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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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逢春是半個月後才被接到元心島的,陸遠帆沒傷在要緊部位,這時候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大體無礙了。

那天陸遠帆走後就沒了消息,過了幾天才讓人過來報信,也只說是他在老家要多呆些日子,讓她別掛念,如此一來,趙逢春雖然仍舊擔心他,但是也不至於擔驚受怕了。

可誰知一朝見到他,他卻躺在病床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趙逢春這才知道他是中0槍了,自是心疼不已。

陸遠帆的傷口雖然已經大致愈合,但是掀開紗布換藥的時候,那猙獰的傷疤依然看得人眼疼,趙逢春每每見到都會偷偷抹眼淚。

見狀陸遠帆不由好笑,故意逗她,“傷得疼得是我好吧,我都不哭,你哭什麽?”

“你還說?你受傷了都不告訴我!”趙逢春惱地捶他,又氣又怕:“你知道嗎?我一想到你中0槍了心裏就害怕,夜裏老做噩夢夢見你,你就那麽,就那麽拋下我走了都不吭一聲的!”

陸遠帆“哎喲”一聲故作吃痛,趙逢春連忙停住手,擔心地察看他的傷勢。

她一靠近,他就又順勢把她攬到了懷裏,臉上泛起壞笑,“這麽心疼我?”

“哼,鬼才心疼你。”趙逢春知道自己被騙了,扭過頭不理他。

陸遠帆輕笑著搖了搖頭,湊過去吻她的耳側,蹭著她的脖頸哄她,“好了好了,不生氣了,是我不對,不過我也是怕你擔心麽,你現在都哭成這樣,要是那時候看到我不得哭死?再說,你看我傷剛好一點兒不就趕緊讓人把你帶回來了麽,我想見你,想你天天陪著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啊?”趙逢春轉過頭來瞪他,憋不住笑了起來。

陸遠帆受傷後黏人地不得了,甜言蜜語,甚至還學會了撒嬌,趙逢春心軟耳根子更軟,一點都受不了他這招。

見趙逢春笑了,陸遠帆也跟著彎了眉眼,兩個人視線一對上就移不開了,情不自禁地靠近彼此,深情接吻,你儂我儂。

親昵過後,陸遠帆和趙逢春雙雙趴在床上側著頭,臉對著臉不說話都能笑著看上半天,看著他(她)在眼前心裏就止不住地歡喜。

“誒!”陸遠帆先叫了聲,趙逢春回他,“幹嘛?”

陸遠帆關心的問道:“你現在晚上還做噩夢嗎?”

趙逢春還沒意識到不對,下意識咕噥道:“嗯啊,都怪你。”

“我晚上也睡不著覺。”陸遠帆一本正經地看著趙逢春,仿佛在說什麽特別正經的事一樣,補充道:“想你想的。”

趙逢春“噗嗤”笑了出來,嗔了他一眼:“你有完沒完?”

“我還沒說完呢。”陸遠帆說著還虛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握住趙逢春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這才接著說道:“反正我也睡不著覺,你晚上又怕得做噩夢,要不你就搬到我屋子裏,我來保護你!”

這下子趙逢春才反應過來陸遠帆前面那一番鋪墊是為哪般,臉唰地紅了,羞惱地伸手去捏他的臉。陸遠帆現在身體嬌貴的緊,趙逢春哪裏都不敢碰,只好捏他的臉撒氣,誰讓他以前那麽喜歡捏她呢?

“我就知道你腦子裏沒好事!”趙逢春氣呼呼地說完,還是臉紅心跳的,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這可是在你家呢,你讓你姨父姨母怎麽看我?”

陸遠帆卻是作恍然大悟狀,吃驚地望著她:“你在想什麽呢?我傷可還沒好呢!”

趙逢春不知道是該好氣還是該好笑,這回改伸手去擰他的耳朵:“啊啊啊陸遠帆你幼稚死了,肯定躺在床上閑得太無聊了,連智商都退步了,我一會兒帶你去曬曬太陽!”

兩個大人像小孩子一樣打打鬧鬧笑笑,養傷的日子本該是枯燥無味,他們卻過得盎然生趣。

陸沁和陸尋過來看望陸遠帆的時候正好在窗外撞見他和趙逢春笑鬧的場景,腳步一頓,陸沁不由皺了皺眉頭,面色不甚滿意。

“阿遠就看上這麽個丫頭了?”陸沁扭頭看向陸尋,跟兒子表達自己的看法,“眼光還不如你呢!陳覓夏好歹是個千金小姐,雖然性子跳脫了些,但該有的禮儀一樣不少。”

陸尋一聽見母親難得表揚自己的媳婦兒,當即笑瞇了眼,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損自己未來的弟媳,驕傲地誇讚道:“那是,夏夏她好著呢,您多和她相處,就能發現她更多的優點。”

聞言陸沁眼角抽了抽,被陸尋這樣弄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過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其實逢春這姑娘也還不錯,你讓你媳婦兒學著點兒,至少人家知道什麽叫孝敬長輩。”

陸尋特別上道兒地接嘴道:“哎呀,我突然想起來,夏夏昨天打電話時候還說天天鬧著想您呢,她也想回來看看,就是肚子最近有點不舒服。”

一聽到寶貝孫子陸沁就是眼前一亮,後面聽到陳覓夏肚子不舒服緊張不已,不開心地瞪了陸尋一眼,“你怎麽做人丈夫的?媳婦兒懷了孕哪還能東跑西跑的,這兒也差不多安頓下來了,有你父親在呢,你沒事兒快去陪老婆去!”

這話說得正合陸尋的心意,他也好一段時間沒見老婆了,立馬回道:“好嘞!我收拾收拾明天就過去。”

陸沁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親兒子給忽悠了,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只能提醒道:“天天也放假了,你記得把他送過來,你沒聽他說都想奶奶了麽!”

“OK,遵命!”

“O什麽K?還有陳覓夏,你也得說說她,懷著孕呢不能熬夜,還有手機電腦電視那些都是有輻射的,還有她畫那勞什子小人兒,費眼著呢,以後上了年紀後悔可別怪我沒提醒……”

陸沁開始了啰嗦的一番訓話,陸尋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地應上兩聲,再見機說兩句逗趣的話,很快把母親哄得樂呵呵了。

正說著笑著陸尋無意間往室內瞟了一眼,正好撞上了陸遠帆投來的視線,笑容下意識地有所收斂。

陸尋眸光一閃,心中不禁暗嘆了一聲,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也不知道他和陸遠帆能不能回到以前……

那天先是於偉帶領的海軍和劉赫跟著的軍隊對峙,然後是徐首長通知了最高層領導,上級下令,劉赫背後的人妥協,兩方軍隊雙雙停戰,等待命令入島洽談。

劉赫本算著島上不從必然開戰,抱著軍艦武力攻打元心島的目的來的,誰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軍方沒人聽他的,他心中氣急,一沖動便帶著自己的手下上了島,想和陸家魚死網破。當然,他可能也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這次付出了那麽多,以後估計沒時間沒機會了,所以才想著以命來博。

陸尋知道後不由想起了三年前,陸遠帆抑郁癥時醫生有提過,他抑郁時的躁狂癥狀有一定的遺傳因素。雖然心裏知道有點不對,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劉赫估計真的有精神病,劉勝和陸遠帆估計都有遺傳,只不過陸遠帆後天在陸家好點兒,劉勝在劉家那種環境下養成了一個變態!

祠堂槍戰劉赫很快就中0槍死了,他的手下死得死傷得傷,還活著的見狀紛紛投降求饒,陸尋這邊也受傷了不少人,好在救治及時沒有人真正喪命。

重新收拾祠堂時候有人在墳前撿到了那個沾滿了泥土的木盒子,打開後發現裏面是保存完好的洛畫,附帶了一封陸遠帆母親陸沅的懺悔信。陸沁這才知道,陸沅那次溜回島上,知道了父母死亡真相後竟是偷偷將洛畫埋到了父母墳前的土地裏,心有有愧,所以才在被驅趕時受傷了也一言不發。

陸沁心情很是覆雜,劉赫死了古畫回了,仇恨報了夙願了了,現在反而心中空空的,甚至還有點悲哀。那是她的孿生姐姐,從小一起長大,但是卻被她無意間往死亡的深淵推了一把,心中怎能不懊悔傷痛?所以才償罪似地收留了陸遠帆,只是仇恨的血誓在心中梗著,強迫自己不去動感情罷了。可是感情哪裏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不然也不會同意教更有天賦的陸遠帆畫,而今在看到陸遠帆為她送0命時和看到陸尋將死的感受也沒差了,兩個都是她的好孩子。

說起陸遠帆,他的記憶的確是錯亂的,4歲的小孩子有什麽也早忘了,留點印象都是好的。的確在劉勝的母親買兇撞了他們母子後被劉赫給救了,然後陸沅回島途中不幸去世。劉赫因愛生恨就想報覆整個島,但是那時候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曝光了也沒好果子吃,一沒準確位置信息二會被陸家找到報覆,只得韜光養晦。

陸遠帆其實就是他派人送到島上的,目的是想探測記住元心島的位置,可惜沒得逞。他算是靠從陸家偷走的那些古董發家的,洛畫算是鎮店之寶。雖然洛畫後來被陸沅帶走還島上了,但是他有拍照,就收養了有繪畫天賦的孟縈從小來培養,目的就是臨摹出假的洛畫,對外則宣稱畫還在他手中,一是維護店的名聲,二是威脅陸家人。陸尋就說,怎麽可能會有那麽隱秘的角落劉赫就認定他找不到?

洛遠洛沁是同卵雙胞,她們的兒子都長得像娘,所以陸尋和陸遠帆也生得相像。劉赫從見到陸遠帆開始就懷疑起來他的身份,後來更是起了利用他報仇的心思,奈何劉勝母子總添亂,他的計劃無為而終。陸家前有陸尋的父親後有陸尋,元心島有超先進的高科技,陸尋又那麽謹慎,他根本做不了什麽。後來是見陸尋有了計謀,他才將計就計,但也不知道這樣的結果他是贏了還是輸了。

再說起劉赫,他對陸沅肯定是深愛的。海上遇難被如此美麗的少女救了,初見便已傾心,費盡心思奪得美人心。愛情雖然很是甜蜜,然而島上有陸家阻攔,逃到外面還有他已婚深愛他的發妻,這就剪不斷理還亂了。辛辛苦苦隱瞞多年,終有一日紙包不住火,劉勝的母親找到了陸沅攤牌,陸沅從小教養良好自然接受不了,又因為是私奔出來心生愧疚,車禍後和劉赫爭吵不休,最後回島得知父母慘死真相命喪大海。劉赫深愛著陸沅,卻也恨陸沅,恨她不像他一樣把對方當成唯一最重要的那個人。劉赫由於家庭原因天生薄情,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陸沅,連分給他們兒子的都幾乎沒有。他恨陸沅,所以他要讓她討厭的劉勝母子過得好好的,他要讓她最疼愛的兒子陸遠帆充滿了傷痛,他要毀了她最在意的陸家人和元心島,他要陸沅死了也忘不了他,後悔拋棄了他。但這種愛到變態的情感也就只有劉赫自己能懂了,所以他做得那些變態的事沒人看得明白。

其實最可憐的還是陸遠帆,親生父母一個拋棄了他一個根本不愛他,養大他的陸家親人們個個瞞著他,甚至陸沁還有點恨他,只有陸尋對他是真心實意地好,然而卻也一直在悄悄地利用他。最好的朋友於偉也是在陸尋的授意下接近他,幫著陸尋設計他。

他的親情友情和愛情,都像是個笑話。

不,至少愛情不是,陸尋雖然在利用趙逢春,趙逢春卻是簡單純碎地愛著他,這樣就足夠了。

元心島的秘密一經曝出,立即引起了華夏國高層的密切關註。都21世紀了,在深海裏竟然還隱藏著這麽個神秘的小島沒被發現,簡直令人震驚。且小小的島內竟還網羅了諸多厲害的科學泰鬥,高科技武器比國內最先進的還要先進,著實令人感嘆。

和陸尋最初的設想一樣又不一樣,國家給了元心島正式的身份,然而卻沒有曝光,而是讓他們繼續保持神秘作國家的秘密軍事基地,那些島上的科研專家自此也成為了國家的人才,不再屬於陸家。軍方保證不會曝光元心島,軍事行動也不會影響島內人的正常生活,只不過科研的成果被征用了,偶爾會往島上塞一兩個人過來,這些對陸沁他們來說沒什麽損失,也就沒先前反抗情緒那麽激烈了。

但陸尋付出的代價就比較大了,他將這麽大的秘密隱而不發沒什麽,但是徐家作為他的親家這樣就很不對了,為了換取島嶼的合法化以及保護徐家的籌碼,他要把他名下所有的礦山充歸國有。這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機會,陸尋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對外只道他發善心全捐給國家了。

趙逢春住了好久才知道元心島的秘密,她來的時候島外守著軍艦,島內的人又對陸尋他們那麽尊敬,還以為陸遠帆的家庭是什麽軍方的大人物。後來雖然發現了點這裏的與眾不同,但也不敢多問。當然她每天就是呆在陸遠帆房子裏照顧他,見的人也不多就是了。

直到有天陸尋把天天那個小屁孩兒接來了,他和趙逢春很熟,無聊了就過來找她玩兒,還驕傲地誇口說他是他是元心島的小主人,他爺爺是這裏的島主,趙逢春這才悄悄地問了陸遠帆。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趙逢春這才發現,她所在的竟然是一座現世“桃花源”!洛家是書香世家,洛畫也是頗有盛名,只是清末民初戰爭紛亂,洛家家主就效仿書中桃花源尋到了一處偏僻島嶼隱形埋名躲避戰亂,一方面和原著民友好相處,一方面悄悄打探外界消息。當時洛家少主有出國留學過,思想更加開明,當得知後來國內軍閥混戰後,就決心收攬人才研發高科技隱匿島嶼蹤跡,誰人不羨慕如此桃花源,科學家也很安心留在此處,於是元心島竟奇跡般地一直留存到百年後的現在。

“那為什麽叫元心島呢?”趙逢春好奇地問道。

陸遠帆向她耐心地解釋:“因為最初來到這裏需要跟原著民打好關系,最好的辦法也是最俗的辦法聯姻,當時洛家的女兒洛元心嫁給了原著民的首領,於是洛家就把島嶼命名為元心島,以感念她對洛家的犧牲和恩德。我的母親和姨母是孿生姐妹,名字裏就有這兩個字,陸沅和陸沁,也是一樣的道理。”

“天啊,我像是在聽故事一樣。”趙逢春都聽呆了,不禁感嘆道:“怪不得我總覺得你姨母的氣質好好,優雅美麗大方,比電視裏演得儀態還好,原來那就是真正的千金名媛!”

陸遠帆正想笑她,就聽到了趙逢春悶悶的聲音,“怪不得她不喜歡我。”

“為什麽這樣講?”陸遠帆皺起了眉。

趙逢春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沒有告狀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姨母看我的目光很,emmm,挑剔,嫌棄,反正就是不太滿意的樣子。”

陸遠帆心中了然,安慰她道:“我姨母看你就像是婆婆看兒媳,當然是覺得我哪哪都好,你哪哪都配不上我了,很正常!”

“哪有自己這麽誇自己的?”趙逢春笑他,倒是不怎麽介意了。

“我是在說實話,你看看陳覓夏,那也是現代真正的千金名媛了,家世怎麽說也比陸家高,可我姨母不是照樣不滿意?在她心裏,陸尋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沒有女人能配得上他。”

“好吧,你這樣一說,我真的是完全沒想法了。不過,我有你喜歡就夠了。”

趙逢春呵呵傻笑起來,陸遠帆從背後抱住了她,下巴抵在了她的肩頭,頗為神秘地說道:“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能讓姨母立馬對你改變態度,變得對你很滿意,你要不要試一試?”

“什麽辦法?”趙逢春眼睛一亮,十分好奇。

陸遠帆湊近她耳朵悄悄說了一句話,趙逢春立馬嬌羞地瞪了他一眼。

“你又耍我?”

“保證沒有,要是不奏效的話,我馬上就帶你離開這裏,這樣你也不用尷尬不舒服。怎麽說你也不虧的,是不是?”

於是陸遠帆連哄帶騙,趙逢春就這麽住進了他屋子裏,和他同床而眠,條件是蓋著被子純聊天。

夜裏陸遠帆摟著她睡覺,受傷後素了這麽久,雖然沒來真的,但是也沒少揩油,直鬧到大半夜才睡。

搬進陸遠帆房裏的第二天,趙逢春的心一直懸著,特別是準備見陸沁的時候。

然而沒想到陸沁非但什麽也沒說,反而對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熱情地趙逢春坐立不安。

回到房內她自是少不了問陸遠帆,說出來的話連她自己都不信,“你真不是在逗我?我搬進你屋子裏住,你姨母對我的態度就好起來了,因為我照顧你照顧地上心日夜兼顧?”

陸遠帆對此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說了,要是不奏效的話,我馬上就帶你離開這裏。”

趙逢春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陸沁對陸遠帆實在是太好了,好得小心翼翼像是對待貴客一樣,生怕一不小心就惹著他。而陸尋和陸遠帆之前也怪怪的,明顯沒有以前那麽親近了。

小心斟酌了下言辭,趙逢春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在你走了我沒來的那段日子,發生了什麽呀?”

陸遠帆下意識地看了眼門口,拉近趙逢春親了她一口,在她耳邊說悄悄話,“等我們離開這裏我再告訴你。”

果然陸遠帆的傷剛好,他就提出了離開,借口竟然還是要陪趙逢春回老家掃墓祭拜親人。

不知不覺間已近年關,去年過年的時候爺爺還在,今年卻只剩下她一個人了,趙逢春感傷之餘,也真的想回家看看。

然而更加感傷的是陸遠帆的姨母陸沁,陳覓夏年前生了,是個男孩兒,她過年肯定是不能回來了,陸尋父子也想老婆的想老婆想媽媽的想媽媽出島去北城找她了,這邊只剩下了陸遠帆這對戀人,現在連他們也要離開,這個年陸沁就要孤單單地過了。

趙逢春只隱隱聽見了陸沁和陸遠帆的談話,陸沁問陸遠帆真的不能原諒他們和以前一樣嗎,陸遠帆沒回話。然後不久陸遠帆就又接到了陸尋的電話,回房後就告訴她等到過年後再走。

陸家還保留著很多古舊的風俗傳統,比趙逢春他們農村的規矩多得多,她也是第一次接觸,好奇心占了上風,不僅一點都不覺得繁瑣麻煩,還很積極很興奮。

陸遠帆一邊笑她一邊幫她的忙,他的傷好了,兩個人打打鬧鬧的,這個年過得也挺歡快熱鬧。

大年夜守歲,他們四人一桌吃著餃子,陸沁主動找趙逢春嘮起了嗑。

“逢春啊,覓夏發給我看你穿洛沁坊旗袍的照片了,真好看。我跟你講,我們的嫁衣都是出嫁前母親一針一線親手縫制的,我也沒女兒,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就讓我幫你做一身嫁衣?等你和阿遠結婚的時候,就來島上,我親自幫你們操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趙逢春很快就發現了,陸沁跟她說著話,目光卻是在不停地看對面的陸遠帆,於是她也不由看向了陸遠帆,眼睛眨啊眨啊眨啊眨,想讓他給個提示。

然而陸遠帆卻是視而不見,趙逢春只好呵呵笑著,詢問陸沁一些習俗的事轉移話題。她也不知道陸遠帆願不願意,哪裏好回答?

陸遠帆直到安安靜靜地吃完了碗裏的餃子,這才擡頭看向了趙逢春,問道:“你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

聞言陸沁期待又緊張地望向了趙逢春,陸尋的父親也感興趣地看了過來,趙逢春瞟了眼陸遠帆,他卻又裝作忙著盛餃子不管了。

趙逢春也很不滿陸遠帆把這種選擇丟給她,心中一橫,笑瞇瞇地看向了陸沁,“當然是中式婚禮,我很喜歡中式的紅色嫁衣,很精致很漂亮,不過只在電視裏看到過。”

聽到趙逢春的話陸遠帆的手一頓,擡頭看了她一眼,脫口而出:“是麽?”

陸遠帆的聲音冷冷地帶著嘲諷,趙逢春臉色一白,很快想起來就在半年前她和趙勇辦婚禮時還穿過一次簡樸的紅嫁衣,他還親自去現場了。

自趙逢春來到島上後,第一次和陸遠帆冷戰。他愛她寵她,脾氣怪點她都願意包容,但是有時候就不能忍了,她趙逢春也是有脾氣的。

不過陸遠帆意識到自己錯了倒也不倔,為了哄趙逢春原諒,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搓衣板跪在了她的床前。

他也實在是有心機,跪著吧他既不說喜歡她之類的甜言蜜語,也不說我錯了之類的求饒的話,只是念經似地訴說他前段日子的經歷,當然是有潤色修飾過的。

趙逢春不想聽,卻忍不住去聽,越聽越心酸,最後紅著眼眶沖到了陸遠帆面前抱住了他,“沒關系的,你還有我,我保證不會瞞你騙你!”

陸遠帆卻掃興地說了句,“其實你可以等我站起來再抱我的。”

一句話把趙逢春逗樂了,她把他扶了起來,捋開他的褲腿看了看,跪著的小腿上布滿了紅色的印痕。

趙逢春一方面心疼,一方面又不解氣,抽了抽鼻子,道了聲:“活該!”

“呵!我活該?你說說我這是為了誰?”陸遠帆好笑地問道。

“當然是為了你啊!誰讓你亂發脾氣!”趙逢春想到什麽一把推開了他,一臉認真地說道:“你還沒跟我道歉呢!快說,你錯了!”

“對不起,我錯了!”

陸遠帆一點也不別扭,道歉張口就來,倒是讓趙逢春沒脾氣了。

“你錯哪兒了?”

“一不該把困難的選擇丟給你,二不該假裝看不見不給你提示,三不該說不該說的話,四不該惹你生氣,五不該惹你心疼——”

陸遠帆說著說著就跑了,趙逢春越聽越不對勁兒,打斷了他的話。

“誒,等等,什麽叫不該惹我心疼?”

“我跪搓衣板腿上有了紅印兒,你剛才的表情多心疼啊!”陸遠帆回道。

“我哪有?”趙逢春星目圓睜,嘴硬道:“我才不會心疼你。”

陸遠帆卻充耳不聞,繼續跟空氣聊天道:“這樣吧,為了公平,你也讓我心疼一次。”

“什麽啊?”

趙逢春瞪他,然後就見他湊過來咬了她的臉一口,還挺疼的,她摸了摸臉上都有牙印兒了。

“陸遠帆你幹什麽?”

“給你身上留下紅印兒,讓我為你心疼啊!”

話落陸遠帆就埋頭到了她的耳邊,順著脖頸一路啃了過來,在她胸前的雪白處留下了點點紅痕。

漸漸地就發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陸遠帆在她耳畔吹氣挑逗:“逢春,我們好久沒做了,我想要你。”

趙逢春被親得七葷八素身體發軟,聞言只是無意識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嗯哼一聲像是回應。

他漸熱情,她漸柔軟,滿室旖旎,春光正好。

新年的第一天,他們經歷了新年的第一場歡好。

在陸沁的挽留下又呆了幾天,過了初五,陸遠帆就告辭了,收拾好行囊和趙逢春離開了元心島。

陸遠帆站在船板上久久地望著逐漸遠去的那座島,趙逢春從背後抱住了他,將頭依偎在他的背上。

那天陸遠帆訴說之後她忘了問,再想問的時候就問不出來了,如今也只能委婉地去試探。

“陸遠帆,我一直沒敢問你,你是不準備再回來了嗎?”

趙逢春看見了,陸遠帆收拾的行李雖然不多,但都是他從小到大很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就好像是要把記憶帶走一樣。

陸遠帆轉頭看她,勾住了她的手,沈聲問道:“我也一直沒問你,你以後要和方心蕙她們一起生活嗎?”

“不要!”趙逢春果斷回道,同時也明白了陸遠帆的意思。

他們雖境遇不同,但是情感是相同的。

“陸遠帆,其實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想看到她們母子相愛,但是又不能忍受他們受苦,所以我準備她們一筆錢,讓她們有很好的生活,更多的,我就做不到了。”

“逢春,他們是我的親人,我做不到和他們決裂,但也無法回到從前。”

“我們這算不算是在逃避?”

“那就一起逃避吧!”

無法原諒,但也無法去恨,心中有愛,卻又不能釋懷,狠不下心去做選擇,他們只能選擇逃避。

就當他們是膽小鬼吧,可能時間會幫著做出選擇,但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陸遠帆和趙逢春一起回了她的老家祭拜她的親人,同時也帶了趙母和那個孩子回去,算是為她們正名,給當年的事一個交代。不過沒有人去揭穿趙逢春的身世,她永遠都是趙家的女兒。

趙逢春跟陸遠帆要來了那兩枚袁大頭銀幣,一個自己留下,一個給了趙母,算是父親當年的遺物,給彼此一個念想。

趙母期待而忐忑地問她:“蓬蓬,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趙逢春四兩撥千斤回道;“以後好好照顧新陽,這點錢是我的心意,希望能幫助你們生活地好一點。”

自知親情的裂縫無法彌補,趙母沒有多加挽留,只是詢問了趙逢春的打算。

“你真的要和那個陸先生在一起嗎?”趙母的眼神有點奇怪,欲言又止。

趙逢春堅定地回了一句話:“我們會結婚,到時候邀請你和新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那以後新陽想姐姐了,可以去你們學校找你嗎?”

“忘了告訴你,我要出國了,去國外念書。”

趙逢春扭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陸遠帆,他感應到她的目光,擡腳走了進來,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兩人相視甜蜜一笑。

她現在在國內輿論太多,不適合繼續在H大念書,倒不如申請去國外交流,這是趙逢春跟陸遠帆共同商議的結果。

陸遠帆卸任了天一文化的總裁,現在是無業游民一個,也準備陪著她出國。

“那我們一個窮學生,一個無業游民,到國外吃什麽穿什麽?” 趙逢春摟著陸遠帆的脖子問道。

“嗯,”陸遠帆想了想,回道:“逢春姑娘不是說要去國際時裝周走秀當超模養我嗎?”

趙逢春瞇了瞇眼,點頭道:“好啊,我就去走內衣秀掙錢養家,你就當我的小白臉!”

聞言陸遠帆臉色一黑,狠狠啄了她的唇一口,“你敢?我就在你身上每天種滿草莓,讓你沒法出門!”

趙逢春無奈地攤了攤手,躺倒在了他懷裏,嘆了口氣,“唉,那我們就真的要餓死了,不如一起去街頭乞討吧。”

“乞討夫妻檔?你裝死還是我裝死?”

“哎呀,你怎麽這麽老套?那是幾百年前的乞討了,現在國外都是賣藝,唱首歌拉,跳個舞拉,談個琴拉,畫個畫拉!”

趙逢春說到最後特意加了重音,陸遠帆再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傻子了。

“你還記得這件事?”陸遠帆好笑道。

“當然啦,你還欠我一張肖像畫呢!”趙逢春認真看向他,捧著他的臉讓他低頭跟她對視,“陸遠帆,說真的,你去賣畫吧,養我。”

陸遠帆望著她目光寵溺,聲音溫柔地道了一聲“好。”

“我喜歡洛遠這個名字,你還叫洛遠好不好?”

“好。”

“等我一滿20歲,我們就回來領證好不好?”

“好。”

“以後家裏所有的錢都歸我管,銀0行卡工資卡房產證車鑰匙都上交好不好?”

“好。”

……

“那我們風雨同路,一起白頭偕老。”

“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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