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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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種欺騙性的觀點來為自己的感情掩耳盜鈴。喜歡就喜歡了。不是因為他喜歡上季玩暄了,所以變成了同性戀。而是他本來就喜歡男生,又剛剛好遇見了季玩暄。沒有誰把誰掰彎這一說,沈放喜歡上季玩暄,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如今一切雲開霧明,沈放也恍然想起了過去這十幾年,他確實一直都對身邊的女生抱有極其冷漠的態度。男生的話……他也的確沒有見過幾個能忍受自己的人。季玩暄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你看,根本不可能不動心。至於他喜不喜歡自己。沈放想,其實都沒關系。他知道自己喜歡季玩暄就好了。列寧格勒還在堅守。小眼鏡皺著眉頭糾結的模樣有些躍然於屏幕之上,沈放忽然溢出幾分善心,不太想難為他了。“如果你感覺不舒服,這條消息可以不用回覆。”以後也可以不用回覆了。沈放的拇指停在發送鍵上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上去。然而,在他消息發送成功的同時,對方也發了一段長文過來。沒錯,長文。沈放有些楞住了。列寧格勒在堅守:“放哥,我現在在很認真地打這段字,請你認真看……算了其實我腦子很亂也不知道自己會打出什麽玩意兒來你隨便看吧。首先,謝謝放哥對我的信任,把你最大的秘密告訴我,(應該是最大的秘密吧不是的話也沒關系)為此,我首先表態:放哥永遠都是我放哥!”“雖然放哥看起來對自己的秘密並不太在意的亞子,但是作為放哥的兄弟,我會堅決替你保密的!還有那什麽敷衍女生的話!你不用管了!我有一車的垃圾話可以應對(反正不會按你說的辦!)放哥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我喜歡和放哥你做朋友完全只是因為你這個人,雖然仗著長得好看經常不理我兇我以惡劣態度對我,但是放哥溫柔起來是真溫柔,我不戴眼鏡也能看得出來。”“今天說的話我不會忘記的,刻意裝作不知道你也會尷尬難受吧?反正我是從來沒覺得喜歡男的女的有什麽所謂,這點你不用擔心。放哥,我想和你做一輩子的好兄弟,鐵磁你懂吧?你別嫌我煩,太煩的時候可以踢一腳讓我閉嘴,但別想趕我走啊!兄弟就是這輩子過完下輩子還來!”這密密麻麻一大段文章,前言不搭後語,顛三倒四都只在敘述一個中心思想。放哥,挺你。沈放抿了抿嘴角,眼底漫上許多笑意。第二個可以忍受他壞脾氣的人出現了,不過凡事講先來後到,張列寧註定只能做他放哥一輩子的好兄弟了。沈放不緊不慢地編輯著給小眼鏡的回覆,但對方卻被他剛才的話打亂陣腳,還以為他放哥正在撰寫絕交書,立刻甩過來幾張崩潰大哭的表情包。列寧格勒在堅守:“放哥,我不就打字慢一點嗎!別不要我啊!!!”好像撿到了一個不得了的麻煩。沈放盯著那句“兄弟就是這輩子過完下輩子還來!”,猶豫了一會兒,又斟酌了一下語句,自認為是商量地發了過去:“這輩子就算了,下輩子再說吧。”他的意思:這輩子做兄弟,下輩子還能忍受再議。張列寧以為的意思:你滾吧,下輩子也別來了。語音申請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夜深人靜中嚇人一跳。沈放不太明白都說清楚了還有什麽好打電話的,但想想張列寧打了那麽多字也挺辛苦,他還是體恤地接通了對方的語音來電。“哇啊——”開局一聲哭,沈放立刻把語音壓斷了。算了,還是繼續打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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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不是用小眼鏡來湊字數的!他就是個話癆!

動了凡心(下)

和小眼鏡跨服聊天解釋清楚自己的意思時已近一點,沈放很久都沒有這麽晚睡過了。他的睡意被張列寧喚起又折騰了個幹幹凈凈,躺在床上終究是失眠了。沈放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默數了兩百只羊後,終於還是翻過身,把手機拿了起來。他點開了季玩暄的頭像。是只簡筆畫小雞仔,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偷來的幸福嘰。沈放長按屏幕保存了下來,默認相冊是他唯一被標註了名字“畫”的相冊。季玩暄拿頭像當日記,偶爾興致來了會隨手勾一只情態豐富的小雞,下面附上各種各樣的備註:今天不想努力嘰,食堂沒有辣子嘰,星星是顆狗屎嘰,和我一起去做嘰……從最早的那幅自畫像與開心果開始,雜七雜八,這個相冊裏現在已經有了快二十張小畫。最開始保存的時候還沒有想過,但其實他喜歡季玩暄,早就有跡可循了。沈放沒有調出相冊重溫,他又點開了兜裏、有糖的朋友圈。季玩暄發的內容很多很雜,頻率不定,有時候一天兩三條,有時候半個月才擠出一條,但都很有意思。最新的一條是前兩天發的電視劇截圖。他很會構圖,電視屏幕在右下方的角落,鏡頭端端正正,印著屋子裏暖融的燈光與家具,看起來是很溫暖的一個畫面。還有上個周末,小雞在街邊碰見了停下來休整的裝有滿滿一貨箱小羊羔的卡車,不由得停下腳步感慨:“味道和中午吃的羊肉卷一模一樣哈。”沈放眨了眨眼。這張照片拍的時候自己也在,他們兩個帶練完琴的沈小米去吃羊肉火鍋,剛出少年宮就見到附近在卸車。當時季玩暄先在外面等他倆,出來的時候只瞧見這人在車邊目不轉睛盯著羊羔一臉癡戀,小米蹦蹦跳跳跑過去問哥哥在想什麽。“小羊好可愛啊,哥哥忍不住多看看。”但其實哥哥是在想它的味道到底好不好吧。時間線再往前,在他們遇見之前,季玩暄在圖書館寫作業的時候,去開水間接水時碰見有人在洗手臺前仰著脖子用電動牙刷刷牙,請問這位同學為什麽會如此行事?顧晨星“精神糧食塞牙”的評論下面有十幾個讚,沈放按按眼皮,笑了起來。如果只看朋友圈的話,你會覺得和“兜裏、有糖”做朋友非常有趣。當然,見到本人的話會更加這麽想。半年的內容花了二十多分鐘才看完,小季很愛給文字配各種截圖,自己的照片卻很少。晦暗的月光打在床腳,沈放無意識地蹭了蹭腦袋,指尖突然停在了屏幕上。時間退回到這一年的夏天,季玩暄終於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他背對觀眾在舞臺上演奏的樣子,少年宮的墻上也有這張照片,構圖非常好看,沈放印象很深。另一張卻是一張從沒見過的正臉特寫——季玩暄肩上背著大提琴,胸前舉著一等獎的獎狀,身後人流皆被虛化,獨他一人站在大禮堂中瞇著彎彎的桃花眼,眼尾向下垂,笑起來特別好看。心臟忽地劇烈跳動起來,比跑一千米時最痛苦的疲勞期還使人難以擺脫。但是並不痛苦,只是有些陌生。生平頭一次動了凡心,太喜歡了,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沈放頭埋在厚厚的被褥裏平覆了很久呼吸,終於還是在一波波餘震中擡起頭,小心地保存圖片後,打開搜索引擎,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了“琴盒補漆”。城市的另一邊,季玩暄也正在滿屋子尋找自己的琴盒。他今夜情緒一直在亢奮與低落中反覆循環,到十一點多了也沒丁點兒睡意。幸好明天是周六,可這麽熬著也太無聊了,季玩暄想把大提琴翻出來,仔仔細細再護理一遍。只不過琴好端端在桌上放著呢,琴盒卻不翼而飛了。季玩暄一頭霧水,順著若隱若現的燈光,推開了西南角小房間的門。季凝正在他的琴盒邊上畫著什麽。察覺到兒子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湊熱鬧,季凝頭也沒擡,伸手比了個“噓”,蘸著顏料的平頭毛刷便在琴盒上緩緩落下最後一道工序。她在紅木摔出的小坑上,畫了一片漂亮的創可貼。“這是邦迪的,以後要是再摔破,可別哭鼻子啦,下次給你畫雲南白藥創可貼。”季玩暄揉著發酸的鼻頭哭笑不得,不知該怎麽和媽媽解釋:“誰哭鼻子了……”季凝揶揄地把手上的顏料往他臉上蹭:“不知道,好像是個叫逗逗的年輕人。”季玩暄:“哦,我也不認識啊。”季凝不理他,擺擺手趕他去睡覺:“想聊的話可以在我洗手的時候聊,不想就回屋吧,錯過午夜時間段你就錯過了今天的長個兒機會。”季玩暄像個甩不掉的牛皮糖,默默跟在季凝身後,看著她去洗手間打香皂,洗幹凈自己指尖的顏料,用毛巾擦幹,又把她送回了臥室門邊,少年才彎了彎眼睛,輕輕道了“晚安”。他有著自己的小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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