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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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遠遠沒有結束,陸遠帆離開公司只是一個開始。

雖然陸遠帆那場拍賣會的事情澄清了,但是天一公司卻被人盯上了,省內某官員貪汙受賄落網,供出了天一公司背地裏借文物交易洗黑錢的事情,光他所知道的涉及金額就高達幾十個億,一經曝出立馬引起了社會轟動。

國家相關機構迅速介入調查,結果遠比想象地更加令人吃驚,天一不僅虛假交易洗黑錢,而且還偽造文物以假亂真牟取暴利,就光是近半年所做成的幾筆交易就從中洗白了幾十個億的不合法款項,輿論嘩然。

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陸遠帆之前的那場拍賣會,反轉太快,前幾天天一還借機發聲明公司絕對沒有“假拍拍假”,沒想到現在就被打臉,公眾熱議天一造假洗錢和高官貪汙受賄的事,高聲批判黑心官商勾結吃人血饅頭。十個億啊,那可是一個普通人幾輩子都沒有的財富,有些人卻輕而易舉地拿來享受,怎能不讓人嫉妒厭惡?

被抓的官員供出了一溜名字,他所坦白的交易金額也能和調查出來的對上號,警方迅速立案,天一公司暫時被強制停止經營業務活動,名單上的一眾參與人等也很快被拘留,其中新任總裁劉勝赫然在列。

光是劉勝一個人就從中非法牟取了價值五六個億的財富,他高價買下假的“星月之心”藍鉆的事桐城的上流社會皆知,當時天一董事長劉赫硬說是他給的錢,此番一曝光,明眼人當即明白了那四個億的來處,不由感嘆劉勝的胃口,一口吃這麽多活該被噎死!

而陸遠帆這個前任總裁,雖然曝光名單上也並沒有他的名字,但是畢竟那些交易時候他還在職,於是也被警察請過去喝了好幾次茶。

陸遠帆本來不準備告訴趙逢春的,但是見她實在是擔心,也就說了真相。

一切都在陸尋的謀劃之中,當初陸遠帆辦那場拍賣會的時候他就已經算計好了現在,借此事引起輿論關註讓陸遠帆合理離職,然後再告發參與洗錢的官員給劉家的公司重重一擊,那時候劉勝想幫高萱掏錢被拒絕了就是因為怕他作為買主有起訴的權利,而高萱是陸尋一夥的,自然不會告陸遠帆。雖是沒料到高萱會因為愛情反水,但是她那麽一出反而幫了陸尋完成他的計劃。

劉勝利用職位之便幫人洗黑錢也是陸尋一手促成的,不然剛回國的他哪裏有關系和人脈認識省內高官和黑幫大佬?要知道劉赫怕他再胡亂生事可是拘著他的,就沒給他太多錢,但也恰恰就是劉勝沒錢不服氣,才給了陸尋機會。

金錢沖昏了人的頭腦,也是劉勝太過心高氣傲,一切都進展地那麽順利他都沒發覺有什麽不對,只是利欲熏心還貪婪地想要更多,一步一步跨進了陸尋挖下的陷阱。到最後陸尋還找人哄誘他買下了假的“星月之心”,讓劉勝把錢全給吐出來了,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陸尋把劉勝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敢告訴劉赫他洗錢的事,掙錢了還妄想宴會上拿出“星月之心”展現自己的能力,讓父親劉赫對他另眼相看。劉勝瞞著劉赫,也就喪失了劉赫幫他銷毀證據擦屁股的機會,自取死路。

“你放心,我是正正經經合法守法地工作,那些陰私事情一件沒參與,去警察局只是做做調查而已,不會有事的。”陸遠帆安撫道。

“那就好。”趙逢春點了點頭,隨機想到什麽皺起了眉,“那陸尋呢?”

陸遠帆還以為趙逢春是在擔心陸尋,解釋道:“我哥那麽地謹慎,要是有什麽證據他早就銷毀了,不會留下把柄的。”

卻沒想到趙逢春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相信你哥的能力,只是覺得陸尋的心思太深了。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根本聯想不到拍賣會、星月之心和劉勝洗黑錢有什麽關系!”

聞言陸遠帆眸光暗了暗,是啊,如果不是陸尋告訴他,他又何嘗能想到呢?不知道還有多少事情,是他參與了的,但是卻被蒙在鼓裏的?

“不說這些了,你不是想要我給你畫畫嗎?等我回來。”陸遠帆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揉亂了她的頭發,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真的!”趙逢春驚喜地擡頭,激動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笑著說道:“拉勾!”

“幼稚。”嘴上這麽說,陸遠帆還是伸出手來跟趙逢春傻傻地小指勾小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趙逢春齜著牙笑得格外燦爛,好像發生了什麽天大的好事一般,其實也就是他答應了給她畫一幅肖像畫而已。

那天見高萱回來的晚上趙逢春就提了這件事,怯怯地盯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他能不能幫她畫一幅畫。

陸遠帆一聽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然而卻沒接她的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說了聲“睡吧”。

趙逢春乖乖地點頭閉上了眼,沒再說什麽,但陸遠帆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失望。

之前她說話的眼睛明明是亮著的,但是聽到他的話後卻暗下來了……

陸遠帆沈思到了深夜,他的右手不是拿不起畫筆,只是畫不了以前那麽好而已,真的有必要放棄嗎?

於偉說過,陳覓夏說過,陸尋也說過,但是陸遠帆都沒聽過,但是這次趙逢春沒說,他卻聽到了心裏。

畫畫曾經是他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他那麽喜歡畫畫,喜歡到不能畫寧去死的地步!

陸遠帆惘然,直到睡夢中的趙逢春無意識地囈語出了“洛遠”兩個字,他的心門驀地打開。

洛遠是他,他是洛遠,洛遠是他忘不掉的記憶,畫筆是他割舍不了的情懷。

人生還很長不是嗎?或許換一種活法,會得到意外的驚喜。

於是,陸遠帆今天提出了給趙逢春畫畫,有了愛的人心會變軟,他願意為她而改變。

趙逢春想到這一點,既驚喜又感動,那晚陸遠帆一下子就變了臉,嚇得她不敢再提及,都已經完全不抱期望了,卻沒想到他突然給了她一個承諾。

他答應了說要給她畫畫,趙逢春開心地都想跳起來,心中無比地歡喜,原來她在他心裏那麽重要。

“那好,我在家裏等你回來。”

“嗯,等我回家。”

陸遠帆要去警察局一趟,兩人戀戀不舍地吻別,趙逢春把他送到了家門口,遠遠望著他的車離去。

人影都快消失不見了,陸遠帆的目光依然不舍得挪開,癡癡看著窗外,愉悅地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

真好,他的女人在家裏等著他。

然而等陸遠帆回了家,趙逢春卻不見了……

陸遠帆離開後不久,趙逢春就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乍一聽到電話裏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她就整個人楞在了那裏,渾身不能動彈。

“蓬蓬,你還記得我嗎?”

怎麽可能不記得?就算已經過去十年了,趙逢春還是一下子認出來了她,那個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女人。

她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現在卻突然地出現,趙逢春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但是有一點她很確認,她想要見她。

“你在哪裏?”趙逢春激動地問道。

電話裏的女聲略微有些疲憊,捏著嗓子還有點怪,聽著憂心忡忡地,“我從網上看到你了,但不知道你的聯系方式,沒法聯系你。”

要是往常的話,趙逢春早就聽懂了對方的暗示,以前不知道,那現在怎麽知道的?但是趙逢春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一想到她馬上能見到她找了那麽久的仇人,她根本冷靜不下來。

“別說這些廢話,我問你現在在哪?”趙逢春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情緒激烈地吼了起來。

“XX路XX號。”期期艾艾的聲音響起,趙母猶疑地問道:“蓬蓬,你現在可以過來一趟嗎?我想見見你。”

“不要叫我蓬蓬!”

一聽到那個稱呼趙逢春就火了,不待那邊說話,她就“啪”地掛斷了電話。

然而心裏還是不解氣,趙逢春眼神瘋狂地眨動,腦子亂成了一團麻。她只想著要找到他們,卻沒想過找到他們要幹些什麽?

不,她想過,她想要殺了他們!

但是現在不可以,她還有陸遠帆,她不能做傻事。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根不能撥動的弦,趙逢春的生母就是她的弦,弦一動就斷,她整個人都亂了。

趙逢春匆匆收拾了下東西就要出門,南林問她要去哪兒,她也不回話,只是說去一個地方見見朋友。

南林跟陸遠帆一條心,趙逢春知道她要是說了真話南林肯定會告訴他,那樣的話她也就別想見到人了。

陸遠帆現在風聲鶴唳,生怕她被綁架還是什麽的,輕易不讓她出門。

趙逢春知道陸遠帆就是害怕那個劉勝,但是現在劉勝已經被抓了,而且除了南林外還有好幾個男保鏢保護著,她自己倒不是很擔心出門。

然而事實證明陸遠帆是對的,趙逢春還是太年輕太善良,太傻太天真。

到了電話裏所說的那個地方,趙逢春上前敲門,果然看到了趙母。

十年未見,母女倆一照面,皆是恍惚,眼神覆雜。

“蓬蓬,你居然都長這麽大了……”趙母不由感嘆了聲,記憶裏她還是個小女孩模樣,直到在電視臺上看到了,才驚覺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

趙逢春卻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眼睛發紅,神情駭人!

南林看到不禁驚訝地張開了嘴,兩個人長得太像了,站在那兒一看就知道是母女那種。看到趙母,就能想象到趙逢春二十年後的樣子,只不過趙母相比較女兒來說身高矮了一點兒。

“逢春!”南林下意識地看向了趙逢春,握住她的手緊張地搖了搖頭,眼神怪異地喊道:“不要!”

南林是知道趙逢春一直在找她生母覆仇的,也知道後來老葛找到了所謂的那個姘頭,但是生活遠比想象地來得殘忍,連她知道了都忍不住為趙逢春心疼,也難怪陸遠帆不想告訴她事實真相了。

趙逢春卻沒理解南林的意思,還以為她是讓她不要做傻事,故作輕松地朝她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

不是擔心你做傻事,而是不想讓你傷心難過!逢春,不要進去。

眼看趙逢春眼神堅定地掰開自己的手,南林雖手上不願意松開,心裏卻知道自己攔不住的,該來的總會來,還不如就把一切真相揭開。

罷了,長痛不如短痛,那樣趙逢春雖然會痛苦,但是至少會沒有了仇恨。

想通後南林松了手,看著趙逢春進門,自己也準備擡腳跟進去,卻沒想到被趙母攔住了。

“家裏地方小,可能會有點不方便。”趙逢春尷尬地笑了笑,卻攔著沒有讓進的意思,隨即轉頭看向了趙逢春,“蓬蓬,我想跟你單獨談一談。”

趙逢春眼神一閃,想到她們將要談話的內容,自尊心悄悄占了上風,她不想讓南林知道她的悲慘身世可憐她。

“南林,我跟她有點私事要談,你們就守在門外就好,我一會兒就出來。”

趙逢春都這樣發話了,南林只好留在門外,看著她們母女進去。

進門後趙逢春先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寬敞明亮的公寓哪裏有一點小?一想到這麽些年來她和父親爺爺受盡苦難,這個女人卻過著富裕優渥的生活,趙逢春就恨得牙癢癢。

哦,對了,他們還有個孩子,呵,幸福的一家三口!

“方心蕙!這些年你夜裏就不會做噩夢嗎?”

光是念起這“三個字”她的心裏都覺得惡心,方敬方心蕙,他們是表兄妹啊,居然行那種茍合之事,還懷了孕生了孩子!

趙逢春越想越憤怒,伸手就想打眼前不要臉的女人一巴掌!

“你和方敬那個渣滓,你們就不怕生出來一個傻子?”

然而趙逢春還沒來得及動手,“啪——”地一聲就落到了自己臉上,趙逢春被外力打得側過了頭,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又落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趙逢春擡頭,就看見了趙母盯著她無比厭惡的眼神,仿佛她是什麽臟東西一樣。即使她不愛她甚至還恨她,但是看到生母那樣的眼神還是會感到心痛。

晃神間耳邊傳來了女人咬著牙壓抑的吼聲,和小時候記憶裏的場景重合。

“趙逢春,你怎麽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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