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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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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書院近一年裏不僅研究改良了原來的舊農具,從原來需要兩牛在前拉著來犁地,到現在一頭驢子就可以輕松拉動。

改良了農家肥的發酵和施肥方式,教會大夥兒怎麽才能發酵出配比更好的農家肥,讓莊家的產量穩步提升。

免費讓興慶府周邊的大人孩子在農閑時,統一去書院下設的掃盲班學習。那裏的先生,是書院裏高年級的學生。有的甚至就是他們村子曾經的狗娃,狗蛋,狗子。

聽說他們教大家認識一百個字,就能得到兩個學分,要是從中發現一個可造之材,可以得到五個學分。

掃盲班裏的人,學習成績突出的,書院還可以破格錄取,直接成為定北書院的學生。

不說讓多少沒有機會讀書的人感激,就是書院也因此收到不少勤奮好學的學生,除了朝廷通過秦長生私下送來的先生外。

還有更多被發配來,隱藏在北疆不願意高調的讀書人,也意識到定北書院的重要性,自薦進入書院當先生。

這些人是被現實折磨怕了,剛開始江緋白提出優厚的條件,大多都是不相信或者看好戲,或者觀望的態度。

總之沒有人主動跳出來,尋求江緋白的庇護和幫助。那些找到江家自薦的,大多是身家清白,經得起推敲的。

像他們這些被朝廷發配,或是有案底的人,被發配到這裏,今上大赦天下,他們都不可能回歸故裏。

所以都是抱著一輩子不能翻身,只想安穩度日的態度混日子。要不是身後都有一大家子的人要照顧,妻兒老小的還等著自己養活,怕是早就自我了斷的,也不在少數。

現在看到江緋白對這些人的優待,有一個人跳出來本著試一試的心態,江緋白讓人正常對待。既不特別苛待,也沒多加關照,就像是迎接一個正常的教書先生。

這正是他們需要的態度,後來自然就有了無數跟風的人。

江緋白對此是非常滿意的。書院基本進入正軌,每天處理公文,偶爾充當包青天斷案。今天張家的牛吃了李家的莊家,張家應該按照現在夏季的莊家產量賠償還是秋季的產量賠償。

如果按照夏季的賠償,對李家顯然是不公平的,但是按照秋季的賠償,不李家的莊家到了秋季,產量到底如何也是一個問題。

這其中的人工等等各種因素,又要如何計算。一般這種事情,都有衙門的通判幾人自己處理。

江緋白偶爾無事,也會帶星星來旁聽,覺得其中有些東西,雖然是一樁小事,但是著實有趣的緊。

其中牽涉方方面面,不僅要講究法理,還要適當的講人情,很是不容易。

每天都過得很是輕松愉快,唯一擔心的就是在北疆待著不走的太上皇的安危。

這麽大一尊佛立在這裏,江緋白時常提心吊膽,要是這位有一點磕著碰著,誰都討不了好。

還有自家的兩個傻兒子,在外人眼裏那是聰明伶俐惹人愛,但是在江緋白眼裏,那就是妥妥的傻大膽。

每天被太上皇哄著爺爺、爺爺的叫個不停,江緋白實在頭疼,要是讓人知道自家孩子管太上皇叫爺爺,自己的腦袋不知道還會不會屬於自己。

也就只有聽管家匯報最近家裏的收益以及商隊的最新進展,才能讓他有一絲安慰。想著自家庫房裏堆滿的寶貝,江緋白忍不住笑呵呵。

想想自家父親的來信,也是有些好笑,以前雙方的關系不見親密,自從江緋染到了這裏,每月的書信和物品倒是從沒斷絕過。

自從知道父親的危機解除後,問江緋染要不要回京城,那小子是怎麽說來著?

“我在這裏挺好的,我覺得妹妹也會喜歡這裏的,我已經給父親寫信了,讓她將妹妹也送來這裏見見世面。”

江緋白當時直接踹了江緋染屁股一腳,“臭小子,家裏的米面都不夠養活你們的,你就直接讓緋靈過來,也不和我商量?”

“大哥,我這不是和你說了嗎?我也是擔心你不同意,才先和父親通信的,你喝杯茶,消消氣。”

江緋白想到這裏,嘆口氣,父親的來信他收到了,妹妹江緋靈也快要到江家了,讓人準備準備,迎接又一個江家主人吧。

眼下到了又到了三月裏,農忙開始了,他也要開始新的巡視,這兩天基本準備妥當,就可以出發了。

現下天色不早,還是先去將軍府去把自己的傻兒子接回來比較重要,想到傻兒子,就只想嘆氣。

“蕭叔,星星和陽陽今日沒有鬧騰您吧?”江緋白硬著頭皮稱呼太上皇為蕭叔,實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人太上皇已經這麽要求了,他也不能梗著脖子說:“不行,祖宗禮法大於一切,不能亂了禮法。”這不是嫌自己活得時間太長了嗎?

“今日衙門無事?”太上皇懶洋洋的看他一眼。

“沒什麽大事,最近在準備巡邊事宜,不過有幾次經驗了,一切照舊就是。”江緋白回答。

星星看到江緋白,眼睛亮了亮,明顯意動,忍著寫完最後幾個大字,才向江緋白奔過來。

陽陽早就放下手裏的魔方,掛在江緋白脖子上了,“爹爹,娘親去後院和將軍奶奶說話去了,等會兒咱們一起去找她。”

“昨日不是說,你娘親兇了你,不要和她說話了?”江緋白挑眉問。

陽陽害羞的把頭埋進江緋白懷裏,耳朵尖有些泛紅,悶悶地聲音傳出來,“爹爹,你壞。”

星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江緋白,“爹爹,不要逗弟弟了,他今天早上醒來就哭著找娘親呢。”

“那有沒有打擾你休息?要不給弟弟換一間屋子,免得你休息不好。”江緋白看著星星最近因為功課突然增減,有些消瘦的身形,心疼的問。

“不要。”

“不要。”

江緋白聽到兄弟兩異口同聲的拒絕,挑眉看向星星,星星的耳尖已經紅了,摸摸鼻子,“爹爹,你和娘親平日忙時,星星要親自帶著弟弟才放心,”

想了想,又說:“弟弟早上醒來,見不到我,要哭的。”

江緋白又看向懷裏的兒子,陽陽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正看向星星,看的星星忍不住把人從江緋白懷裏抱出去,自己抱著到一邊說話去了。

江緋白失笑,陽陽在這方面可是一點都不傻,精得很,知道家裏誰最對他心軟,他只要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星星,星星保準最後會一敗塗地。

也是兩個孩子投緣,平日裏相處的時間長,已經養成了習慣,要把兒子從他們夫妻屋子移出去時,星星開心的把人接到自己屋中。

星星可以說是對弟弟盡心盡力了,以至於現在陽陽每天早起見不到哥哥,都要哭一鼻子。

剛開始星星每日早起去鍛煉,陽陽醒來沒見到人,哭的秦靈槐都哄不住,後來星星就早起一刻鐘去鍛煉,盡量在陽陽醒來時回來。

有時江緋白和秦靈槐有公務,或者兩人去游玩放松一番,都是星星大手一揮,“爹爹娘親,你們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弟弟,看著家的。”

江緋白也不得不對這種神奇的緣分折服,緣之一字,真是妙不可言。

太上皇把目光從兩個孩子身上移開,對江緋白說:“你把孩子教的不錯,是兩個好孩子。”

江緋白走過去,坐在太上皇身邊,輕聲說:“您打算一直在這裏?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太上皇搖搖頭,“我都這把年紀了,江山也後繼有人,皇兒做的也不錯,一輩子被皇位束縛著,還能隨心所欲的松快幾年?”

“這世間哪有真正隨心所欲的人,況且我總覺得您在這裏有些過於孤獨了。”江緋白嘆口氣說。

太上皇擡頭看看天空,“是啊,哪有真正隨心所欲的人。”

說完又回頭看江緋白,似笑非笑的,剛才沈重的氣氛一掃而空,“你就真的不好奇星星的身份?”

江緋白回頭看著星星和陽陽,自豪的說,“您看,他們像親兄弟嗎?整個興慶府,都找不出比他們更像一家人的孩子了。”

太上皇也看著兩個滾做一團的孩子,點點頭,“確實。”

“所以,他們都是我的孩子,無論將來他們在哪裏,在做什麽,都不會改變他們是我的孩子的事實。”

上門女婿

“說句實話,我是真把您當長輩,才對您說這些,要不然,您只會聽到我說:微臣惶恐,微臣不敢,之類的,或許還會有大篇的溜須拍馬之言。”江緋白對上太上皇的眼睛,真誠的說。

太上皇半響,緩緩點頭,“我知道,還沒老糊塗到辨不出真心假意,帶孩子們回去吧。”

江緋白招呼兩個傻兒子和太上皇告別,去後院找秦靈槐,幾人一起回家。

蕭家的後院,對江緋白簡直沒有任何禁忌,就像江緋白是自己家孩子一樣,還有江緋白夫妻和兩個兒子專門休息的院子。

江緋白抱著兩個傻兒子一路找到秦靈槐,然後一人一個,抱著兒子,一如往日的回家了。蕭管家照常招呼兩個孩子,“兩位少爺有空就來玩兒啊,下次在尋新鮮的玩具給你們。”

兩個孩子甜甜的對管家說:“管家爺爺再見,下次給您帶叔叔新做的□□。”

江緋白心痛的看著兩個兒子,被對方用一個還沒有影子的玩具,換取了書院最新的研究成果,還傻呵呵的樂著呢。

星星在進了自家大門後,在江緋白耳邊輕聲說:“爹爹,上次映洛叔叔說最新的□□有瑕疵,現在有了更完美的制作方案,但是上一批一次制作了三百架,有些可惜了。”

江緋白好笑的看著星星,星星吞吞吐吐的說:“四叔說了,將軍爺爺最是摳門,既不想給咱們專利費,還想用咱們的東西,每次我給管家爺爺的東西,都被他拿去悄悄研究了。”

“所以我下次把咱家不用的給管家爺爺,一舉兩得啊。”星星露出小狐貍一樣的笑容。

江緋白還不知道自己這個被陽陽吃的死死的兒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長成這副樣子。

“誰教你這麽做的?”

星星眨眨眼,“書院裏的哥哥們說,咱們書院裏出來的孩子,誰都不做傻鳥。”

江緋白一聽,就明白了,這肯定是映康幾人對將軍府仗著自己的特殊地位,不交專利費的事情不滿,才想出這麽一個辦法,指使星星去做。

而星星呢,興高彩烈的做了幾人手裏的槍。他們哪裏知道,不是大將軍不想給專利費,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不放心書院如此發展,暗中讓人檢查呢。

秦靈槐轉頭,瞇了瞇她那美麗的眼睛,“你們兩人不好好走路,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麽呢?”

江緋白和星星一起對秦靈槐露出討好的笑,快步上前,“沒什麽,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秘密。”

秦靈槐看見兩雙對她放電的丹鳳眼簡直沒有抵抗力,瞪了兩人一眼,“快點回去,今天娘和映康都在,等著吃飯呢。”

江緋白笑著點頭,“阿姐說的是。”

星星和陽陽怪模怪樣的學江緋白的話:“娘親說的是,都聽娘親的,娘親說的都對,咱們家娘親最大。”

江緋白給兩人每人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兒,“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偷聽我和你娘說話。”

星星撅著嘴說:“爹爹就是偏心娘親,我要和弟弟搬出去單獨過。”

然後掙紮著自己走路,還把秦靈槐懷裏的陽陽扯下去,兩人拉著手,朝後院跌跌撞撞的走去。

主要是已經一歲多,才被迫學會的走路的陽陽跌跌撞撞的,星星只能遷就他。

江緋白和秦靈槐對視一眼,秦靈槐眼中露出笑意,“讓你再慣著他們。”

江緋白拉住秦靈槐手,“阿姐,我願意寵著他們,只希望他們能活得快意,”煙波一轉,“當然,我也希望阿姐你快活。”

秦靈槐杏眼微瞇,朱唇輕啟,“安哥兒,你今天有心事。”

兩人並肩緩緩走著,江緋白半響緩緩點頭,“半年了,他還在防備我。”

秦靈槐想了想,說:“我們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明面上,攤開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經盡力做好一個臣子的本分了。”

“我知道,只是有些難過,我是真的爸他當成一個長輩來敬重的,我看的出來,他對兩個孩子是真心疼愛的。”

秦靈槐停下腳步,抱抱江緋白,轉身拉著江緋白繼續往前走,“盡人事,聽天命,況且我們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今日試探過後,以後應該能安穩一些。”江緋白安慰秦靈槐。

“不管怎麽說,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秦靈槐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抄手游廊裏不斷回響,一直響到了江緋白的心裏,讓他今日被試探時的壓抑的心情瞬間放松下來。

半響,傳來江緋白悶悶的聲音:“阿姐,我做了這麽多,只是想安安穩穩的活著,但是有朝一日,若要我去赴死,我也不會畏懼,只是我不想牽連到你們,所以感覺很累。”

秦靈槐緊了緊牽著江緋白的手,擡眼看向四周,天色漸暗,周圍沒有一個下人,腳下用力,攬著江緋白上了最近的屋頂。

江緋白被自家媳婦兒提上屋頂,才回過神兒來,有些好笑有些感動,“阿姐,我以前帶你來屋頂看星星,那可是夜深人靜,一切都剛剛好的時候。”

秦靈槐挑挑眉,“只是想讓你吹吹風,清醒一下,不要說你的所作所為沒有危害到任何人的利益,也不說沒有不多疑的帝王,就是咱們所處的位置,加上咱們的準備,有了萬一,哪裏去不了?需要你悲春傷秋?”

江緋白聽著秦靈槐的話,把人緊緊地抱在懷裏,靜靜地抱著,許久,“阿姐,你假裝很兇的樣子真可愛啊。”

說完就在秦靈槐嘴巴上狠狠一吻,“好了,下去吧,再不回去,母親該擔心了。”

秦靈槐拉過江緋白,摟著他的脖子,兩人在屋頂深深的一吻。

秦靈槐邪氣的用手擦擦嘴唇,眼睛一瞇,看向江緋白,“禮尚往來。”

然後不等江緋白反應過來,就攬著人落在地上。

“阿姐,下次打個招呼可好,我剛才差點條件反射,對你動手,”江緋白無奈的對秦靈槐說。

秦靈槐一挺胸脯,斜眼看江緋白,嘴唇輕啟,說出來能氣死江緋白的話:“你打不過我。”

兩人在半路遇到劉氏派來尋他們的下人,知道劉氏擔心,也不耽誤,趕忙回景明院。

劉氏嗔怪的說:“多大的人了,還不如我的乖孫讓人省心呢,吃個飯都不知道按時回來。”

杏仁兒一看情況,就知道劉氏又要開始對自家大哥碎碎念了,抱著星星乖巧的坐在桌邊,沈映康抱著陽陽,也學著杏仁兒這個最受劉氏寵愛的人學習,乖乖坐好。

其他人一看,都找位置坐了,江緋白和秦靈槐一人一邊,對劉氏說:“娘,您說的是,今天就罰我多吃一碗飯好了。”

劉氏在江緋白手上拍了一把,“美得你,靈槐,來,咱們坐下吃飯,不理這個臭小子,讓他一個人表演去吧。”

秦靈槐忍著笑,和劉氏坐下,江緋白硬挨著劉氏坐在另一邊,嘴裏嘟囔:“他們都是您的心肝寶貝甜蜜餞兒,靈槐是您的親閨女,我才是不受待見的上門女婿。”

劉氏強忍著笑假裝什麽都沒聽見,陽陽好奇的問:“爹爹,上門女婿是什麽,好玩嗎?陽陽也要做上門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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