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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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樣的季玩暄嫩。不過小嫩本人毫無所覺,正在和對象解釋聶子瑜的事。“小魚姐和她爸媽說好了,她會好好地去意大利上學,小秋姐覆讀一年,爭取明年也申請去她的學校。這一年大約會很艱難,但她們有信心能挺下去。”沒有對方,自己孤身一人面對陌生的異國與校園裏的流言,聽起來是很孤獨的選擇。但只要熬過這一年,她們就可以重新在一起。很美不是嗎。季玩暄微微仰頭目視天空的殘陽,正在出神之際,沈放站到了他的身側。“我想好了,你調研的那個問題的答案。”季玩暄回過頭來。他們兩個一起趴在剛剛刷漆不久的欄桿之上,很安靜地對視。沈放一字一頓地念道:“燕大,醫學系。”“……”說不清心中此刻的撼動究竟是源自無奈還是動情,季玩暄微微聳起眉毛,正準備搖頭勸說,話就被人堵住了。“是為了我自己做的選擇,你的因素只占了三分之一,不要有壓力。”好坦誠啊,但話是這麽說……季玩暄整個人都趴在了欄桿上,表情有些茫然。“值嗎,放哥。”沈放點了點頭:“很值啊。”用這三分之一換來一個百分百有你的未來。季玩暄頭埋在手臂上,很久很久才突然笑了出來。“……突然覺得我們的對話好學婊啊。”燕大醫學系難道就很好考嗎。公交已經停在了面前,沈放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在上車前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話。“和我們學霸談戀愛就是這樣,盡早適應。”這種男同學啊,說起話來真是讓人一聽就生……起無限心動。晃回住院部的時候天色已經差不多暗了下來,鐵皮門打開,季玩暄走出電梯,毫不意外地看見剛才自己故意躲開的人正坐在正對面的座椅上,似乎在等著他一般。——那個之前自稱是沈放表弟的,叫葉於聞的家夥。季玩暄站到他面前,連頭都懶得低,眼皮垂下來,與這個大喇喇仰著腦袋的男生對視了兩秒,立刻眼睛疼地轉移了目光。“你說我見過你,你是楊霖煊口中的那個小葉?”葉於聞“哇”了一聲,鼓了鼓掌:“真是厲害,過目不忘。”陰陽怪氣,不知道楊霖煊怎麽忍受的。他心裏想的,嘴上也說了出來,葉於聞卻沒有生氣,還在笑:“誰知道,犯賤吧,我都那麽罵他了。”看樣子再把他的腦袋在墻上磕一次他也學不會好好說話。季玩暄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淡淡道:“換個地方吧。”葉於聞怪叫了一聲:“怎麽,你想在隱蔽處打死我?犯法的,哥哥。”季玩暄受不了地閉了閉眼睛:“我只給你十分鐘陳述你那些爛到流膿的陰暗心思,沒有下次。”葉於聞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嘻嘻笑著推開防火門率先走了進去。季玩暄默默念了一遍清心咒,跟了上去。還是天臺。夜來風起,高處有些寒涼,季玩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看了一眼對面裹著大厚外套的傻.逼,頓覺清心咒白念了。“有屁快放。”傻.逼。季玩暄就近找了張長凳坐下來。小傻.逼蹲在他附近,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一分半過去了,不夠我說的,申請加時。”季玩暄從腳邊撿了個小朋友遺落的皮球丟了過去。葉於聞哈哈笑著坐到了地上,好像更開心了。“好吧好吧,我說。”他舉起一只手劃拉數字,自言自語:“從哪說起好呢?”管你媽從哪說起。季玩暄兩眼呆直地看向前方。“啊!我知道了!就從沈放的爸爸媽媽說起吧!”小傻.逼再次興奮起來:“你知道嗎,沈放他媽是被他爸害死的!”季玩暄充耳不聞。小傻.逼一點也不氣餒:“瘋了那麽多年,早該習慣了,怎麽會突然自殺呢?還不是因為看見了一張器官移植知情同意書。”葉於聞好像想起了很好笑的事,捂著肚子哆嗦:“出軌就算了,他還那麽盼著自己死,就等著自己前腳咽氣,後腳他就把心臟捐給小三,難怪我姑姑要剖腹,但她怎麽不直接一刀戳在……”季玩暄踩著他的肩膀蹲了下來。“你在這臆想什麽狗血呢?”沈嘉禎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這種沒底線的事卻也做不出來。葉於聞躺在地上,眼睛裏流出幾分怨毒:“是,他不忍心逼死自己老婆,但他逼死了我爸!他就是個殺人犯!”季玩暄皺起眉收回了制住他的動作:“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跟我也沒關系,有事情麻煩你直接去找……”“沈嘉禎把我爸逼死,那我就要把他的兒子也逼死。”季玩暄抓住了他的頭發。“夠了沒有?你來找我是不是就是想來挨打?”季玩暄站了起來,竭力忍住一腳踹出去的沖動:“你到底想要幹嘛?”葉於聞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向旁邊吐了一口血沫子:“我要你離他遠點,看著他被我搞死。”季玩暄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沒可能。”葉於聞點了點頭:“看出來了,不過你在不在他身邊都無所謂,不影響。”季玩暄瞇了瞇眼,忽然電光火石,想起了什麽:“你認識靳一方?”葉於聞拍著衣角站了起來,漫不經心的:“不認識,但我去認識了徐良寅。”他“哦”了一聲,擡頭看向季玩暄,笑得一臉惡意:“你不認識是吧?就是之前附中那個,糾纏沈放差點就……嘖嘖。”季玩暄單手藏在身後,指尖幾乎扣進了掌心的血肉,語氣卻平和得有些冷漠:“是你去和那個人說,沈放的媽媽有病,那個人又告訴了靳一方?”“對啊,”葉於聞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是不是很天才?”天你媽,傻.逼。他的表情太過冷漠,小傻.逼看了很不滿,皺起眉對他大喊:“我才是受害者!憑什麽你們都覺得沈放無辜!”他爸爸去找沈嘉禎借錢,沈嘉禎不給他,還羞辱他,是沈嘉禎害他爸爸走上了絕路。季玩暄不想聽他自言自語,打斷道:“你之前說你爸是沈放的舅舅,但他不知道,為什麽?”葉於聞一瞬間陰沈了臉色:“葉家人,全是偽善的垃圾,就因為我爸爸犯了一點小錯,他們就不認他。親生父母,親姐姐,全是垃圾。”一點小錯?季玩暄笑了出來,擡起三根指頭:“黃賭毒,你爸占哪個?”葉於聞怨恨地看著他。果然沒猜錯。沾上這三樣還不知悔改,哪個正經人家願意認他。季玩暄理清思路,不再理睬他,轉身準備離開。“你錄音了吧。”葉於聞在身後叫住了他。季玩暄步子一頓,沒有回頭。小傻.逼又笑了起來:“我說的這些不夠你報警的,你要拿去給沈嘉禎聽嗎?我勸你最好不要,不然你會後悔的,一定會的。”季玩暄握緊了兜裏的手機,頭也不回地把葉於聞甩在身後。這一晚知道的東西太多,過往的一切都被理清,但他的心思卻越發纏成了一團亂麻。病房裏靜悄悄的,隔壁阿姨的兒子也在陪床,房間那頭的手機亮光打到墻上,像一團陰冷的火焰。季凝已經睡著了。診斷結果明天就能出來,沒有意外的話,這是他們住在這裏的最後一夜。季玩暄翻了個身,面朝床位側躺,目光落在屬於他媽媽的那團安穩被窩上時,心終於定了定,好像從幾百集狗血連續劇裏被一把拉了出來一樣。睡一覺吧,有什麽事都明天再說。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夜裏反反覆覆醒了很多次,頭疼欲裂,終於看到天光漸亮的那一刻,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房門被推開,季元走了進來。男人的腳步被放得很輕,走到季凝的床邊,很小聲地叫她:“姐,醫生讓我們去趟辦公室。”季凝的聲音也很輕:“是診斷報告出來了嗎?”季元“嗯”了一聲。季玩暄面朝墻壁,眼睛睜地很大。短暫的沈默之後,季凝被扶著走下床,季元好像回頭看了他一眼:“要叫逗逗嗎?”季凝拒絕了:“不要了,他昨晚睡得不踏實,好不容易睡著了,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吧。”門被關上了。季玩暄猛地從行軍床上翻身坐了起來。他抄起椅子上搭的校服外套,靜坐了兩分鐘,估摸著季凝他們已經到醫生辦公室了才站起身來。擰開門的前一刻,那個陪床的兒子似乎挪開手機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讓人不舒服的東西。或許是憐憫。季玩暄“嘭”地甩上了門。醫生辦公室離病房不遠,直走到盡頭就是,窗外可以看見一棵槐樹。季玩暄在學校還有一門功課沒完成,站在門沒關緊的辦公室外時,他還在心裏盤算著到教室要花多久才能完成化學那兩頁題目。估計是沒時間自己寫了,求求同桌,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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