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關燈
眼看趙母伸手還要打過來,趙逢春一手攔住她,一手就甩過去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方心蕙你有什麽資格打我?你憑什麽?”趙逢春憤怒地吼道,恨得咬牙切齒。

趙母捂著自己的臉,用同樣充滿恨意的眼神瞪她,厲聲道:“就憑我生了你!”

“我寧願不是你生的我,你讓我惡心!”

“趙逢春,我告訴你,我做夢都想當初沒生下你這個禍害,如果不是你,方敬那個人渣就不會威脅我,那麽你爸也不會死!我就應該早點把你掐死!”

兩張相似的臉怒視著對方,同樣地歇斯底裏,同樣地深惡痛絕。

趙逢春呆呆地楞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趙母,激動地反駁:“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明明是你背叛我爸和方敬出軌,還卷款私奔害得公司破產,我爸受不了才自殺的!你的孩子不是我爸的,他臨死前留下的遺書仍舊不能釋懷,都是你和方敬,還有你們生的那個孽種,是你們害死我爸的!”

“閉嘴!”又是一巴掌落下,趙母用盡了她最大的力氣來發洩心中的憤恨:“新陽是我和國慶的孩子,你才是孽種!方敬那個人渣的孽種!”

趙逢春被打得嘴角都滲出了血,半張臉高高的腫起,耳朵裏嗡嗡耳鳴聲一片。臉上火辣辣地疼,然而她卻想讓它更疼一點,這樣也許心裏的痛就會輕一點。

“你根本就不是國慶的孩子,當年是方敬強0奸了我,才有了你,趙逢春,你就是一切罪孽的根源!不,你都不配姓趙!”

趙逢春眼睛發紅瞪著趙母,她多想自己笨一點聽不懂她的話,或者幹脆就此聾掉,這樣也就不會感受到撕裂般的心痛。

“我不信,你胡說!你閉嘴!”

然而趙母的那張嘴仍舊在不停地開開合合,說著刺痛人心的話語,“你知道嗎?我每次看到你,就回想起來方敬是怎麽欺侮我的,你的存在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我多想多想為國慶生一個孩子,生一個我們的孩子,可是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方敬那個魔鬼卻又找上了門,他用你來威脅我!他要我偷你父親公司的競標合同,我當然不同意,那個畜生竟然再一次對我用強!”

就是那麽不幸,趙國慶撞到了這一切,還聽到了他們所有的談話!掩埋了多年的醜陋真相被揭開,趙國慶受不了,深愛他的方心蕙何嘗受得了?

“我沒有拿公司的錢,也沒有跟方敬私奔,我只是無顏面對你的父親!我受不了他看我的目光,我不能想象他不再愛我,我覺得他也不想再看到我,所以我才走的!但是從我沒想過,沒想到……”

沒想過命運弄人,趙父會懷疑她和渣男私奔卷款逃跑;更沒想到,這一走,就是天人永別!

趙母說著說著想起了悲慘的過去,悔恨不止,泣不成聲。

“你當年為什麽不說出來真相?不告訴我爸說你肚子裏的是他的親生孩子?”

“我說了,但是他不信啊!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寵了那麽多年的親親女兒都不是他的,他怎麽還會信我?”

幾句話而已,足以將趙逢春數十年的信仰毀滅。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釋,為什麽她母親從小那麽討厭她?不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兒,而是因為她代表著她的屈辱!為什麽她母親那麽一直想再生個孩子?不是因為想要生個男孩兒,而是因為她想為心愛的人生個他們的孩子!

趙逢春想起了父親臨死前留下的遺書,上面寫著,“兒沒為家裏留下半點兒子嗣”,原來不是說他沒有生下男孩兒,而是說他一直以為的女兒不是他親生的,父親他當時以為他連一個親生的孩子都沒有!怪不得他對她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女兒幾乎只字不提,只是最後說了句“至於蓬蓬,爹您告訴她,她永遠是我的小公主,我永遠是她的好爸爸”,那只是他最後的善心不想破壞一個孩子的童年!

爺爺應該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他仍舊疼她寵她,把她當親孫女兒一樣!他不讓她去找生母報仇,不是因為善良,而是因為不想讓孫女兒知道慘惡的真相!

這一切的一切是多麽地可笑!她痛恨了那麽多年的生母,其實深愛著她的父親!而一心一意地想要為父親報仇的她,卻是當初殺死她父親的利刃!

而她,她竟然是表哥強0奸表妹的留下來的產物,她曾經想到就惡心的孽種!

趙逢春瞪大了眼努力憋回了自己的眼淚,發出了一陣狂笑,用盡最後的力氣憤恨地吼了出來:“那你當初為什麽不把我給打掉?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

“你以為我想?我不敢讓你父親知道,不知道偷偷用了多少種方法墮胎,最後傷了身子,如果不生下來以後就再也不能懷孕了!我看到你父親對我肚子的孩子那麽地寵溺和期待,我害怕,我害怕我將來不能為他生孩子!”

“所以你就生下了我?方心蕙,你很自私你知道嗎?你從來都是只想著自己!生下我也是,後來逃走也是,你以為你有多愛我父親?你所謂的愛和付出沒有一點意義,只是在一步步地把愛的人推向痛苦的深淵!你害了我父親,也害了我,我恨你!我恨你!”

如果當初沒有生下她,就沒有後面那些誤會的發生!趙逢春恨她的生母,同時也恨自己,她真的就是個禍根,她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啊啊啊啊啊——”

隨著聲嘶力竭的吼聲,淚,無聲流下。

趙逢春踉蹌了兩步撞倒在了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無名處,眼淚像是開了閘一樣嘩啦啦收不回來,哭得像是個傻子。

而就在這時,臥室的門打開,“啪啪啪”地掌聲突然響起。

“嘖,可真是精彩的好戲啊!”

嘲弄的女聲非常耳熟,趙逢春慢半拍地扭過了頭,隨即瞳孔猛地一縮,驚喝道:“高萱!你怎麽在這裏?”

高萱捂唇咯咯咯地大笑了起來,隨後戛然止住聲,冷冷地盯著地上的趙逢春:“當然是幫你們母子相認啊,說起來,你還應該感謝我呢。要知道陸遠帆早就查出來了真相,但是卻瞞著不告訴你,還放話說一輩子都不讓你見你的生母,嘖嘖嘖,這實在是太殘忍了,所以我看不下去,就好心地幫下忙嘍。”

聞言趙逢春皺了皺眉,很快反應了過來,陸遠帆估計也是怕她知道真相傷心難過才騙她說找不到的吧。但是高萱,可就不是“好心”了,壞心還差不多!

趙逢春站了起來,不想在高萱面前露出狼狽的模樣,“呸,我看你就是想看我不痛快!”

“那是當然,看到你不痛快我就開心!”高萱半笑不笑地說道,想到什麽眼神一厲,“你敢搶走我的男人,我就要讓你痛不欲生!”

想來是高萱不知道怎麽查到了她在找生母的消息,或許還是通過陸遠帆那邊的門道,陸遠帆不想讓趙逢春知道讓她傷心,那她就偏要告訴她真相,還要讓趙逢春的生母當面傷她!

再看這個公寓裏的裝修,精致高檔,明顯就是高萱這種富家千金的風格,今天就是高萱設的一個局,趙母也是她找來的,就為了讓趙逢春難堪,就因為她對陸遠帆愛而不得!

趙逢春不由心生可笑,嘲諷道:“呵,你的男人!高萱,陸遠帆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過你!”

“你閉嘴!”高萱犀利地看過來,怒聲斥道:“把她給綁起來!”

沈重的腳步聲響起,趙逢春下意識地看向聲音的來源,就見從房間裏出來了兩個高大彪悍的黑衣男人,應了高萱一聲便拿著繩子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趙逢春下意識地想逃,然而看見高萱背後的房門,卻怎麽都邁不動腳。

房門口,趙母半跪著地上緊緊抱著一個小男孩,小心緊張地察看他的身體,慈愛地親吻著他的臉頰。

趙逢春腦海裏蹦出了“新陽”兩個字,乍然一驚,然後便激動地朝那裏沖了過去。

她叫逢春,父親就給未出生的弟弟起名“新陽”,逢春日,迎新陽。

黑衣人抓住了趙逢春,她掙紮著來到了那個小男孩面前,然而想叫聲他的名字,卻失聲一般怎麽都喊不出口。

小男孩身體瘦弱卻頂著個大腦袋,眼睛睜著空蕩無神,表情呆滯地玩著自己的手,仿佛完全感應不到面前抱著他的母親的緊張擔憂。然後看到追著趙逢春過來的黑衣人,心裏害怕也不知道躲,坐到地上就大聲嚎哭了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十歲孩子。

“新陽他……”

趙母抱住地上哭泣的小男孩痛苦地閉上了眼,悶聲回道:“我懷孕時候到處奔波精神不穩,新陽生出來就是這樣。我不敢讓你父親知道,所以才在外面漂泊了那麽多年沒有回去找他,我直到前不久才知道,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沒了……”

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趙逢春怔楞了下,眼神絕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看著那個面容和記憶裏的父親相似的小男孩,她想過去抱抱他,卻又不敢靠近。

“楞著幹什麽?把她給我綁起來!”高萱才不管她們姐弟情深,冷聲命令那兩個黑衣大漢,似乎還嫌不夠,惡毒地笑著刺激趙逢春:“別啊,你這樣就心軟了?你知道嗎?你親生母親就是為了救你的智障弟弟,才答應我把你引到這裏的,一點都沒考慮過你的生死!趙逢春,你可真可憐,你的生母一點都不愛你,一點都不在意你,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拿你的命來換你的弟弟!”

“求你不要再說了!”卻是趙母摟著兒子痛心地吼了一聲,閉著眼一臉地悔恨:“我是一個失敗的妻子,更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她沒有去為自己辯駁,而是就這麽承認了,即使她知道高萱可能會要她女兒的命,她還是這麽做了,只為了換回她的兒子。

趙逢春漠然地眨動了下眼睛,竟然都沒有感到悲傷,可能因為她的心已經麻木了吧。

高萱走到趙逢春的面前,用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低頭跟她對視,笑容鬼魅。

“趙逢春,我就讓你眼睜睜看著陸遠帆他是怎麽愛我的,而且,還是因為你自己。”

“高萱,你到底要做什麽?”

“你不是心裏已經很清楚了麽?你在我手裏,他要是想救你,就必須跟我妥協!”

門外,趙逢春進去後,南林心慌慌地總覺得不踏實,煩躁地走來走去,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來時趙逢春軟硬兼施不許她通知陸遠帆,說這段時間她呆在家裏都快被悶壞了,只是出去見朋友散散心,這種小事沒必要去打擾陸遠帆,而且還有好幾個保鏢保護著沒什麽可擔心的。南林覺得也是,24小時沒有自由放誰都會有束縛感,也就應了。

但是現在見到趙逢春所謂的那個朋友卻是她的生母,這樣就很有必要告知陸遠帆了,南林是知道他是一直在想方設法瞞著趙逢春的,以趙逢春的性格她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會很受傷很絕望。

南林沒有猶豫太久,很快就做了決定,她必須得給陸遠帆打個電話。前不久她剛失職讓高萱見了趙逢春,本就是戴罪之身了,要是再讓陸遠帆知道她今天帶趙逢春去見了他一直攔著不讓見的趙母,非得讓她吃不了兜著走不可。

然而還沒等她撥通電話,突然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南林謹慎地擡頭,然後就看見樓梯口出現了數十個黑影,浩浩蕩蕩地從樓上樓下包圍而來。

那些人來勢洶洶,應該是早就守在了上下樓的房間裏,就等著堵他們呢。

南林和旁邊的幾個保鏢對視一眼,迅速默契地聚到一起做出防禦狀態,對方人太多不能硬來,他們打不過。

對方數十個人手拿棍棒堵住了出口,南林這邊保鏢們也均掏出了家夥,兩方對峙而立,狹小的樓道口空氣緊張起來,硝煙彌漫,戰火一觸即發。

“你們最好乖乖投降,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黑衣人的頭頭不屑地放了話,根本沒把南林他們放在眼裏。

黑衣人還在不斷靠近,南林躲到保鏢們身後手摸了摸身上的東西,在思考現在的狀況有沒有必要拿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有一個保鏢突然沖了出去,張口喝令道:“打啊!”

“上啊!”

眼看隊友打了起來,幾個保鏢也顧不得南林一個女人了,也紛紛上前加入混戰。

然而寡不敵眾,他們只要一散開就註定了會輸,南林剛剛是想以靜制動好跟對方談判拖延時間而已,誰知道保鏢不聽她的。

保鏢們和黑衣人打得激烈,也有人看她一個嬌小的女人好欺負惡意圍攻過來,最初沖出去的那個保鏢回來護在南林面前,焦急地沖她喊道:“你不是有槍嗎?快掏出來啊!”

南林也被混亂的場面弄得急了,從身上掏出東西手裏快速動作,幾下子就給折疊□□上了膛。

“不許動!”南林舉著槍指向了黑衣人的頭頭。

那人立馬慫了,舉著手訕訕地笑著,“不動不動,您小心別走了火。”

“把我的人給放了!”南林的心稍微定了下來,威脅黑衣人放了被抓住的幾個保鏢。

“好好好,馬上就放,馬上就放——”

隨著黑衣人頭頭的一個重音,他朝南林這邊掃了一眼,意味不明,然後南林就感覺到身上一痛,護在她面前的男保鏢突然變臉,伸手奪過了她手裏的槍。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南林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被隊友保鏢壓制在墻上,腦袋上頂著黑洞洞的槍口。

“你——”南林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個保鏢,震驚又憤怒。

黑衣人頭頭得意地笑了起來,嘲弄地踢過來一腳,“你什麽你?”

南林吃痛地悶哼了一聲,被黑衣人困住的保鏢們怒瞪向了那個背叛他們的人,斥道:“張坤,你是他們的人!”

張坤仍是面無表情,淡淡回道:“我不是他們的人,我只聽高小姐吩咐。”

提到“高小姐”三個字的時候張坤臉上明顯浮現出了一絲柔軟,黑衣人頭頭見狀更加得意,“沒錯,他早就被高小姐迷住了,混到你們中間,就是為了拿到她手裏的槍!”

還有幾個高小姐?南林一聽就大致明白了怎麽回事,怪不得高萱上次只身一個人過來找趙逢春,估計就是算準了陸遠帆的戒心,在他為趙逢春增添保護人手的時候好安插進來張坤!國家最近槍支管制尤其地嚴,他們這群人也就是她手裏有槍,想必就是高萱忌憚她才行此計的!她就說,高萱那麽有心計的女人,做每一件事都有她目的,怎麽可能做出沖動示威的事?

“高萱呢?讓她出來!”南林激動地吼道,她很快摸清了這是怎麽回事,明顯就是高萱借趙母設局來綁架趙逢春的!

與此同時,房門被打開,高萱傲慢優雅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將手朝張坤伸了出來,說道:“張坤,槍給我。”

“高萱你到底想幹什麽?”南林已經被幾個男人綁住,激烈地掙紮著。

“想幹什麽?你們馬上就知道了。”說著高萱拍了拍手,一臉地高深莫測:“把人帶出來。”

隨後南林便看到了紅腫著臉的趙逢春被兩個黑衣大漢壓了出來,身體被綁著,嘴裏也塞著東西,看見她只能瞪大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

趙逢春沒想到南林她們在外面也被困住了,驚恐地看向了高萱,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高萱卻只是低著頭把玩了下手裏的折疊槍,然後便握住指向了趙逢春的頭,自言自語道:“這把槍已經上膛了吧?只要這麽輕輕一按——”

“不要!”南林見狀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高萱卻是勾唇一笑,紅唇輕啟發出“biu”的擬聲詞,轉頭看向了南林,“果然已經上膛了。”

南林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激動地掙紮著桎梏,出聲威脅:“高萱你要是敢動逢春,陸遠帆饒不了你!”

“吵死了,給我堵住她的嘴!”高萱的臉刷的冷了下來,不耐地命令道。

黑衣頭頭這時候殷勤地湊了過來,笑容諂媚地問道:“高小姐,現在該通知陸遠帆了吧!我們一定得為勝哥報仇!”

高萱皺眉看了眼黑衣頭頭滿臉橫肉的樣子,努力壓抑心裏的厭惡,要不是她手頭沒人才不會想法子用劉勝的手下!

“喏,放了那對母子,讓她們去通知陸遠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