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的只有唯一的帝者，餘者皆湮滅。沒有人真正統計過哪些血脈敗於她手，自然也不會知道，若那一世有聖體聞名世間，或許不會有一位那樣與眾不同的帝者。

不為成仙，只為在這紅塵中等你歸來。

也曾平世間動亂，也曾征戰不休。她依然庇護世間，即使世人忌憚畏懼，不流傳她戰績，不傳頌她功名。

鎮殺皇道火靈，一劍掃平生命禁區，獨抗九大天尊後手，征伐九天十地，開創堪比九秘的九種終究奧義。

此為一世。

72

“若錯亂一生，我將在滾滾紅塵中墮落，若有一天我為帝時，必斬盡所有與我有關的人，洗滌我一生的榮辱沈浮！”

後世曾有女安妙依如此言說，讓葉天帝永世難忘。那樣一位驚艷的女子，卻終究同西漠一起亡於成仙路前。其相似花寇曉曉另類成道，白衣仙子無敵天下，光輝照耀世間。

雖曾有豪言，字字皆成空。

莫種意義上，安妙依的意境與女帝經歷倒是頗有相似之處。只不過，安妙依有許多選擇，最終也未墮紅塵，女帝卻生於塵土中，別無選擇，一生最難忘也是幼時困苦歲月。

帝者多難求！心高如安妙依未能成道，天眷如寇曉曉另類成道，唯女帝淩壓九天十地獨登絕巔。

時光葬盡曾與女帝有關的人，不及勞動她出手。何況她有大氣魄，曾經的恩怨從未入她心間，榮辱沈浮於她何幹！連數十萬載後羽化大帝重回世間都只得她一行而已，無意出手。

最後一刀斬向己身。

女帝一生充滿爭議和傳奇，帝號不為人銘記，一個“狠”字震動萬古。

創不滅天功，魔體誕神胎斬盡一世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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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第一世，她再未入人世。不死藥續命一世，長生仙精蛻變一世……每一世都是不同的嘗試。

吞天魔罐輾轉諸雄之手，四世棺槨陳列混沌龍巢，小囡囡流浪北鬥紅塵……數世精氣元神存世，如此於世間長生！

長生啊……不過如此。眾生求長生不死，她求長生只為等一人歸來。

她的道果小囡囡於紅塵中流離等待，她在荒古禁地下守候。百萬載預言成仙路於此開啟，五色祭壇懸浮於此，無論為了什麽，她等的人必然會來此尋覓。立足星空這一端，等待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的人。

等來了一朵相似花，再用數十萬載去否認，最後離開九天十地踏上前路。

不同於旁觀柳神的經歷，女帝的一切更像是深埋的記憶，從未真正失去，如今柳囡囡只是再一次回憶起來。

囡囡，囡囡……荒天帝取名原是如此嗎？雖然紛繁覆雜的記憶正流暢又不可抗拒地劃過柳囡囡的意識，她居然還分出了一點心思琢磨荒天帝的想法。

女帝等人遇上了莫大劫難，迫得他們一次次回到過去尋覓荒天帝。女帝僅有幾次遇上了他，卻幾乎都不在正確的時間。那時他們失望，如今柳囡囡倒是有了閑心覺出幾分趣味。

那是柳神也不曾參與的石昊的成長，她居然以這樣的形式進入過他的人生。

多少時光逝去，他們終究相聚，並肩作戰。只是荒天帝與女帝間的糾葛可算不得多，看起來更像是普通的同行者。

暗地裏卻十分糾結。縱然曾了悟到柳神的過往，也未消去各自的心結。

直到一切的終結，女帝身死，柳囡囡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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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長存世間數百萬載，幾乎看過半個紀元。

天心數度易主，唯她長生依舊。

一整個沒有不死物質的紀元，是幸也不幸。

與長生禍相比，枯骨築成的唯一帝路都不是那麽殘酷。路至此而終，往後的努力與嘗試極為隱秘，罕有人知又慘烈至極。

壽元太短太短，修煉到舉世無敵也不過一兩萬年壽元，身邊人全都留不住，自己到頭來也不過塵歸塵土歸土，如何不令人瘋癲絕望。

人們對長生的追求與執著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長生禍無窮。

有大功德的人物到頭來反對萬靈出手，野心者欲煉化整片世界，這是潑天大禍。往小裏說，欲要長生者嘗試各種法門，反而弄出各種妖邪之物，也是數不勝數。

為了長生，為了不朽，為了能夠邁出那一步，即便血水滔天，死去太多的人也值得。

如果有人踏出了那一步，犧牲一代人、幾代人又何妨，將為後人指出一條真實的仙路。

這不是極巔者身居高處的看法，而是修煉途中小人物的認識與明悟，盡管他連帝路都註定觸及不到，何況仙路。

千萬載修煉，億萬人爭渡，只為長生與成仙。為證那一線希望，有人瘋癲成魔，有人願以身殉道。

到頭來，不得長生不過是差了不死物質，不得成仙是因為仙域有缺，非是這一紀元的人有何不足，悲哀又荒唐。

75

不是一代人、幾代人，而是一個紀元無數代人。不是血水滔天，不是許多人死去，而是所有人壽元耗盡悄無聲息地死去。

這樣的代價巨大到幾乎不可承受，所得的成果也意義重大到難以想象。

若不是一代代飛快逝去的人傑，相似花綻放或許需要無窮歲月，足夠過去的所有痕跡磨滅，不能被人察覺相似之處。

若不是壽元有限，不會有人願意元神磨滅只留肉身一世世輪回，只為九道輪回印合一能明悟前世今生的微渺希望。

這一紀元像是一場巨大的實驗。因為沒有退路，所有人被迫為了一線希望，進行種種危險又不可知的嘗試，種種理論中的路被一一走過，殞身也在所不惜。

毫無幹系的兩個人可以是相似花，肉身輪回元神改易也有可能憶起往世今生，人身可生長生仙精而不依賴外界。

身軀神魂之外另有存在決定我是我，一個顛覆乾坤的猜想。若找到這樣的存在，則輪回可期。

脫離了天生不死物質的庇護，身處被壓制的世界，這一紀元的人們在長生與輪回的路上走得比前人更遠，即使修為遠遠不如。

一代又一代人為了成仙所走過的路就是成仙路。

女帝驚才絕艷，一言道破本真。

仙域成仙，藉不死物質長存不朽，是昔日的成仙法。仙域有損，大半個紀元的絕望。

不假外物，自身強至歲月不可斬。這是一條無法斷絕的長生路。任世間變幻，道法更易，宇宙破滅，路盡見長生。不止於成仙與長生，真正的帝路，跨越紀元也難求的仙帝路，亦是如此。

她在路上。

第 10 章

76

準仙帝有開天辟地之能。

聖體大成，少女一生止步聖人，真兮假兮？

焉知那非是一個真實的紀元從頭演化，一步步分毫不差地走下去，直到曾經的那個人出現？

無論真假，她終究要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她還是要等他回來，無論多少歲月。

一念既定，心神重凝。

之前少女心神動搖之際，似真似幻的大世界破滅，像是牽動了她的本源，遭創極深。如今清醒，柳囡囡當機立斷斬去了冥冥中的聯系。

而那些莫名出現的鎖鏈不止絞殺軀體，於元神更有奇詭的功效。陶罐烏光裹挾神藥精粹恰到好處地滋養了枯敗的元神與軀體。

光繭外道火炙烤，光繭內鎖鏈絞殺，意識既已清明，柳囡囡全力面對當前局勢。不知何時，她已立足準仙帝絕巔，隱隱還有再進一步的趨勢。

曾經磨滅女帝靈識的秘力終究化成了她真正踏足帝境的動力。諸天戰栗，歲月長河動蕩，屬於她的一切自歷史中隱匿，到了這個境界，所有天機都被蒙蔽了，有大因果之力阻止一切探尋。

三世修道，一世觸及準仙帝境界，一世距仙帝一步之遙，一世重歷萬古歲月又借可滅準仙帝的力量焚身。

縱覽數種修煉體系，曾開創出多部道法，最終熔煉出無上帝法。

一尊真正的女帝！

若無兩位準仙帝拖女帝赴死的變故，她也早該踏入仙帝境了。機緣巧合下卡在帝境前整整一世，雖然於世間不過數千載歲月，她卻又經歷了數個紀元。積澱無比深厚，縱然剛剛踏入這個境界，她也有無敵的信念。

女帝破境的那一剎，無窮時空外一處戰場，荒天帝霍然擡頭，遙望一方。戰場上頂尖一列的強者同樣有感，轉身望去。世間又出現了一位真正的帝者，戰鬥的天平或許將要出現傾斜。

女帝同樣望著一方，縱然隔著無盡時空，兩道眸光也像是相接了，望見了彼此。

願意不惜一切保護她的從來就是荒天帝，也只有他。

女帝未曾明了的一切，柳囡囡在真正破入帝境打破轉世帶來的無形屏障時明白了。這一刻開始，柳神、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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