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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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抄一下吧。“白細胞高……骨髓象原始細胞比例也比較高……有貧血……出血和感染……”說的是新搬進來的那位阿姨嗎,可這不是來講季凝的診斷結果的嗎。揣在兜裏的手心不自覺握緊了些,季玩暄很快反應過來松開力氣。要不他還是走吧,等會兒被季元看見,又要揍他了。他起身準備離開,但手掌扶上墻壁時,他卻再一次被醫生拉住了腳步。這一次,對方叫出了季凝的名字。急性淋巴性白血病。

涼茶與美年達本是一家(上)

七月份的尾巴,八月份的前奏,獅子座的聶子瑜甫一走進病房,就看到了在窗邊插花的季玩暄。今天剛好是補課的休息日,但男生為了方便,下半身穿的還是校褲,只不過肥大垮塌的版型也蓋不住少年長身玉立。“你這是上哪辣手摧來的花?”病房裏沒有其他人,聶子瑜走近他身旁,好奇地點了點白百合的花心。季玩暄像在想事情,女孩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也沒讓他太驚訝,但還是眨了眨眼,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問的是什麽。“我今早回胡同,林哥讓我帶來的。”季凝生病的事街坊四鄰都不太清楚,連聶大爺一家都以為她只是胃病又犯了,還有些嘀咕季凝住的怎麽不是胃科。只不過他們家近來事情也頗雜亂,一個床位緊缺的借口就輕易糊弄了過去。還有巷口那位半月便找一次借口給季凝送花的花店老板,今早特意在門口守著季玩暄從家裏出來,把這幾枝最鮮的百合遞給了他。老板三十出頭,比季凝小快一輪,性子溫暾又和善。季玩暄一向愛開他玩笑,每次都先沒大沒小地叫人一聲“林哥”,再擠眉弄眼揶揄幾句,非看到人家臉紅不可。可今天張了幾次嘴也硬擠不出一句俏皮話,他只得低頭道了聲“謝謝”便匆匆走了。季玩暄最近像是患了失語癥,見鬼說鬼話的本領一夜之間熟練度歸零,總也說不出合時宜的句子,於是就只好閉嘴。“逗逗。”“……逗逗?”季玩暄回過神來,聶子瑜卻沒看他,指著花瓶道:“你要把花掰斷了。”“……”季玩暄猛地把手松開,被他捏在空中的百合失去憑峙,一下掉進花瓶裏濺出了一灘清水。聶子瑜猶豫地看著他,疑問揣在懷裏徘徊了十數個來回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季玩暄似乎也有些為自己的巨大反應感覺迷惑,嘴上卻轉移話題道:“姐,你怎麽來了?”不是昨天就來過了,今早季玩暄回去的時候,她在院子裏餵聶萌萌,也沒提她要過來這茬。聶子瑜:“我不告訴你。”季玩暄:“……”他似是無語了一會兒,嘴角動了動,抿出一個十分珍貴的笑來。笑是笑出來了,聶子瑜卻沒有跟著松一口氣。她註視著少年似乎蒙了一層薄翳的眼睛,輕聲問道:“逗逗,季姨呢?”這個問題總算讓他的表情有些松動了,季玩暄出了片刻神便看向聶子瑜,笑得和平日如出一轍:“做治療嘛,我也不太懂,護士已經帶她出去很久了,一會兒就該回來了。你坐這等等,我去接壺熱水。”說完也不等姐姐回應,他提上水壺便轉身出去了。 季凝的病情結果已經出來第二周了,季元夫婦每天早出晚歸往醫院跑,費足心思也瞞不住當年的偵察兵季姥爺。姥爺有天偷偷跟在兒媳身後來了醫院,進血液科一打聽就知道女兒生了什麽病,當場就犯中風暈了過去,現在還病歪歪地躺在樓下病房。就連什麽都不知情的季柏岑也好像察覺到什麽似的,和同學遠在夏令營都感覺莫名心慌。唯獨季玩暄——那個僅在季凝暈倒時便哭天搶地過的季玩暄卻好像提前流光了所有存貨,至今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他甚至變得偶爾有些害怕見到和別人一起出現的季凝。可怎麽會有這樣的感受呢。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冷血。越懷疑,越害怕,惡性循環到了此刻落荒而逃的地步。開水間狹小,季玩暄沒註意到壺中開水滿溢,直到旁邊有人一聲驚呼,手上的刺痛感才明顯起來。他動作很快地關閉熱水按鈕,將壺中的水小心倒出來部分,這才走到邊上抽空看了一眼已經開始變紅的食指。疼得很,像被生生撕掉了一層皮,從內到外刺得人頭皮發麻,但好在開水溫度不敵油溫,還不至於立刻燙出泡來。手中被陌生人好心地塞了一張剛剛撕開包裝的濕巾。“你先纏上降降溫,趕緊去醫生那要點燙傷膏吧。”濕巾冰涼的觸感多少緩解了一點疼痛,但很快就被開水燙過的指節纏得溫度升高失去效用。季玩暄換了一邊重新裹好纏緊,然後也不管有用沒用,低頭道了一聲謝,提上水壺走了出去。他沒去醫生那,也沒回病房,在門口站了站,去了樓下。 姥爺躺了幾日還不能下床走動,話也不大能說出來,顧爺爺來看他,也是顧爺爺一個人說,他沈默地坐著聽。顧晨星陪爺爺一塊兒來的,被打發去洗水果的時候一推門就看見了在門口罰站的季玩暄。姓顧的沒吱聲,眼尖地把發小手裏提的水壺接過來放到門邊,一言不發地關上門,攬著他往外走。季凝的事別人能被瞞住,瞞不了和季玩暄一起長大的路拆顧晨星,不過是他不開口這倆人也裝不知道,只偶爾抽空過來陪季姨逗逗樂。今天過來這趟,本來是不打算讓季玩暄知道的。顧晨星捧著一小籃水果從水房走出來,往神情困頓的男生嘴裏塞了一顆葡萄。“嘗嘗,還能吃出味兒不?”季玩暄被他說得下意識一口咬下去,當即被倒牙的汁水刺激得皺起了眉頭:“這什麽鬼?我姥爺怎麽你了你這麽暗害他。”還能開玩笑,不算沒救。顧晨星也往自己嘴裏塞了一顆,面不改色地大嚼特嚼:“我吃著很甜啊,你那個是特例吧。”季玩暄捂著嘴難受了一會兒,還是費力咽了下去,然而滿嘴酸澀卻纏留口腔久消不去。不過腦子好像被這一酸也清醒了幾分。季玩暄用拇指根骨按了按眼窩,疲憊道:“我看出來了,你是來暗害我的。”顧晨星冷嗤一聲,也沒否認,兩人蹲在水房門口把帶來給姥爺的葡萄沈默地吃光了才站起來準備散夥。季玩暄沒進姥爺病房,提上水壺準備回去的時候忽然被姓顧的叫住了。“哎,小魚姐今天是不是來了?”季玩暄回頭看他,“嗯”了一聲。顧晨星反應不大,點了點頭道:“她要走了,這是來踐行的吧。”季玩暄:“……”走?逗逗,我要開學了。這麽早啊。半月前的對話忽然跳了出來,季玩暄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對顧晨星一擺手,回去了。 他早知道聶子瑜要走,也知道差不多就是這幾天,但沒想到這麽倉促。她昨天才來找季凝請教過問題,今天來道別,明天就離開燕城。離別像嘴裏還未散去的酸葡萄味,徐徐醞釀著口齒生津,不至於落淚,但卻也蒙著舌苔如心上近來連日多雲的天空。食指的燙傷刺疼得厲害,他還是忘了去找醫生開藥。季玩暄把已經失去大半水分的濕巾往兜裏一揣,擡手推開了門。聶子瑜正在和季凝聊天,兩人不知道說到什麽,都眼睛彎彎很開心的樣子。季玩暄調整好嘴邊的微笑,從門邊走了進來:“你們在聊什麽?”季凝和她旁邊那位一個路數,笑瞇瞇道:“不告訴你。”季玩暄被噎了個正著,提著水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水,放下來的時候通紅的指節被壺口的熱氣蒸了一下,立刻不自在地縮了一縮。季凝眼神比他好得多,這點小動作也沒逃掉她的法眼,但女人看著兒子將膚色不一的左手默默背在身後,目光黯了黯,還是沒多說什麽。聶子瑜的道別比一般人短得多,季玩暄在樓下吃個葡萄的工夫她已經敘舊完畢。這些日子女孩子每次過來都全程保持溫和笑容,完美地補全了某人最近數量大打折扣的俏皮話,而今日份份額一營業結束,她就站起來準備告別。“季姨,我這次一走,可能一兩年都不會回來,平時想我了別客氣,晚上睡不著隔著時差我正好和你聊天。”季凝自然不同她客氣,和女孩親昵地拉了拉手便看向季玩暄,柔聲道:“逗逗,去送送姐姐吧,我等你回來。”季玩暄點點頭,站了起來。

涼茶與美年達本是一家(下)

病房的隔音效果還不錯,除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其他的聲音一合上門便會被徹底隔絕。兩人走出病房,季玩暄的手剛從門把手上松下來,聶子瑜便把一管藥膏遞到了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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