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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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視野裏,他才回過神來,大喊一聲:“一個文科生,一個理科生,討論什麽物理題!”旁邊值周的同學想笑又不敢笑,連忙就近抓住人開始盤問作業完成情況。季玩暄回頭看了彭主任一眼,心有餘悸:“他在家裏也這樣嗎?”彭也吹了個泡泡糖:“不呢,他在家乖得像小貓。”季玩暄:“……”自己同桌是主任千金這回事,季玩暄也是這學期剛開始的時候才知道的。得知真相的那天他在窗臺邊發了很久的呆,從頭回憶了一遍過去一年的學習生活,虔誠地向老天焚香祈禱自己沒有做出過任何騷擾女同學的舉動。算了,勉強有一項吧——幫大隊長追愛的事。彭也很納悶:“寧則陽怎麽回事啊?我連小希的血型都告訴他了,結果人現在還不知道有這麽一號暗戀對象呢。”說起這個季玩暄可有素材,立刻拉著前同桌添油加醋擠兌隊長。兩人笑得走路都不利索,得互相攙扶著前行,神似春晚舞臺上的白雲與黑土。十來米的地方,沈放不遠不近地綴在兩人身後,表情有點冷酷。季玩暄不是說他喜歡理科生嗎。“班長買了一對兒情侶手鏈但不敢送出去,就自己全戴上了,胳膊上滴溜一串那叫一個非主流。他還不敢讓主任看見,現在天天紮倆腕帶,一取下來全是被手鏈印出來的紅窩窩。”季玩暄伸出手腕示意:“左手一條海豚,右手一把愛情鎖,四周點綴著繁星與愛心。”彭也拍著大腿叫絕,顫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指著季玩暄笑道:“還說他呢,你這高領毛衣都穿一周了,不會也在掩飾什麽有的沒的吧?”季玩暄:“……”他不自在地揪了揪領口,虛張聲勢道:“你怎麽侮辱同學呢?我有三件高領毛衣,這都換了第二件了,二彭你根本不關心我!”彭也:“我不信,你讓我辨認辨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教學樓前,一男一女兩名同學公然拉扯著領子看來看去。傷風敗俗莫過於此。沈放:“……”在那兩人的視覺盲點,全校最兇的女老師正在下樓,預計二十秒到達現場。沈放木著臉裝沒看見。季玩暄和彭也還在打鬧,看起來智商就比幼兒園小朋友高點不多。女老師即將下到一樓,只差五秒就會看見他們。沈放閉了閉眼,總共花了三分之一秒的時間猶豫加嘆氣。時間太短,下一瞬少年已經動作利落地跨上大臺階,站在教學樓前一把攬住東倒西歪的季玩暄,順手將人往自己懷裏一帶,拉著他離彭也遠了兩步。女老師剛好從樓裏出來,斜了他們一眼,丟下一句“趕緊回教室”就匆匆走了。季玩暄:“……”彭也:“……”差點兒釀成“男女同學行從過密”的慘禍。彭也不怕教導主任,但巨怕這位眼睛長得和繡春刀一樣的女老師,劫後重生仍覺得後背一身冷汗,掉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行屍走肉一般背著書包離開。季玩暄比她強點不多,心臟突突得快要跳出嗓子眼。偏偏沈放還不放開他,仗著手臂長橫在自己肩膀前面,攔著人逃跑的去路。季玩暄:“……預備鈴要打了。”沈放微不可察地僵了僵,立刻松開懷裏的人往旁邊躲了兩步,像是被燒紅的木炭燙到了一樣。察覺到小同學的“嫌棄”,季玩暄皺了皺鼻子,怦然心動煙消雲散,轉過頭對人做了個鬼臉:“多謝啦,我也走了哦。”前陣子季凝不再加班以後,季玩暄也去校籃球隊陪訓去了——雖然連替補都算不上,但他的手臂恢覆得很不錯,寧則陽只抓住機會找了三天茬。大提琴在勤奮練習下也終於回到了之前的七八成水平,他在上個周末好好給沈小米叔侄展示了一番,小姑娘都聽哭了——她又變成拉琴最難聽的那個了。一切都在順其自然地進行著,喜歡的念頭藏得很好,喜歡的人也沒有離開,有時候甚至會覺得是不是太過順遂了些。季玩暄隔著毛衣摸了摸兩顆開心果的輪廓,眼尾掛上了暖融融的笑意。感謝護身符。預備鈴打響,送他護身符的那個人才剛剛走進教學樓。沈放一手插兜向前散步,一邊擡起剛剛攬住季玩暄的左臂,擺在自己面前翻來覆去地端詳。神情凝重,好像在思考什麽極為嚴重的問題。“繡春刀”女老師又回來了:“這位同學,你哪個班的,還不回去上課?”沈放放下手臂,面不改色地看向她:“老師,我在覆習生物,默背肌肉名字。”繡春刀:“……你是不是看我很好哄?”沈放已經走遠了。彭主任、繡春刀:……在信中當老師真的很難誒!

初雪(下)

傍晚,季玩暄在晚自習前被留了下來,幫老張閱卷。教學組今晚緊急開會,估計又是為了教學評估的事情。張宜豐懶得去,無奈被彭主任以性命相逼,只能把明早要講的課堂小測讓滿分同學課代表幫忙批一下。為表感謝,他還給季玩暄買了一盒全家桶——雖然自己先吃完了大半桶。惡男人臨走還不忘威脅孩子:“油吃到卷子上你就天天過來給我批作業。”季玩暄謙恭地對他擺手:“張老師,您慢走。”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季玩暄低頭掏出手機給寧則陽發短信:三瘋扣我,今天訓練請個假:)班長的消息很快回過來,看得出有些郁悶:今天什麽日子,大家全都請假,幹脆休息一天好了。季玩暄:?還有誰請假了?寧則陽:鄭禧吃壞肚子,顧晨星大課間爬墻買燒烤被主任看見,罰去打掃衛生了,沈放也請假,不知道什麽原因。沈放?他有些困惑,給隊長回覆了個“哈哈”,剛想問問放哥怎麽了,就有兩個老師推門走了進來。季玩暄立刻把手機藏好,抓起紅筆專心致志地推了推眼鏡。課堂小測有五道大題,全是重難易錯點,同學們的試卷略顯慘不忍睹,但也有很多新穎簡潔的思路出現。愛數學的小雞仔很快就集中註意力,開始在草稿紙上反覆推演。三種算法指向同一個數字,他在同學的答案上畫了個對勾,又翻出自己被拿來比照的卷子,扣除了對應的分數。批著批著皮又有點癢,季玩暄把同學的試卷拿回來,憋著笑寫了一行字:“思路挺有趣,第一個‘答’字寫得有點問題,下課來我辦公室給你講講。”不過他的同學應該不會像沈放一樣也回他一句“謝謝老師”。季玩暄笑得腦袋埋進肩窩,又不敢發出聲音,只能在厚厚幾摞教科書後無聲顫抖。小季在老張的桌子前自嗨,角落裏那兩位老師也沒閑著,一直在小聲地說著什麽八卦。季玩暄剛才專心算題沒註意,這會兒才隱約聽清他們口中“沈放”“附中”的字樣。嘴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之前這孩子不是因為那件事轉學過來的嘛,那個老師……呸,那個混蛋也被取消教師資格不知貶到哪裏去了。但我聽說,他又不知道尋到什麽門路回燕城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女老師嘆了一口氣,沒再繼續往下說。男老師坐她對面,也低聲唏噓:“沈放在附中成績拔尖,轉來的時候我們這些老師打破頭都想要他,但人家爸把話撂得明白,只要女班主任……唉,我們這些男同志瞬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季玩暄忽地站了起來。兩位老師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辦公室裏還有一個人。大人滿臉通紅地想要解釋什麽,男生卻什麽也沒聽見似的笑瞇瞇道:“張老師的卷子我批完了,等他回來還麻煩老師們和他說一下。”說完也沒等兩人叫住自己,季玩暄費足力氣勉強按住心頭的躁郁,捏住手機便往門外走。沈放是因為這個請假嗎?那個混蛋回來找他了?他爸爸知道嗎?沈放現在在哪呢?季玩暄一出辦公室就撥了對方的號碼,“嘟”聲漫長,拽著人腦筋抻直瀕臨崩潰,電話那頭卻始終沒人接通。沈放正在網吧。下午大課間,他和顧晨星各自翻墻的時候還偶然撞見了。可惜顧小狗不太幸運,落在後面很快被主任逮住。“就你一個人嗎?還有沒有同夥?”圍墻那邊,顧晨星估計被彭主任揪住了耳朵,“哎喲”“哎喲”了好半天才求饒道:“主任,我就想吃個燒烤,帶那麽多人不是和我搶食嗎?”兩人的聲音漸遠,依稀聽得見主任正在教育小顧要友愛同學。這個時間,這條路上經過的車很少,四周安靜得猶如郊外。沈放攤開手心,看了看顧晨星的網卡——那位英雄少年在被主任抓住腳腕的一刻,飛速把它扔了過來。“……”沈放把小玩意揣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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