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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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兩天剛好騰出幾張病床,今天晚上該把季玩暄勸回去才是。季凝漫不經心地想著說辭,把嘴裏的牙膏沫吐了出來,正準備低頭沖水,一眼卻瞧見了雪白泡沫上的幾絲血跡。牙齦出血嗎。她頓了頓,把杯中的清水全都倒進了池子裏。學校補課時間安排得很緊湊,上午下午各有兩節一個半小時的大課,晚上還有晚自習,不過季玩暄去找張宜豐說明了情況,最近可以直接放學。他從辦公室剛一回到一班,就看見寧則陽和鄭禧兩個活寶趴在窗臺邊上,望著對面的教學樓忽喜忽悲。季玩暄坐回座位,有些好奇地問溫雅:“他倆又怎麽了?”女孩從筆記本上擡起頭,跟著他一起看向那倆病號:“開學就要搬去對面高三樓了,這倆在這緬懷青春呢。”季玩暄笑了笑,低頭從書包裏翻下節課要用的練習冊。溫雅看了他一眼,正經了些:“季玩,你媽媽還好嗎?”關於自己那天在高鐵上的異態,季玩暄沒多做解釋,但今天提了一次放學後的去向,大家就自動理解成了是因為他媽媽住院的事。差別也不算太大。季玩暄抽出書冊,對溫雅點了點頭:“還好,就是貧血有些嚴重,休息不好,多住院觀察幾天,順便做個全身檢查了。”季凝的身體一向柔弱,早年落了胃病到現在還在調理,如今又多了貧血,季玩暄琢磨著出院後得勸她換份清閑些的工作。“那就好,”溫雅也松了一口氣,“你都不知道你那天的表情有多嚇人,我們都不敢說話了。”“哪有那麽邪乎。”兩人又拌了一會兒嘴皮子上課鈴就響了,溫雅丟下一句“下課再戰”便握著筆專心擡頭等待老師。季玩暄笑著戴上眼鏡,另一只手卻不由自主地按到胸口,輕輕撫了撫那裏顫動無律的心跳。中午趕作業沒來醫院,季玩暄下午一放學就騎著單車飛奔到了住院部樓下。走到病房門前的時候,他想著裏面的情景還有些緊張,但只做了一個深呼吸便推門而入。病房裏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昨晚自己暫住休息的床上躺了一位阿姨,房間裏還有很多陌生人,大概都是來探病的——不過這些人臉上都掛著特別喜氣的笑容,好像是來恭喜什麽似的。季玩暄挎著書包從人堆裏客氣地擠進去,立刻看見了背對自己並肩坐在床邊的兩個人。一個高些,一個矮些,兩人一起看著什麽小聲交談,氣氛很和睦的樣子。季玩暄感覺有些稀奇,小心翼翼湊到他們身後,踮起腳尖只掃了一眼,臉頰立時間漲紅。“你們幹嘛呢!”季凝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你嚇死我!”“呸呸呸,”季玩暄坐到床上,一把從沈放手中奪過相冊,“這哪來的啊,我真服了您了季女士。”這倆人靠自己小時候光屁股照片拉近距離可還行。沈放幫他摘下書包,雖然沒說話,但眼中全是淡淡的笑意,看得季玩暄又心虛……又心虛的。季凝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他們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舅媽今天中午非要來送湯,我就托她幫我從姥爺家把這本相冊拿來。”季玩暄對親媽和男友並肩看了一下午全家福這種家和萬事興的畫面還有些消化不良,感覺好他媽不現實,神思恍惚地咬了下指節。嘶,會疼。真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事實:他媽和他對象,相處得非常融洽,堪稱當代社會婆媳典範。季玩暄在想入非非,沈放在看想入非非的他,季凝在看在看想入非非的他的沈放。“你倆出去吃點東西吧。”——她看夠了。兩個男生被無情驅趕,季玩暄撓了撓眉毛,站在病房門口忽然笑了出來:“今天辛苦你了,放哥。”沈放搖了搖頭,很自然地牽住了他的手:“不辛苦,阿姨很可愛。”季玩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確實,不然我的可愛會折減一大半魅力。”怪臭不要臉的。沈放笑著幫他理了理頭發,兩人一起向外走去。“對了,放哥,”季玩暄忽然想起來,“隔壁病床那阿姨是什麽病啊?我看她的親戚朋友們一臉她順利得子的模樣。”可這不是血液科嗎。沈放很短暫地沈默了一下:“血癌。”季玩暄迷茫地眨了眨眼。沈放耐心解釋:“但是她的骨髓配型成功了,所以回來住院,準備做手術。”季玩暄“哦”了一聲,又笑了起來:“我們快走吧,好餓了。”沈放沒說話,只是無聲地握牢了季玩暄不自覺攥緊的手指。夏日食欲不佳,他們在樓下各自喝了一碗粥就回去了,還給季凝打包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回去的時候滿屋子的人頭已經散去,只剩下那位病號阿姨和她的丈夫。季玩暄拎著一次性餐盒走在前面,沈放緊隨其後。季凝正在和病友阿姨聊天,兩人一回來,她們一起看了過來。“這……兩個都是你的兒子嗎?”阿姨面容很疲倦,但喜色已經浸滿了眉梢,看著他們兩個時還興致勃勃地猜測:“這個今天白天陪你做了一天檢查的是大兒子,剛放學回來的是小兒子?”招呼卡在嗓子裏的季玩暄:“?”雖然他個子是比對象矮了半頭,但也不至於受這樣的傷害吧。季凝笑著搖了搖頭:“猜反啦,穿校服的是大兒子,個子高又帥的是小兒子。”這回輪到沈放懵住了。季玩暄把餐盒拎到季凝的小床桌上,站在對面阿姨的面前,笑瞇瞇地彎了彎眼睛:“您別看我長得顯小,我才是哥哥。”他歪過頭對沈放拋了個媚眼:“是吧,弟弟?”沈放“嗯”了一聲,走過來幫季凝搖起床墊:“對,哥哥。”季玩暄求錘得錘,老實了。他坐回季凝的床邊,撐著下巴端詳她的臉色:“今天都檢查完了嗎?大夫說了什麽?”季凝嫌他幹擾自己進餐,把人往邊上推了推:“沒什麽大事,具體的診斷結果明天就出來了。”季玩暄“哦”了一聲,從沈放手裏接過他早上特意揣去學校的一袋子毛線半成品。“給你,我任務完成了,剩下的看你自覺。”季凝:“……”隔壁的阿姨先笑了。季玩暄又被趕出來了,這次是送沈放離開。本來他也要被趕走的,但季玩暄以上廁所為借口,不知道上哪個病房和人家屬搭訕,最後竟然搬了一張簡易行軍床回來,一副在此紮根到底的架勢。季凝很無語,低頭織毛衣不搭理他了,季玩暄心滿意足地拉著沈放去等電梯。這一天都沒怎麽消停下來,這會兒清閑了他才瞇了瞇眼睛,忽然註意到男朋友好像有一些些不太一樣。“今天打扮得很講究啊,放哥。”牛仔長褲,運動鞋,幹凈的白T恤,還有袖子扁到手臂的紅黑格子外套。非常平凡的一套穿搭,和放哥平日裏非黑即白的冷酷風格簡直判若兩人。季玩暄繞著沈放轉了一圈,壞心眼地揶揄他:“這是什麽,特意做的探病造型?上街上調查了一圈出現頻率最高的穿搭,回來就給自己配上了?”沈放被他說得不自然地側了側臉,但這人卻不知道見好就收,他只好將季玩暄一把拉了過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季玩暄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沈放:“我看不懂。”季玩暄擰緊眉毛,在手心後悶悶地“哼”了幾聲。沈放這回看懂了:“我不放。”季玩暄被他堵住,無言後默默笑了出來。本來想繼續誇男朋友穿著千篇一律的服飾但卻穿出了萬中無一的英俊,但看來是沒機會了。他擡手覆在沈放的手背上,正準備使壞親一下他的手心,樓梯間的大門口卻突然拐進來一個略有些眼熟的身影。季玩暄眼色一冷,立刻拽著沈放的手腕走進了剛剛停下的電梯。沒有等待來人跟進來,他直接按了關門的按鈕。“怎麽了?”電梯下降,沈放側頭打量他突然沈下來的臉色。季玩暄變臉飛快堪比川劇,立刻促狹地對他擠了擠眼睛:“電梯裏有監控,想和放哥做點刺激的。”放哥默默地離他遠了點。但手卻很慣人地牽住了他。電梯門被滑稽扭曲的鏡像上,季玩暄彎了彎眼睛,很甜地笑了出來。

醒來常沒好事(下)

夏至已過,白天漸漸短了下來,季玩暄把沈放送到院外的公交站,揣著校服褲兜傻呆呆地晃了晃身形。假期補課對著裝要求不嚴,只要穿上校服短袖就行,大家都想盡花招在其他地方動些花哨的手腳,季玩暄卻老老實實換了三件套。外套留在病房了,單薄的上衣下是肥大的校褲,規矩地被這個不怎麽規矩的人穿在身上,很讓人錯不開眼球。沈放穿著常服站在他旁邊時,看起來確實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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