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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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在廣州新購置了一處產業。

這處產業分為兩部分組成,前端是一棟臨街的上下二層樓的商鋪,東西長有二十丈,南北寬有五丈,很是寬綽。打開一扇角門,再通過一條狹長的甬道,就可以來到後院,到了這裏就會讓人有豁然開朗之感,一處方正的院子四周種滿了喬木花草,對面是一間南北五開門的正房,旁邊又各有東西向三開門的兩間廂房,看起來很是規整氣派。

高尚與楚秋在茶樓分手之後,與潘福也是剛剛回到了商鋪,臉上顯得有些疲憊的樣子,回來也就一頭紮在了逍遙椅上。潘福是被高尚拉著同去見楚秋的,但只是坐在臨近的桌子旁,邊喝茶邊聽他們說話。

楚秋不認識他,自然也就沒有引起楚秋的註意。

潘福看著高尚沒有說什麽,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總不能就這麽讓自己有些尷尬地坐在這裏吧,既然是讓自己跟著去了,也總歸是要發表些意見的。

“東家,剛才你和楚秋言談之事,我都隔著桌上聽見了。要知道煙土之事,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可不同於往日我們在楚秋那裏弄一些低劣的生絲那麽簡單,那生絲就是被查出來也沒有什麽大罪過,可是這煙土如若一旦被發現,輕則吃了官司入了大牢,重則發配充軍,或去當披甲人的奴才!東家,你要三思而後行啊!”

高尚沒有作聲。他心裏面窩著火。

真是沒有想到我高尚今日盡淪落到如此要和楚秋低三下四說小話的地步了,想當年我和梓傳談論事情的時候,你連個想坐在那裏聽的機會都沒有。自己是沖犯了哪裏神仙太歲,讓自己這一段時間裏碰到的都是倒黴運氣……

“潘哥,你可了解這煙土上面的來龍去脈?”高尚從雜亂中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不鹹不淡地問。

潘福見高尚有了問話,也是連忙答道:“我在牙行裏曾聽說,荷蘭人把煙鬥和煙葉帶入前朝的時候,崇幀皇帝看抽煙的人越來越多,就下令禁煙,因為他發現曾經有人把煙土混入煙草吸食。但讓崇禎始料不及的是,煙草被禁卻導致了吸食純煙土的人泛濫成災。我大清剛立國之時,每年進口的煙土大約二百箱箱,每箱一百斤,數量並不算大。但是到了康熙朝的時候,卻猛增了十幾倍,也就是那時候,朝廷意識到控制煙土的必要性和急迫性,康熙十五年,朝廷將煙土的進口稅大幅提高,試圖用增稅的方法減少煙土流入,然而,提高稅收的方法對於減少煙土沒起到什麽作用,因為這個東西只要吸上就會讓人上癮,欲罷不能。”

潘福看高尚聽得認真,並沒有要在這中間說話的意思,也就繼續說道:“雍正七年,朝廷頒布了禁毒的法令,禁止販賣煙土,禁止開設煙土館,當今萬歲爺也是三令五申,絕不允許讓煙土入境的,其實現在市面上流通的那些,都是通過海上走私來的,本身就擔著極大的風險在裏面。雖說朝廷對於違禁購銷者沒有采用極刑,只是監禁、充軍、流放,但對於東家你這樣的身家也是犯不著那麽去做的。”

“呵呵,潘哥,我也是曾耳聞過你說的這些煙土之事上的利害關系,只是沒有你說的這般詳細罷了。我是這麽想的,這事或許就是楚秋給我下的一個套兒,故意引誘我往裏面鉆,等我進了那套,或許就要給我來個甕中捉鱉。”

“那東家你何苦還要與他周旋?”潘福奇怪地問。

“我只是將計就計罷了,想讓我鉆進去?那得讓他楚秋先鉆在我前頭才行,要鉆套子裏也是要一起進去,他楚秋甭想逃!但是呢,話是這麽說,這畢竟是來個錢快的好買賣,我們未嘗不可試試這條路。楚秋一句話也確實提醒了我,有李侍堯在這裏,確實有些事情上我會好辦得多,我要好好利用他這塊牌子,做一些別人做不了,也不敢做的生意。”

潘福聽到高尚這麽說,心裏真是一驚,眼前這位東家雖然剛剛走了麥城,但看來並沒有驚慌失措,考慮事情起來的心機還是如此的縝密和周全。

“東家,那你和楚秋要合起夥來做公行之事,可有什麽解釋?”潘福繼續問道。

“那都是扯淡的事。我要是不提和他做絲綢的事,他豈能真正相信我要死心塌地與他做煙土上的事?楚秋不是傻子,也是個疑心特別重的主兒,我必須在他面前充傻裝楞走那麽幾遭,他才不會對我過多的防範。話說這煙土之事也好,公行之事也罷,我何苦要和他蹚渾水呢?我有我堂哥這層關系不愁拿不下來李侍堯這把保護傘。我說的那般淒涼不堪,不過就是遮他耳目罷了,那只是一個障眼法,不必當真。再說,上次確實是我們操之過急,讓他躲過了一劫,這次我們要小火慢慢煮他,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就沒了氣息。”

高尚有可能被搖椅晃的有些暈,他微閉著眼睛,說話的速度也明顯放慢了許多。

“東家,那你說,楚秋在你這裏有什麽企圖嗎?他又為了什麽要與你糾纏這些事情呢?”

“還能為了什麽?利用我唄!他這一遍遍往返著廣州跑,無非就是想要打開這裏的門路。但你也知道,他父母只是個繼承別人家財的暴發戶,本身是個逃荒連飯都吃不上的苦命人,出身低賤輕微,雖然現在有了萬貫家財,他們還是沒有什麽門路能進得公行來的。潘哥,你在牙行裏做事那麽久,你應該了解,公行裏的那些行商除了有銀子之外,哪個人背後不都站著官府裏的人?楚秋想通過我的關系近而接觸到李侍堯,我只是他手中投石問路的那塊石頭。煙土之事上他給我下的套,也無非是想在這其中抓住我的小辮子而已,放心吧,這點防備我總會是有的。”

潘福見高尚將所有的算盤都已經精打細算過了,也就不再多問。

“潘哥,你是對兄弟我最夠意思之人,即使到了現在這般境地也是不離不棄,還為我前思後想憂慮重重,這份感情我高某人記著呢,等咱們的所有盤算的東西都到了手,我答應你的那些事一個也不會少了的。”

“謝東家這麽說!東家都將我的事一直掛在心間,我做這些更是微不足道的了。”潘福說完,退了出去。

高尚見潘福走了,他從搖椅上下了來,又通過那個狹長的甬道,來到了後院的一間非常僻靜的房裏。

子房間的裏間擺設了一個很寬大的床榻,中間被一個長條的桌子隔成了一左一右兩個單人的位子,高尚一進來,就一頭紮在了左邊的那個位子上。

右邊的那個位子上早已半臥著一個俏麗的年輕女子,只是發髻和衣裙有些淩亂,纖細的小蠻腰也裸露在外面。

這個女子見高尚進了來,將一桿已裝好煙土的煙槍,點上了火遞給了高尚。

之後,她的一雙丹鳳眼也就迷離了下去,自顧自地在嘴裏撒嬌低吟著說:“高東家,看把你累的,來抽兩口吧,提提神。”

高尚將煙槍接了過來,卻並沒有放進嘴裏去抽,而是放在手上把玩了起來。

“嫣然,這東西真就有那麽神嗎?一桿煙槍就能讓你這小嬌娘欲死欲仙的?”高尚對著那個女子說。

真是人如其名,這個叫嫣然女子笑起來非常的甜美,也很醉人。

聽到高尚與她這樣說,也就櫻桃小嘴微微開合,喃喃答道:“何止啊?骨頭也酥了,肉也麻了,想著,想著,真的也就飛了,什麽世間的煩惱啊,也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高尚並沒有接嫣然的話,轉而閉起眼睛來,想理一理近來發生的這些事,他確實也是感到有些累了,但這些事情確實是有些亂,不理清了自己的頭會更疼。

“百善堂”的花名冊之事讓自己措手不及,烏道長反戈一擊更是讓他猝不及防;本想主動借假絲之事造勢,讓楚秋在家鄉臭名遠揚,再將純如趕下商會會長之位,沒想到,楚秋一句“並沒有按照七裏絲賣個他”,輕飄飄地將事情就搪塞了過去。而周璞關鍵時刻夾著那套賬本子的出場,自己也是沒有傷著純如半點筋骨毫毛,反而感覺讓她羽翼更加豐滿了。想來這些事情都是自己弄巧成拙。

高尚知道現在再要謀害楚秋一家也是不太可能的了,有了上次的教訓,楚秋一定是成了驚弓之鳥有著十分的戒備。再有,他也感覺那麽做也沒了什麽意義了,為了此事,他高尚身上已經背負了一條李管家的命,為此讓他時常做噩夢,搞得心神不寧。就是再次出手即使成功了,高尚自己也是剛剛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輕巧就將人家財產霸占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出了那麽大的事,那得多少眼睛盯著啊,自己從前想的實在是太簡單了些。

高尚答應潘福給他開上一間牙行,但從現在的情形來看,也只能是慢慢用言語哄著他來,到時候實現不了不怕,至少現在是需要潘福這樣的人才在自己左右的。

自己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堆滿金山銀山似的廣州,那就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將這裏耕耘好,何況通過潘福的接洽,自己已經私下和英商、美商中有實力的幾家有了初步接觸,接下來一旦和總督大人李侍堯這裏交通好了,再得到進入公行裏面的機會,自己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也是完全可能的。等自己東山再起之時,包括純如一幹人等,到最後還是只能望己項背而已。

還有,那個所謂的“神秘人物”自己還是有必要花費一些力氣探究一下的,萬一能傍得上這棵大樹,自己日後乘起涼來可要是舒服愜意多了時機成熟,再將這棵大樹砍了,當成自己的柴燒,那自己爐竈裏的火不得燒遍它半個廣州城啊!

高尚越想越是有些不著邊際了,可他畢竟是理清了這幾個月來的雜亂如麻的頭緒,算是弄明白了一些事情道理,也有了自己日後的計劃主張。

輕松下來,也是忍不住將那煙槍放在嘴上也“吧嗒”上了那麽兩口。可時間間隔太長了些,煙上的火兒早已經滅了。

嫣然此時已是心滿意足。

她是一個伶俐的人,剛才瞧見高尚那副神態,就知道高尚在想事情,所以她一直也是沒有出聲。現在再看高尚已經有了神采的樣子,馬上如水蛇一般逶迤到高尚這邊來,騎到了高尚的身上,輕輕地扭動著腰肢,重新將高尚手中的煙給點著火,又撒嬌地說:“高東家,你吸兩口,你只管嘴上動著,我身上動著,好不好嘛?”

說完,將自己上面的衣物全部褪到了腰際。

高尚看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和散落在她胸前的烏黑長發,忍不住咽了幾口口水,順從地把煙槍送進了嘴裏。

“一會回到粵海關衙門,你如何與監督滿春豪大人應付啊?”高尚一邊過著煙癮,一邊享受著眼前的快活,笑嘻嘻地對嫣然說。

“別提那老不死的,晦氣!吐口吐沫的工夫,他也就折騰完了,還用擔心什麽?”嫣然嬌嗔地說。

“好,好,不提,不提,我來好好折騰你也就是了,等你有了好心情,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在滿大人的耳邊吹吹我交待給你的那件事情的枕邊風。”

高尚說完,放下了手中的煙,轉而坐起來,用雙手攬住了那蛇滑一般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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