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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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善惡的彼岸》有言,當你遠遠凝望深淵時,深淵也在凝望你。就在這一天,陸尋深切地領悟到了這句話的真諦。

就是那麽巧,陸遠帆話音才落,耳邊就響起了“咣當”地砸門聲,於偉焦急地扯著嗓子吼了過來:“陸尋,糟了,出大事了!你快出來,劉赫帶著軍隊去島上了!”

“什麽?”陸尋驚得瞳孔一縮,猛地起身就沖向了門外,厲聲喝道:“於偉你再說一遍,給我說清楚!”

沒時間詢問陸遠帆那句話的意思,也沒心情去探究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陸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陸遠帆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緊跟著追上了陸尋,然後就聽到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姓孟那老家夥耍我們,他根本就沒想過把東西給我們,跟我們交易只是在幫劉赫拖延時間,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找到了島的位置,我剛收到消息,劉赫告發了元心島的存在,現在官方已經開著軍艦出海了琬!”

“大家都聽見了!所有人跟我走,即刻回島!”

陸尋一聲命下,那些跟隨他的手下立即行動了起來,訓練有素地去做各自的分工,快速地做好一切準備工作。

趙逢春聽見螺旋槳的轟鳴聲,出來後只見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在別墅的草坪前,陸遠帆也在那裏,看樣子也要跟著陸尋那群人走。

“陸遠帆!”趙逢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就是直覺很慌,匆忙朝那裏跑了過去。

一靠近趙逢春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緊張氣氛,驚惶地看了眼周遭無比嚴肅的人群,陸尋他們好像去要打仗一樣,她不由焦急地問道:“你們要去幹什麽?”

陸遠帆抱住了她,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逢春,你留在這兒哪兒也不要去,等我回來。”

“你要去哪兒?”

“回家。”

陸遠帆定定的一聲鎮住了趙逢春,她知道他不方便多說,便不再無意義地問下去了。

“那你平安回來,我等你。”

話落趙逢春就踮起腳重重地親了陸遠帆一口,目光深深凝望著他,臉上布滿了濃厚的擔憂和深切的懇求。

吻一觸即離,時間緊迫,陸遠帆也沒心情去談情說愛,只是直直地跟她對視,眼神無比地堅定。

“嗯,你好好的,等我。”

那邊陸尋在嚴肅地打電話,瞟向陸遠帆這邊不禁皺了皺眉,卻顧不及說些什麽。

“覓夏,你馬上去聯系舅舅他們……嗯……對,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怎麽去?我想想……這樣,我留下於偉,你讓海軍那邊的人跟他聯系!”

臨掛電話的時候,陸尋不禁放柔了聲音,也對那邊的人許下了承諾,“你放心,我會沒事兒的,我還要看我兒子呢,還有你,等我,等我接你們回來!”

隨後陸尋就去找了於偉,不知說了些什麽,他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帶了幾個人動身準備離開。

“阿遠,我跟你說兩句。”走前於偉拍了拍陸遠帆的肩膀,欲言又止。

陸遠帆沈思片刻,皺著眉“嗯”了聲,跟他移開了兩步說話。

“阿遠,我不知道你現在知道了多少,我也知道我們對不起你,但是我只想說一句,我和陸尋都是真心把你當好兄弟,特別是陸尋!”

陸遠帆眸光閃了閃,沒有說話,於偉嘆息一聲,目光移向了鎮靜指揮的陸尋。

“還有,陸尋不僅僅是你的哥哥,他還是夫人的兒子,還是元心島未來的島主!他身上的擔子要比你想象地更加沈重!”於偉深深吸了口氣,眼睛也不由發紅,“我從小在島上長大,我有這個義務去守護這座島和島上的所有島民,所以即使現在讓我重新再選一次,我仍然會跟著阿尋少爺!”

陸遠帆越聽表情越凝重,很快明白過來了什麽,嚴聲問道:“劉赫用元心島威脅你們?不是說屏蔽後根本查不到位置嗎?”

“陸尋沒告訴你?”於偉訝異了一聲,嚴肅說道:“三年前你受傷回島,劉赫就借機詐了陸尋,所以陸尋才……你知道的,元心島,陸尋他不能冒半點風險!”

陸遠帆他當然知道,元心島對他同樣重要,如果換做他,他也一定毫不猶豫地妥協!

但是這麽重要的事情,陸尋為什麽不告訴他呢?如果陸尋說了,雖然陸遠帆不一定會原諒他,但是肯定會理解他。

於偉幽幽地說了答案,“陸尋沒告訴你,估計是覺得沒意義了吧,就算他說了,又能怎樣呢?”

是啊,已經那樣了,還能怎樣呢?

陸遠帆和於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不遠處的陸尋,察覺到他們的視線陸尋也看向了他們,暴躁地吼了一聲。

“阿遠,快上飛機,還楞在那裏幹嘛?還有於偉,交代你的事你必須給我辦好了,不能出一點差錯!”

兩人彼此看了一眼,眼神覆雜意味不明,最後點了點頭,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陸遠帆和陸尋上了直升飛機,孟管家也被人押了上來,飛機起飛,他就被吊在半空中驚險飛行。

覺得差不多了,陸尋才讓人把他帶上了飛機,孟管家驚魂未定渾身發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扔到了角落。

陸尋冷冷地走來,上去就狠狠踹了他一腳,力道大地孟管家噴了一口血。

“為什麽?”陸尋踩著孟管家的脖子,居高臨下,手裏的槍冷冰冰地指著他的腦袋。

聰明人都不用廢話,孟管家一聽就知道陸尋是什麽意思,上飛機後不再受半空的氣流顛簸,心裏也恢覆了冷靜,呵呵冷笑了起來。

“為什麽?呵,因為我要為我女兒孟縈報仇!”

“我已經按照你所要求的幫你殺了劉勝,並且揭開了他的真面目!”

孟管家狂躁地吼了起來,“不夠!那還不夠!陸遠帆也害了孟縈,他也得死!”

“所以你就告訴了劉勝那些事來刺激阿遠,並且給劉勝的槍裏安上了子彈?”陸尋眼神一狠,怒得腳上加力,喝道:“是劉勝害死的孟縈,是你不作為,關阿遠什麽事?”

冷硬的皮鞋在他脆弱的脖子上擰動,孟管家嗓子被壓住快要上不來氣,然而雙手被縛在身後什麽都不能做,只能拼了命地張大了口。

陸尋力道稍微松了松,他才有力氣艱難地回話,“赫哥說過讓子聰娶孟縈的,如果不是陸遠帆出現,他們會很好很好,孟縈不會愛上陸遠帆,子聰也不會因為吃醋害了孟縈,一切都不會發生。是陸遠帆,說到底是他害死了孟縈,劉勝該死,陸遠帆也該死!”

“簡直不可理喻!你們他媽地通通被劉赫給洗腦了,都是什麽歪理?”

話落“砰”地一聲,陸尋朝孟管家開了一槍,血濺在身上無動於衷,冷漠地沒有絲毫情緒。

“老大,還沒斷氣,他怎麽處置?”

“扔海裏餵魚吧。”

陸尋接過手下遞來的手絹擦手,漫不經心地吩咐了一聲,冷靜地近乎冷酷,好像他剛才殺得不是一個活人一樣。

察覺到什麽擡頭,陸尋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遠帆,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閃,但也只是瞬刻間便恢覆了震驚,淡淡地說了句,“你都聽到了?”

“嗯。”陸遠帆撇開了眼,不忍去看老人渾身是血的殘忍畫面。

陸尋哼了一聲,冷笑道:“陸遠帆,這就是我和你的差別。”

說著陸尋毫不躲閃地直視向了孟管家,他已經被拎到了機艙門口,然而瀕死之人,臉上卻掛著詭異的笑容。

望著底下浩瀚望不到邊的大海,孟管家麻木地都感受不到畏懼,扭頭看向陸尋,用僅剩地最後一口氣嘲諷了一聲,“陸尋你又輸給赫哥了,哈哈哈哈……”

陸尋眼皮一跳感覺不妙,下意識地想攔住,然而孟管家已經以飛一般地速度墜落深海,轉眼就只剩下了個看不見的黑點兒。

孟管家在高中墜落是睜著眼的,他死地很平靜,因為夙願已了。多年前劉赫救了他開始,他的命就是劉赫的,現在還了回去,也沒什麽可惜。

腦海裏猶記得那個冷血強勢的男人對他說得話,三年前他說,老孟,那是我的親身骨肉,求你;三年後他說,老孟,你最後幫我這一次,我那兩個兒子的命,隨你。

這是一場交易,很公平,他在答應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失去性命的準備。

劉赫,我最後再幫你一次,死後地獄相見,希望你也得償所願。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越是在意越是心慌越是容易出錯,陸尋又在同一塊兒石頭上摔了跟頭。

只能說,劉赫的心夠狠。

元心島能這麽多年不被人發現,就是因為收攬了一大批科學家費心研發出了高科技,島外幾公裏的電波信號全部屏蔽,雷達感應不到,航拍也只能看到一片茫茫大海。一旦有船只飛機或者不明生物靠近島外海域,島內便會收到警報及時應對,眼瞎地就當路過,別的就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

陸家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命令島上的所有人不允許擅自外出,進島前必須報上暗號核實身份才能放行,就連陸尋和陸遠帆回去也都是親自劃著小船上岸。

上次是陸遠帆受傷陸尋顧念他開了輪船,劉赫詐他說跟蹤查到了島的位置;這次卻是他開了飛機過來,就算劉赫事先並不知道元心島的位置,現在也能通過他確定島的大致方位。華夏國的官方軍隊來了,慢慢搜慢慢找遲早也能摸到。

陸尋不甚平靜地閉了閉眼,心中清楚,孟管家身上必定裝了東西,既然檢測不到,那估計就是人體芯片。

劉赫簡直就是個冷血無情的禽獸,他根本沒有心,沒有人性!

一步錯,步步錯,陸尋清楚地知道,這一次他滿盤皆輸,元心島會展露於大眾面前,塵封百年的秘密無法掩藏。

飛機盤旋在海島的上空,隱隱可以看見不遠處浩浩蕩蕩駛來的軍艦。

然而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陸尋只得認命,無力地發出了一聲命令:“降落吧。”

“等一下,不要那麽悲觀,我們現在掉頭疑惑他們還有機會!”陸遠帆上前一步阻攔道。

陸沅陸沁同卵雙生,陸遠帆和陸尋有著一半相似的基因,陸尋能想到的,陸遠帆知道了一切,自然也能想到。

聞言陸尋只是嘆了口氣,目光悲哀而平靜,道:“不必了,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世界的科技不斷在高速發展,就算他費心網羅人才,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總會有人破解他們的科技。與其讓他死後無能為力地看著,還不如現在就發生這一切,至少他還自信有能力來確保所有人的安全。

他陸尋會錯,但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無路可走。

陸尋他們飛機一降落,就看到了趕來的陸沁夫婦,一上來陸沁就打了陸尋一巴掌。

“陸尋你瘋了?”陸沁憤怒地斥道。

即使被打了陸尋也沒什麽表情,理智而平靜地陳訴了元心島即將被發現的事實,隨後冷靜從容地吩咐島嶼上的人。

“宣布進入緊急防禦狀態,先來的那批軍艦全部打落,之後收到信號停止攻擊,歡迎華夏海軍入島。”

“陸尋你什麽意思?你想要投降把元心島上交,我看你是娶了陳覓夏那個女人被她給蠱惑了!是不是她讓你這麽做的?好讓她家裏立下軍工?”陸沁氣得又甩了陸尋一巴掌,指著他鼻子罵道。

“國家會給元心島一個合理的身份,我保證,除了島嶼被外人知道以外,島上人的生活不會和以前有任何區別。”

“你保證有個屁用!我告訴你陸尋,元心島的島主現在還不是你,輪不到你決定整個島的未來!”陸沁氣得已經顧及不上她的優雅,轉身命令道:“開戰就開戰,我們勢要於島共存亡!”

陸尋從來勸不過固執強勢的母親,他扭頭看向了這個島原著民的父親,元心島真正的島主,目光懇求,“父親。”

“去查一下軍艦到什麽地方了?”陸父一發出命令,原來在陸尋母子間游移的人立即行動起來,

這個深愛妻子的男人,雖然向來習慣了沈默,但卻從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權威。

陸父看向了陸尋,面色沈重,皺眉嘆聲道:“阿尋啊,你容我再想想。”

陸尋默然,這的確不是個可以輕易抉擇的問題。

而旁邊的陸遠帆,幾次三番欲開口,只是無奈氣氛太沈重,更何況,還有陸沁在一旁冷冰冰地盯著他,視他如仇人。

陸父不像妻子一樣有那麽深的執念,他從小把陸遠帆和陸尋一樣當親生孩子看待,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便皺眉掃了眼陸沁,走過去擋開了她的視線。

“孩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陸父了然地問道。

陸遠帆抿緊唇點了點頭,不想再糾結這些,他擡頭直言了心中的困惑,“劉赫他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劉赫到底是為了什麽?陸遠帆即使知道了陸尋所說的一切,他還是搞不明白。

陸沁聽見了忍不住冷冷地插嘴道:“能為什麽?不過是農夫與蛇,恩將仇報!我看他就是見利忘義,想要借告發元心島出名發財!古人誠不我欺,陸沅當初就不該亂發善心救他!”

劉赫三十年前出海經商遇難,漂流到了這座小島,恰巧陸沅在海邊游玩,就把他帶回了家。常年身居島內的懵懂少女,哪能抵得過劉赫的花言巧語,很快春心萌動墜入了愛河,被劉赫口中所說的島外生活所迷惑,心向往之。然而陸家哪裏能同意?不說劉赫是外人的身份,就說劉赫比陸沅大十幾歲也不能忍,陸沅愛而不得,又被劉赫一忽悠,於是就頭腦發昏做出了糊塗事,私奔出島並偷走了陸家祖傳的古畫名物。

陸遠帆知道這些,在三年前他遇見劉赫被傷後,雖然他們還瞞著他外祖的真正死因,但是卻沒瞞他父母當年的事,現在也能想通,陸沁巴不得他多恨劉赫一點兒。思及此,他不免想到陸尋,以前在陸尋有意的施壓下沒人告訴他父母的事,他一直以為父母相親相愛出海遇難死了,確實活得很簡單快樂。

但是他後來調查得知,劉赫在出海遇難前已經小有所成,後來更是辦立天一文化大富大貴,有錢有名,這樣一來陸沁所說的為了名利出賣元心島就沒有了落腳點,要出賣早出賣了,就算確認不到島的位置,告發總是可以的。

那現在劉赫來這麽一出又是為了什麽?他不惜犧牲發妻和愛子的性命,就是為了把元心島的秘密昭告眾人?他從中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而且劉赫那麽會算計的商人,值得嗎?

陸父目光深沈,幽幽地說了句,“或許,是因為阿沅吧。”

“我母親?”陸遠帆楞了楞,隨即冷笑,“他怎麽會?”

陸沁的聲音赫陸遠帆不約而同地響起,憤恨道:“他怎麽會?劉赫狼心狗肺,禽獸不如,他要是愛阿沅又怎麽會拋棄她們母子?”

“阿沁!你忘了阿沅是怎麽死的嗎?”陸父瞟了眼妻子,沈聲說了句話,陸沁立即噤聲,又不服氣地動唇咕噥,“反正不怪我。”

陸遠帆眉頭皺地更深,他突然想起了劉勝死前的話,他母親和陸家……

眼看陸遠帆還要問,陸尋趕忙岔開了話題轉移註意力,“真正的原因,估計也就只有劉赫自己知道了!”

警報聲嘶鳴,還以為是劉赫帶著軍隊打進來了,沒想到虛驚一場,卻是熟知方向的於偉帶著海軍先一步到來。陳覓夏的外家徐家出動了軍事力量,並用強權要挾劉赫所帶的那批軍隊聽從軍命,暫時兩方勢均力敵對峙在海上,彼此都沒有開戰的意願。

兵臨城下,不得不做出抉擇,陸父選擇了相信陸尋,決定讓海軍入島,他不想讓任何一個島民出事。

海風瑟瑟,陸父負手而立,高大的身影映著廣袤的天空,就像是這座島的守護神一樣,沈著冷靜地下令,拯救萬千子民。

沒有丈夫,沒有父親,沒有姨父,此刻在所有人心中,他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這座島的島主!

陸尋迅速去聯絡了徐家,以未來島主的身份,告知了徐家那位首長元心島的抉擇。因為事件過於重大,最高層那位首腦都被驚動了,親自打電話跟陸尋詳談。

聽到回答的那刻陸尋心中一寧,此處不會有戰爭,生他養他的地方仍將平靜。

他覺得他的選擇做對了,他不後悔,即使他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是換來的是全島的平安,值了!

然而大戰剛消,小戰就到,不遠處突然響起了槍聲。

前腳剛得知有人強勢入島,後腳看守祠堂的人就說那些人硬闖進了陸家祠堂。

陸沁對祖宗祠堂最為看重,聞言就沖了出去,陸父緊隨其後,陸尋和陸遠帆也趕緊跟上。

到了陸家祠堂,就見陸家供奉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全部被打到了地上,還有陸家的祖墳被掘地三尺!

陸沁見狀目眥欲裂,幾要發瘋,恨得咬牙切齒道:“劉赫,你混蛋,你竟然敢?”

“陸沁,好久不見!”劉赫遠比陸沁來得鎮靜,冷笑著打斷她的話道:“我為什麽不敢?我還有更敢的!”

兩邊的人持槍相向,各峙一方,陸沁想沖過去,陸尋他們拼命攔著不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赫從正在挖的墳前地拿出來一個木盒子,然後掏出了打火機。

“陸沁,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幅畫嗎?就因為這幅畫,你連自己的孿生姐姐都冷眼不救,就讓她活活死在你面前,你難道不虧心嗎?你難道半夜就不做噩夢嗎?好,現在我就當著你的面把它給燒了!”

“不可以!”伴隨著陸沁激烈的阻止聲,還有陸遠帆震驚的聲音,“你剛說什麽?劉赫,你說我母親——”

“你沒聽錯,就是陸沁害死你母親的!不然你以為她那麽恨我和小沅,為什麽還會收養你?就是因為虧心而已!是她見死不救,不讓你母親入島,才害你母親丟了性命!”

然而陸遠帆的反應卻令劉赫始料未及,他非但像他想象地那樣發瘋恨陸沁他們,反而格外的冷靜。

“夠了!”陸遠帆冷冷得盯向了劉赫,眼中的恨意濃的能滲出來,斥道:“劉勝已經承認了,就是他的母親你的老婆買兇殺人,撞得我們母子出了車禍!”

“你他麽那麽小記得什麽?都是自己瞎雞兒想象地情景,你特麽真的是有病,別人嚇你一下,你就全部當真還幻想出了記憶!車禍時候是老子救了你們!你母親那時候沒死!是她傷還沒好就逃出去給陸家送勞什子破畫了,結果呢?陸沁這個女人不準許你母親入島,狠心把她攆了出去不說,還派人打得她舊傷覆發,小沅那時候車禍受傷還沒好啊,她是在海上活活失血過多而死的!哪怕島上有一個人救她,她也不會可憐喪命!”

聞言陸遠帆身形一晃,這和他所以為的版本又不一樣,為什麽總有人在騙他。先是陸家騙他說母親海上遇難,又有劉勝說他母親車禍慘死,現在他的生父又告訴他說他的母親是被陸家的親人害死的!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記憶出了錯亂,腦子裏有父母海上遇難的畫面,還有車禍時他抱著母親冰涼的身體的情形,現在又多了母親被島上的人推搡出島的場景,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啊!”陸遠帆捂頭嘶吼一聲,扭頭犀利地望向了陸沁,“是真的嗎?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我,我又不知道阿沅身上有傷!我在我娘面前發過血誓不許陸沅入島的,我沒有錯!我也沒有害了陸沅!她是我妹妹,我只是想趕她走而已!”陸沁梗著脖子強裝冷靜為自己辯駁,對上陸遠帆可怕的眼神,竟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劉赫見狀哈哈大笑起來,“阿遠,你信了吧!她心虛了!就是因為她冷眼旁觀,把還帶著傷的你母親趕出了島,你母親才死的!”

“那你呢?你在哪裏?你為什麽不去救她?” 見情形不對陸尋在一旁適時插話道,語氣咄咄逼人,“劉赫,你只能想到別人做了什麽?為什麽從來不想想自己做了什麽?你要是真愛我姨母,為什麽讓她擔上小三的罪名?為什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還跟另一個女人生了孩子?為什麽狠心拋棄他們母子?為什麽殘忍對待姨母看得比自己性命還珍貴的孩子?”

陸尋一聲聲的質問聽得人頭皮發麻,劉赫怒聲反駁道:“我愛上她的時候已經結婚了能怎麽辦?那個女人算計我我又能如何?我沒有拋棄她們母子,是小沅她狠心拋棄了我!她要把陸家祖傳的破畫送回來,她是為了你們陸家拋棄了我!但是你們陸家卻對她做了什麽?還有陸遠帆,小沅就是因為救他才出了車禍,現在他卻在幫你們這群仇人說話,他不配做我和小沅的兒子!”

“我看你才不配做阿遠的父親!劉赫,你的邏輯真的很奇怪,不,你們一家人的邏輯都很奇怪,自己犯的錯從來看不見,把所有罪過通通推到別人身上,還自以為是地去報仇,殊不知,最該死地是你們!劉赫,如果不是你傷了陸沅的心,陸沅不會離開你,也就不會死!劉赫,如果不是你娶了別的女人沒有處理好關系,劉勝的母親就不會因妒買兇殺人,那麽陸沅也不會死!劉赫,如果不是你沒有攔住陸沅,如果不是你沒有保護好陸沅,如果不是你沒有及時趕到救陸沅,陸沅都不會死!那麽可不可以認為陸沅的死都是因為你,你才是真正害死陸沅的罪魁禍首!”

“陸尋你少給我狡辯!就是你們陸家害死了小沅!當初島上沒一個人肯救她,現在我就要整座島為她陪葬!現在陸尋你厲害,你厲害到能指使動那麽高的高層,我不能把島毀了,那至少我能親手殺了陸沅,讓你們姓陸的一家全部下去陰曹地府給小沅賠罪!”

當在軍艦上被告知計劃無法實行時,劉赫的情緒已經被激化,他辛辛苦苦計劃了這麽久才找到陸尋的破綻,他親自帶著軍艦去進攻元心島了,多年的夢想眼看就要實現了,結果臨門一腳被粉碎,他怎能不恨?現在被陸尋這麽一激,仇恨的情緒更是膨脹到了極點,一碰就爆!

“啊!陸沁我要殺了你報仇!”劉赫一聲嘶吼,就朝陸沁開了槍,嘴邊還在煽動手下:“都給我開0槍!把姓陸的都給我打死!我說過,不要怕死,你們的家人會得到巨額的財富,給我開槍啊!”

“bang”地一聲槍響,陸尋和陸父同時撲了過來,撕心裂肺地吼道:“阿沁/娘!”

然而有人比他們動作更快,陸沁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陸遠帆沖過來擋到了她面前,槍聲震得人耳朵發麻,鼻尖更是彌漫起濃郁的血腥味,她只能瞪大眼楞楞地張著嘴,連尖叫都忘記了。

“保護好他們!”陸父和陸尋同時發話,立刻有人將陸沁和陸遠帆護在了身後,拖著他們逃出去。

劉赫那邊亂槍掃射,陸尋這邊的人也不示弱,利用熟知的地形優勢躲避著進行射0擊。

槍聲轟鳴一陣陣響起,就在陸家祖宗的祠堂裏,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混戰。島上的人聞風而動,紛紛跑來加入戰鬥,還有的人幫忙將受傷的轉移到安全地點。

陸家祠堂是元心島的禁地,平時從沒有人敢擅自靠近那裏,但是現在那裏卻是一片混亂。

元心島的秘密被人發現了,祖宗牌位被砸了,陸家祖墳被挖了……

陸沁呆呆地望著祠堂上空的硝煙,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然而“姨母”的叫聲將她拉回了現實。

鮮血刺紅了她的雙眼,陸沁彎腰握緊陸遠帆的手,擔心地望著他的傷勢,“阿遠,你堅持住!你不要相信劉赫的那些話,他是故意挑撥,姨母養你這麽大,手把手教你學畫畫,怎麽可能不愛你呢?你母親是我的孿生妹妹,就像你和阿尋一樣,阿沅跟我生得很像很像,我怎麽會存心害她呢?”

陸遠帆只是虛弱地笑了笑,“姨母,我母親欠陸家的,我幫她給還了。”

話落陸遠帆就閉上了眼,空中響起陸沁無比心痛的呼喊:“阿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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