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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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裏,平靜地向學校附近的網吧走去。他有段時間很愛打游戲,steam賬號裏資源豐富,之前在初中一直隨便借給同學用,自己卻好久都沒有登錄過了。今天甫一上線,就發現庫裏又多了許多沒見過的游戲。沈放面無表情地修改完密碼,滾輪劃了一圈,最終還是點了右上角的“叉”。在旁座驚恐的眼神中,沈放隨便找到一個高數視頻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還挺上癮,一集看完再看一集,只恨決定逃課的時候沒背書包,手邊連個記筆記的東西都沒有。他拿起一直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剛想打開備忘錄記些重點,就看見了季玩暄的十四個未接來電。沈放:“……”……發生什麽事了嗎。他正想回撥過去,手機卻第十五次震動起來。甚至沒顧得上理會周圍人不耐煩的叫罵,沈放便離開座位,快步穿過狹小的過道。一排排機械鍵盤被毫無節奏地敲擊著,他推開盡頭低矮的陽臺門,終於趕在自動掛斷前成功接通了圍墻內的來電。“餵?”少年清冷的聲線裹著夜裏的風聲,聽起來像夾著雪花一樣。雪是什麽味道的來著。甜的嗎?季玩暄無力垂下的腦袋立刻擡了起來,沒什麽底氣地壓著緊張:“……餵?”十四次沒打通,難道是睡著了?總不可能出事吧……季玩暄覺得自己神經過度,放棄的念頭轉過十四次,換來十四次重撥,可萬萬沒想到這次卻等來了回覆。通話安靜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沈放趴在鐵欄桿上,試圖讓冷風吹醒自己被室內怪味熏得發脹的腦仁,甚至沒註意到自己的聲線被放得有多溫柔。“怎麽了?我剛才在網吧學習,沒有聽見,抱歉。”……你在網吧幹嘛?風太大我聽不清。季玩暄懵了一小會兒,覺得自己的擔憂有些問不出口,只好換了個借口:“我剛才在陽臺學習,沒有發現手機一直在自動撥號,抱歉。”好爛的理由啊餵。然而沈放立刻相信了這個爛理由:“哦。”季玩暄:“……”兩人各自懊惱地揉了揉頭發,通話又失去了主題。網吧樓下是一座廢舊居民區,兩個身著陌生校服的男生估計也才剛翹了課,正嬉笑著在無人的街頭說話打鬧,看起來非常親密。沈放自然而然地順著音源看過去,強行扒拉出一句問話:“是實驗樓的陽臺嗎?”季玩暄抱著物理練習冊從墻角站起來,也在拼命延續通話:“是的,這裏真的是個好據點,我上學期才發現的,你才剛來就知道了,好厲害。”那本新華字典還在原處,只是落了淺淺的一層灰,較之上次又多了兩三個煙頭印。“我轉學過來的那天沒有參加開學典禮,在學校裏亂轉發現的。”沈放從校服兜裏摸出一根煙放到嘴邊,剛想點燃,餘光便掃見樓下那兩個男生——他們正站在街頭安靜地擁抱。“……”季玩暄沒有註意到他突然間的沈默,隨手翻開字典看了兩頁:“你看過窗臺上這本字典嗎?這簡直是一本情書與垃圾話合集。”一陣邪風吹過來,壓滅了火苗。沈放心煩地甩了甩火機,腦子裏一團亂麻。女孩子可以互相擁抱,兩個關系很好的男生當然也是可以的……他和那個惡心的男人不一樣,他只是……“放哥?你在聽嗎?”沈放把打火機揣回兜裏,“嗯”了一聲。季玩暄最愛賣關子:“你猜我剛才看見了什麽?”沈放咬著煙嘴過幹癮,視線有些不太敢放回到那兩人身上:“什麽?”季玩暄語氣頗為驚嘆:“我看見隊長的筆跡了,他可真有一套,我給你念念吧。”夜幕四合,今晚的月亮卻朦朧似紗,照不明城中隱秘狹小的巷尾。這條街道兩邊的路燈早已壞了好幾盞,每晚都有人在跌倒後趔趄著罵娘,可到如今也沒人來修理燈泡。若此時地上掉滿了六便士,人們會看向何處。“你我天作之合,如鉤入眼魚鉤飛向我,我卻大睜著眼”那兩個男生正在昏暗的月色與熄滅的燈光下擁吻。老舊民居的古怪屋頂和醜陋天線將夜空劃分成一片片不規則的網格,有的剛剛好可以將今夜難得的幾顆星星圈進去。沈放從嘴邊取下未燃的香煙,忽然向前張開了手心。“下雪了。”季玩暄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什麽?”指尖的雪花一觸即化,沈放縮回手,鉛色天空一樣的眼中溢出一點釋然的、很無奈的笑意。“不是說初雪的時候記得叫你起床嗎?”“季玩暄,今年的初雪到了。”簽收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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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句出自《使女的故事》

動了凡心(上)

時針已經指向午夜,沈放躺在床上,正在閉目休息。他今夜翹課回家,心緒始終難平,繞房兩圈沒想出什麽好辦法,只好打開電腦找出自己在網吧看的高數視頻,拿起紙筆又1.6倍速溫習了一遍。一口氣學到十一點,洗漱停當好不容易躺回床上,卻仍然一點睡意也沒有。“叮咚。”微信提示音響起,沈放閉著眼睛,從身邊摸到了亮起屏幕的手機。是張列寧的消息:“放哥,今天又有人讓我幫忙傳情書給你了……這回是咱年級的級花,有能力沖擊一下校花的,你要不要看一下?當然當然我聽你的話沒收哈!放哥就是放哥,牛牛牛,咱拒收的情書都能裝訂成冊了吧。”沈放按了按眼眶,感覺困意被小眼鏡占了半個屏幕的黑體字緩緩拔了上來,隨時都會昏睡過去,於是直接發了語音過去:“不看了,幫我處理一下吧,謝謝。”世紀話癆莫名卡了好一會兒才回覆:“放哥,你聲音好好聽哦,難怪那些女生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哥們兒的喜歡哈哈謔謔別罵我。”沈放:“。”列寧格勒在堅守:“不過我總幫你間接出面拒收情書,那些女生根本不會放棄欸。放哥,你要不給我一個理由,我下次直接告訴她們吧?”沈放很討女生喜歡,從小學就是了,但他不太明白為什麽。就算臉姑且可看,但他的脾氣實在很不怎麽樣,沒有朋友,不會說好聽話,並不懂她們為什麽還要一個一個紅著臉湊上來。除了班上那個好像叫陳思琳的女生——張列寧之前說她跟蹤過季玩暄,沈放觀察了兩天想去問一下她為什麽,不過對方卻不知道怎麽突然想通了,也許是發現他實在沒什麽可喜歡的,現在沈放只要一靠近,女生就瞪著眼睛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沈放為她的反應楞了楞,心裏卻不由自主地輕松起來。既然對方對季玩暄也沒興趣了,這件事便不了了之。只不過,其他女生還沒有達到她這樣的眼界,現在都還跟被豬油蒙了心一樣,不願意看清現實。沈放想了想,道:“你下次可以告訴她們,我不喜歡女生,建議直接放棄。”列寧格勒在堅守:“……”列寧格勒在堅守:“……放哥,沒必要這麽拼的。”列寧格勒在堅守:“放哥,那個……其實你之前拒絕陳思琳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也是這個理由嘛。我當時聽了也很震驚,但是想想你為了讓她徹底死心也是煞費苦心![牛][牛]不過真沒必要哈,咱再想想別的理由呢?你就說你不想耽誤學習高中階段都不想搞對象也行啊!”他字打得太多了,沈放粗略看了個大概意思後便直接回覆了過去:“是實話,我喜歡男生。”怕對方聽不清,他又親手打了一遍字:“我的確喜歡男生。”對方正在輸入中……列寧格勒在堅守……對方正在輸入中……列寧格勒在堅守……僅從這一段對聯中便能看出對方的震驚與糾結,沈放手指動了動,打字“如果你感覺不舒服”。就怎麽樣。不再和他做朋友?沈放的眼神有些迷茫。他們現在算是朋友嗎?他不太清楚,但至少除了季玩暄,自己好像只和這個人正經聊過天。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張列寧在一刻不停地說,他只需要偶爾回覆一兩個句號或省略號就行。如果這樣算是朋友的話,那他可能馬上就要失去這個剛剛被他當做朋友的朋友了。沈放看著自己剛才發過去的“我的確喜歡男生”,腦袋歪在枕頭上,心境意外的平和。如果說他今天才意識到自己真實的取向,似乎有點可笑,不過這確實是真的。沈放沒有聽過那種“我只是恰好喜歡上了一個人,無關男女”的言論,聽過的話他也會不以為意。喜歡男生,喜歡女生,喜歡男生和女生,都不喜歡……世人給愛戀細分了這麽多種類,似乎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博大包容,但既然已經包容了,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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