書院那邊這兩年也很是不錯。”

旁人一聽這話,也就沒得質疑了,人家都說得這麽清楚了,要是到時候沒人來接,不就等著被打臉嗎?反倒是又一次羨慕起他們。

“這周邊誰不知道,北疆美食出自興慶府,興慶府美食出於江家,江家做飯最好吃的就是江大人,我可是聽說,只有書院裏那些老先生能吃到江大人親手做的飯,其餘也就是有大功勞在身的,才能得到江大人的宴請。”

“誰說不是呢,等我家孩子長大些,也送去書院,沾沾江大人的靈氣。”

“江大人年紀輕輕,來北疆幾年,做了多少好事,我家在前年的幹旱中都沒餓死人,去年冬天多冷,官府給每家的棉服多舒服,咱們只需要在開春時在附近的河道邊栽種幾顆樹苗就能免費得一件。”

“是啊,看看現在河道邊的小樹的長勢,我心裏也歡喜呢,那裏面可是有我老王親手栽種的五棵樹呢。”

“要不是官府公告上說,不許給江大人建生祠,我們村子本來都已經集資準備了。”

……

江清雲兩人在商隊管事微笑的目光中,繼續坐上馬車趕路,這馬車是江家特有的安裝了減震設施的馬車,在其他地界,還稍有顛簸。

自從進入興慶府,走在平坦的雙向道路上,基本就沒有顛簸的感覺。

這一路上他們已經見多了管事的笑瞇瞇的樣子,那管事見兩人疑惑,也不多做解釋,只說:“老爺,您和夫人一路自己體會,才能了解其中的妙處,要讓小的說啊,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咱北疆的變化。”

然後,兩人一路上就聽見這許多的消息,見到這與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場景,原本以為江緋染和江緋靈是為了不成親,誆騙他們,編出來的瞎話,現在一看,也不全是。

兩人一路上對兩人的不滿就慢慢淡下去幾分。

最近興慶府討論最多的事情,就是聽說江大人的父親帶著姨娘來江家了。

這已經合離的夫妻見面,還和和氣氣的一起吃飯,與姨娘的關系也不見冷淡,可不就讓人驚訝嗎?

本來江緋白一直為難的就是江清雲來興慶府後,劉氏的處境會不會尷尬。

但是劉氏當時表示:“你父親為人是怯懦了一些,但是總歸是你父親,況且我與你父親早已合離,反倒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再說了,他們只是來做客,又不是要長住的,我只當是客人上門,自會掃榻以待。”

江緋白聽了劉氏的話,就知道是自己多心了,劉氏啊,想的明白著呢。

轉身就讓江福帶人去收拾院子。等江清雲和小吳氏真的到了江家時,見到的就是一副十分熱鬧的場景。

本來兩人應該是第二天才能到江家的。

但是兩人路上著急,想早點見到兩個孩子,就讓人最後一晚連夜趕路,剛好趕上了書院休沐的日子,全家老小還有書院的先生學子,和已經畢業,在興慶府任職的大小學生在江家蹭飯。

江緋白聽到管家說江清雲和小吳氏已經到城門口了,匆匆叫上家裏大小孩子,準備一下,到了門口,就剛好看到江清雲和小吳氏在商隊管事的陪同下,下了馬車。

江緋白和江清雲互相對視一眼,倒是沒有生疏的感覺,這些年雙方因著江緋染和江緋靈的關系,私下通信反倒不少。

兩人互相打量對方一眼,江緋染和江緋靈以及江緋白就走上前去,給江清雲磕頭請安。

眾人一路穿過江家熱鬧無比的各間院子,到了大廳,互相見禮後,江緋白對江清雲解釋說:“每月的今日,家裏都如此熱鬧,平日裏反倒是冷清,您和姨娘多住些日子就了解了。”

“您一路舟車勞頓,先去梳洗一番,等晚間大家用飯時,剛好互相認識一下,日後讓家裏孩子帶您在興慶府周邊轉轉,權當散心了。”

當然也沒有落下小吳氏,“近日就讓靈兒多陪陪您,您也可以到女子書院那邊看看咱家靈兒這幾年的心血。”

江緋白當然會給小吳氏面子,不說小吳氏從他出生起就沒對江緋白與劉氏做過什麽深惡痛絕的事。

江清雲這麽多年,即使沒有把小吳氏扶正,現在身邊也就剩下這麽一個人。單就一條,她作為江緋染與江緋靈的母親,江緋白也不會給她沒臉。

之後的幾天,江清雲和小吳氏是徹底見識了兒子女兒口中,北疆在自己兒子江緋白的治理下的改變。

也知道了江緋白這個知州做的有多成功。

興慶府大街小巷幾乎沒人不知道江緋白的名字,但凡有人提出江大人不好的話,一定被街上的百姓懟的啞口無言。

而且還是發自內心的維護他們的江大人。最簡單的一件事情,就是孫子星星和陽陽養的那只叫花花的狗,據說剛開始長得很是小巧可愛,沒想到一年不到,就長成了巨型犬。

但是江府周邊的人就沒有一人對那只會露出獠牙,一看就很兇狠,很不好惹的大形花斑狗表示出害怕。

江清雲甚至親耳聽見管家江福在發放每月的月例銀子時,特意問下人,“小黑,花花和青牛的零花錢發了嗎?”

然後有人殷切的答道:“福叔,您就愛操心,興慶府誰不知道,咱家少爺小娘子除了月例銀子,還有單獨的零花錢。”

“就是葉開少爺的小黑,星星和陽陽小少爺的花花,還有映康少爺的青牛,同樣都有零花錢。”

“要不是讓他們領月例實在不像話,咱家大人就差給那幾位大爺也發一份月例了。”

江福很不滿的說道:“老頭子還不是擔心小黑他們不會講話,被你們欺負了去。”

江清雲當時很困惑小黑幾個是誰,總之,也沒讓他疑惑太久。

他走在興慶府最熱鬧的街上,就看見一條穿著青色衣服的花斑狗在街上包子鋪旁邊等著熱騰騰的包子出鍋。

身後還跟著一直雄赳赳氣昂昂的大白鵝,同樣穿著一件好笑的青色衣服。

賣包子的老板也不在意那蹲在他的小店門前的花斑狗和大白鵝,吃包子的也不怕那裏有一條兇狠的大花狗。

出入時還自然地和那兩位打招呼,“江少爺的花花又出來吃包子啦!葉開少爺的小黑,你又不能吃,整日跟在花花身後,真是稀奇。”

然後,那老板等包子出鍋,就用大碗裝了三個肉包,放在花花眼前。

在花花吃肉包子的時候,老板從裏面的廚房拿出一把洗的水靈靈的小菠菜,放在小黑眼前,小黑也優雅的伸著脖子吃起來。

花花悠然的吃完了包子,轉身對著包子鋪老板,那老板熟練的從花花穿的小衣服的口袋裏掏出三文錢,在花花眼前晃悠,“就拿這些,其餘的算我請你這個老顧客來吃了。”

隨後小黑也轉身對著那老板,老板只是摸摸大白鵝的頭,“一把菠菜,不值什麽,就請小黑吃了。”

結果小黑見老板沒有動作,站在那裏不走,老板無奈,從小黑一側的口袋裏拿出一枚銅板,在小黑面前晃悠一下。

小黑才緊跟著花花往前走。

身後包子鋪的顧客好笑的談論:“映康少爺的青牛今天沒有一起出來,要是一起的話,就有的熱鬧了。”

“誰說不是呢,好好的一匹馬,非要叫什麽青牛,白花花的大白鵝,偏生叫小黑,也就花花,一看就是一條花斑狗。”

“說也奇怪,青牛那麽大個頭,上街還怕花花的很,亦步亦趨跟著花花的樣子,見了就好笑。”

“上次花花口袋裏沒有零花錢,站在老鄭頭你家的包子鋪前流口水的樣子,就像成精了一樣。”

包子鋪老板也跟著笑,“誰說不是,據說是花花和青牛打架,江大人把兩位的零花錢給扣下了。”

“老頭子我見著是老顧客,給他兩個包子,沒想到花花硬是沒吃。”

所以,江清雲就知道下人說的領零花錢的三位大爺,就是沈映康的大黑馬——青牛,星星的花斑狗——花花,還有葉開的大白鵝——小黑。

簡直就是興慶府街上的三霸,外地來的不知內情的人,總是會被這三位穿著衣服,在街上大搖大擺,走到哪裏都有人接待的大爺吸引。

因為三位一起出現,就是花花走在前面,青牛和小黑一左一右,很是有趣。

他一邊嘖嘖稱奇,一邊感嘆人不如狗,想他一大把年紀,日子過得還沒有一只狗舒服。

江清雲畢竟是在京城做過官的人,最起碼的常識還是有的。在江緋染的陪同下在興慶府周邊逛了幾天,就在心裏徹底認同了江緋白為官的政績。

“父親,我給您的信中說過,大哥是個有大智慧大心胸的人,只是近日事物繁忙,沒時間陪您,不過您有時間可以去書院看看,那裏有許多事物可以讓人開闊眼界。不說這些,就是書院裏年輕人的氣息,林隨波老先生都說了,可以讓他從心底裏感到朝氣。”

“而且書院裏還有很多有本事的先生,在孩兒看來,並不比外面那些有名的先生差。”

江清雲聽兒子這麽說,加上他在路上就聽到不少關於這書院的事情,本身也很想去看看。順勢答應下來,兩人一路慢悠悠的到了書院山腳下。

“父親,您看,那邊那個光這膀子挖河的是將軍府馮參將家的二公子,他不遠處的是衙門商業部主事萬大人家的大公子。”

江清雲順著江緋染手指的方向仔細一看,才知道這兩個毫無形象的男子竟然是書院的學子。

而且都是有身份的官宦之後,這要是在京城裏,誰家的小公子能吃的來這種苦。

掄開膀子幹活,旁邊的仆人幫忙端茶遞水,就是不幫著自家少爺幹活。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書院從外面請來的苦力呢。

江緋染自然明白江清雲的疑惑,笑著解釋:“父親,這是咱們書院的規矩,這兩人沒有書院的同意,私自帶人去荒山深處探險,要不是守山的人及早發現,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呢。”

“讓他們挖五裏河道還只是開始,他們今年的年度考核肯定是下等,還要在下月的書院例會中,當著全院師生的面,做一個三萬字的檢討,讓他們好好長長記性。”

江清雲聽完點點頭,書院的規矩,雖說他覺得有些有辱斯文,也不好多加置喙。

再說書院的院長,還是有名的羽書先生,在一想,林隨波老先生還在這裏鎮著,就是有辱斯文,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

兩人上山,看見不遠處有幾間小茅屋,房前屋後還栽著幾顆小樹,微風一吹,小樹輕輕搖擺,很有一番意境。

屋前有幾人進進出出,拿著簸箕翻檢其中的東西。

江緋染看出自家父親的好奇,帶著江清雲走上另一條小道。眼看快要到那小院子前時,江緋染拉住江清雲的胳膊。

在江清雲困惑的目光中,朝小院子所在的方向用力扔出一塊剛從地上撿起來的小石子。

還不待江清雲開口教育江緋染,破空聲傳入耳中,兩人面前不足兩尺的地方,齊刷刷插著數十支令箭。

裏面有人出來出查看情況,見是江緋染,無奈的說:“緋染少爺,您幾個就行行好,別在咱們這裏測試映決少爺的機關了。”

“再者說,道長最近遇到了問題,脾氣暴躁的很,一丁點受不得外界的幹擾。”

江緋染一聽道長這幾天脾氣不好,也就歇了帶父親去見見的心思,對來人說:“也是我魯莽了,這裏放著我讓人來收拾,你先去忙吧。”

北天道長脾氣暴躁的時候,那可真是遇到誰就噴誰,除了杏仁兒,就沒有一人例外。

反正他可是見過道長對著自家大哥念叨了整整三個時辰,他們只不過是想進去取一點清心丸而已。

然後自己和大哥兩人就撞上了正暴躁的道長,大哥有耐心聽道長念叨三個時辰,最後等道長發洩完心中的郁氣,還能給道長提供合適的建議。

自己可做不到,還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等那人轉身進去時,江緋染對江清雲說:“父親,您瞧著他回去的步伐,要是沒人帶,別看這短短的幾百步,說不得就繞暈在這裏了。”

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塊潔白的帕子,包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拔出一支令箭。

江清雲正驚疑不定間,就見到那令箭在陽光照耀下,有一絲淺藍色的光芒閃過,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江清雲緊張的拉著江緋染,“快放下,有毒。”

江緋染搖搖頭,“無事,孩兒知道。”

說著,才想起來江清雲確實不知道這裏住的是誰,“父親,這座小院子裏,住的是北天道長。”

然後,就看到江清雲一臉疑惑,好像並不知道北天道長是誰。臉色奇怪的問:“父親,您知道北天道長是誰嗎?”

果然,得到了江清雲更加困惑的眼神。

突然,江清雲嘴角顫抖的問,“可是那位道長,前年施藥治好了河北的疫情,去年竟然治好了湖南的天花的老神仙?”

江緋染臉色奇怪的對著江清雲點頭。

江清雲激動的拉住江緋染的胳膊,“傳說道長神秘的很,讓人施了大量藥材,就離開了,竟然沒人能具體說出道長的長相,只說約莫是仙風道骨的神仙模樣。”

江緋染撇撇嘴,“父親,您不會還不知道,那老神仙就住在眼前的這院子裏吧?”

江清雲神色覆雜的問:“當真?”

“那還有假,就是一個能把大哥的庫房掏空的老頭子,您說的那什麽大量送藥的事,就是大哥用家裏的私產買了大量藥材,以防有人趁機發國難財,給疫區的人送去的。”

江緋染說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帶上自豪的語氣,不是誰都能在那個時候,把家裏大半的家財用來救濟一城與自己素不相識的人。

最後還能不留蹤跡,只讓人記住神秘的道長,反正他自認做不到,而且這幾年走南闖北,也沒見誰能做到自己大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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