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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生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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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溫喬和霍爹霍娘就借村裏的驢車進縣了。

前幾日因為下著雨,路上泥濘不好趕車,就拖到了今天。本來溫喬還想用什麽法子拖住霍爹霍娘,因為香料還沒制好,她總不能真的把玉佩當了,幸而老天可憐她,第二天下了一大場雨,今個路才能走,不過香料在昨天就制好了,雖然有些粗糙,但是在這小縣城裏她還敢肯定自己的香是上品,臨走前,她把香料裝進了自己以前繡的荷包裏,一共也就裝了一包,時間緊,她只敢在夜裏制香料,上輩子又嬌養慣了,平常只是制少量香為風雅,大批量的溫喬還真沒做過,又是她一個人,也是手忙腳亂,不像前世有婢女幫忙,提水,采花等都不需她親自動手,只要吩咐下去就完了。原來想的很美好,做起來又很頭疼,由奢入簡難果然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不過她又想到一個法子,只做一點也沒關系,她到時可以把香譜賣給香鋪,荷包裏的香料就做敲門磚好了。

霍娘在這幾天倒是有些憂愁,和霍爹商量以後又怕玉佩賣不上好價錢,這兩天一閑下來就開始忙活做荷包,繡帕子,好拿到常去賣的店鋪賣掉,走的時候還叫霍爹把家裏僅有的的四只老母雞帶上去縣裏賣。她打算先讓霍爹去擺攤賣雞,她和桃兒一起去店裏賣了手帕,荷包,然後再去找霍爹一起去當鋪看看,畢竟有個男人也壯些膽,不怕他們故意壓價。

驢車搖搖晃晃,溫喬受不了,腦袋都暈沈沈的,好幾次都想吐,霍娘見女兒臉色不好也是很心疼,把溫喬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裏還哼著小時候哄溫喬睡覺的小調。

“多大了還要娘哄,也真不害臊。”霍爹看見霍娘和溫喬摟在一起,故意打趣道。

“哼,你是嫉妒我呢,嫉妒我和娘感情好呢。你才不害臊!”溫喬把頭擡起來,望向霍爹,想著和霍爹鬥嘴心裏也不怎麽難受了。

霍娘瞪了霍爹一眼,“就你廢話多,一大把年紀了,還和小孩鬥嘴,也不怕惹人笑話。”

“桃兒哪裏小了,都快十三啦,再說不也沒人嘛。”霍爹反駁了一下,但看到霍娘的眼神,聲音又低了下來。

“閉嘴吧,桃兒不舒服,就不能少說點?”說完又摸了摸溫喬的頭,對溫喬說:“不舒服就趴在娘腿上睡一覺,到了城裏再叫你。”

雖說是個小縣城,但是進了城來來往往的人也很多。到了可以擺攤賣東西的地方,霍爹就把車停好,開始擺攤賣帶來的老母雞。老母雞被拴住了爪子,動彈不得,只能撲閃著翅膀咯咯叫著想站起來,但爪子又無法分開,結果就是老母雞東倒西歪的有的甚至生氣地要啄霍爹的腳。

“這雞平常給慣壞了,無法無天的,去,去。”霍爹踢了踢啄他的母雞,想讓母雞老實點,誰知那只老母雞更加生氣,撲棱著飛起來要啄他,幸而母雞很肥,只是撲棱到霍爹大腿上就掉下去了,但卻把霍爹嚇了一跳。

“我們娘倆走了,你在這賣吧,待會來找你。”霍娘著急走,牽過溫喬的手,垮了裝荷包等物的籃子就走,反而是溫喬邊走邊回頭,叮囑霍爹道:“爹,記得賣個好價錢啊。”

霍爹把老母雞都抓到一塊,聽到聲音,擡頭看到霍娘和溫喬都已經走出了幾步,快擠進人流了,喊道:“你們路上慢點,別撞到人啦。”

溫喬揮了揮手,就和霍娘一起擠進人流。

出了集市的主幹道人就少很多了,霍娘和溫喬熟門熟路地走到了一家鋪子前,這家鋪子她們來過很多回,店家和掌櫃都和她們很熟了。

“霍家娘子,又繡了荷包了?”店裏的夥計在店鋪裏守著,看見溫喬和她娘過來,笑著和她們打招呼。

“嗯,前幾日下雨,閑來沒事就繡了些東西。掌櫃的在嗎?”霍娘提著籃子,站在櫃臺前問店裏的夥計。

夥計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掌櫃的去布莊買布料去了,得待一會才能會來了,你們有急事嗎?能不能等會兒?”

“要多久掌櫃的才回來呀。”溫喬歪歪頭,問店裏的夥計。

“大概還有一柱半香的時候吧,我也不大肯定。”夥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能主事,要不然就先給你收下付錢了。”

“沒事,”溫喬對霍娘說:“娘,咱們又不著急,反正爹也要賣一段時間呢,等一會唄。”

“那得多久啊,我怕誤了事。”霍娘皺皺眉,有些擔憂。

溫喬卻在心裏盤算時間,去香鋪再回來估計也得花一段時間。不如勸母親留下,自己去香鋪。

“娘,現在還早著呢,有什麽等不得的,再說我也想去買些東西呢。”溫喬撅著嘴道。

“你要買什麽?”霍娘問道。

“嗯~一些女兒家的東西啊,娘~答應我嘛!好不容易才來城裏一次,我還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奇玩意呢。”

“那你小心點,莫走沒人的地方,記得早點回來。”霍娘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知道了,娘,那我先走了?”溫喬試探性地問霍娘。

“趕緊走!”霍娘看溫喬的模樣,哭笑不得。

溫喬走出店鋪,在路上走了會兒,沒找到記憶中的招牌,心中有些焦躁,但也不好意思問陌生的男子,好不容易有個著翠綠襦裙的年輕女子過來,溫喬趕緊過去攔住她:“姑娘,你知道趙家香鋪在哪啊?”

那姑娘掩唇一笑,道:“還有人不知道趙家香鋪啊,縣城可就一家呢。”

溫喬嘴角僵硬地笑笑,心裏有些惱怒:“我不太清楚呢,還請姑娘指路,勞煩姑娘了,多謝。”

“還得向前走,第二個路口拐過去一直向前走,鋪子前有寫趙家香鋪的便是,你不會不認字吧。”綠衣女子眼神有些輕蔑,“別是鄉下來的吧。”

“謝謝,我還識得幾個字,多謝關心。”溫喬心裏惱怒,這簡直在考驗她的耐性,不過她畢竟重活一世,還分得清輕重緩急。溫喬不欲生事,微微點了點頭,徑直向前走了,留下綠衣女子在後面抓了抓帕子。

作為全國聞名的香鋪,趙家香鋪哪怕在這個小縣城也不馬虎,店鋪選址佳,裝修得極好。溫喬來到趙家店鋪的時候,店中客人也多。當她踏進店鋪時,立馬就有夥計前來問她想要什麽。

“嗯,有掌櫃在嗎?我想見他一面,賣些香料。”溫喬有些沒底,因為她不清楚能不能見到掌櫃,畢竟她沒權沒勢,又是個小姑娘,店家難免不會不把她放在心上。

“姑娘,你可否把香料先給我看看?我也略懂一些,也好向掌櫃推薦。”夥計也沒拒絕。

溫喬心裏對這家香鋪高看了一層,畢竟如果每個人都來找掌櫃,掌櫃也會忙得不可開交,必須得有審查,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把審查說得讓人不尷尬,這也是可以看出夥計的素質有多高了,不愧是全國聞名的香鋪,這家店主人肯定也深谙經營之道。

溫喬把懷裏的荷包拿出,讓香鋪夥計嗅了嗅。

“姑娘這香是從哪裏來的?”夥計聞完了,神情有些嚴肅,讓溫喬有些莫名其妙。

“我自己制作的。”

“不可能吧……你可能制作出這樣的香嗎?是不是有人教你的?”香鋪夥計有些疑惑。

溫喬心中放下了石頭,她還以為這香有什麽問題呢,原來問題在她,“是我自己琢磨的,我從小就愛研究香料,有什麽不妥嗎?”

“哦,沒有了,我先去請示下掌櫃,請稍等一下,您可以先坐一會。”夥計把溫喬的荷包拉好,向溫喬微微彎了彎腰,便轉身快步走進了內堂。

香鋪夥計到了賬房門口就不再進去,問道:“掌櫃,有人送來了香料,您現在有空嗎?”

過了一小會,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開門出來了,:“不是說了今天有什麽事都要推後嗎?東家在屋裏看賬呢,沒什麽要緊事就不要打擾。”

“不是啊,掌櫃,真有要緊事,外面有個姑娘,她的香有些問題,您可以先聞聞。”說著夥計就把荷包雙手遞過去。

山羊胡掌櫃把荷包拿過去,打開聞了聞,神色一變,“是個小姑娘拿來的?”

“嗯,年歲不大,還未及笄,鄉下小姑娘的模樣,雖然她說是自己制的,但我感覺不是,哪有這麽巧的事。”夥計恭敬地答道,並把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

許是掌櫃出來的久了,賬房內傳來了一聲清揚的男聲:“老趙,進來,我有些問題。”

溫喬還在店裏的大堂中等著,思考著待會怎麽勸掌櫃多付些錢,可她不知道的是,命運正朝著前世的發展軌跡靠攏,有些事情,逃是逃不開的。

多年以後,溫喬回想起這一幕還是不知道再來一遍,她還會不會走進這家香鋪店。命運之所以叫命運,就是因為它的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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