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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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芫回家後,主動找湛依然商量。

她將她拉到陽臺,開門見山問:“媽,我考央音,可以嗎?”

湛依然表情驚鄂。

這是孟芫第一次主動找她談話,第一次有低頭軟化的跡象。

她斟酌再三,謹慎說了句:“那些玩音樂的,都看起來不像正經人……除非你搞了古典樂,小提琴什麽的……你爸那邊不好說啊。”

頓了頓,又說:“不過,媽媽答應你,會替你說服爸爸的,我有條件。”

孟芫楞了楞:“你說。”

湛依然循循善誘:“你期末考進……嗯,年級前三百,我說服你爸。現在講這些為時尚早,你就算要考也要成績上去是不是?前三百不難吧?”

她又補充道:“這期間你不能玩吉他了,聽媽媽話,別偷偷去練吉他了,你考好了,寒假我給你買新的,然後準你練琴。”

孟芫欣然應允。

“前三百是吧?我試試看。”

翌日,孟芫和遲寅一起去上學。

早自習的時候,她發現遲寅的眼睛盒又落在她的包包裏了。一下課,她跑去五樓找遲寅,把眼鏡盒還給了他。

孟芫站在門口,遲寅出來拿東西,奧賽班有兩個女生從她身邊擦身而過,眼神怪異地瞥了她一眼,腳步飛快走出了教室門口。

孟芫沒做多想,就近去五樓的女廁所上廁所。

廁所人很多,她正糾結是排隊等待還是下樓去,盥洗臺那裏忽然傳來大聲的對話:

“……剛剛那個就是孟芫,真和我們班遲寅在談嗎?……我天,難怪遲寅沒進集訓隊,可惜啊……”

孟芫站在排隊的人群裏,整個人懵了,她朝盥洗臺望去,便是剛剛擦肩而過,奧賽班的那兩個女生。

對話還在繼續,嗟嘆不已,渾然不覺孟芫就在她們背後:“……你這話的意思……遲寅自制力挺好的,談戀愛果然害人啊……還是被孟芫影響了。”

直到那兩個女生洗完手,走出廁所,孟芫還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真的……是她影響到遲寅了嗎?他那麽重視這個競賽。

背後有人輕推了她一下,不耐煩的聲音問道:“你上不上啊?”

孟芫回神,腳步遲緩走進了廁所隔間。

這事一直堵在孟芫心裏,像一塊疙瘩,她每天看著遲寅沒事人一樣,心裏有點內疚。

直到周一,升旗儀式上,學校再次開了表彰大會,高三奧賽班的一個學霸進了數學集訓隊;高二年級,只有蘇夢晨憑借化學競賽入了集訓隊,已簽約清華。聽到這個消息,下面都炸了,連蔡小慧都驚羨不已,和孟芫議論道:“姐,學霸果然是學霸啊,還是個女生,不得不佩服。我聽說高二只有她進了集訓隊,高二啊!差不多保送清華了!那她接下來的一年半,不隨便玩就好。”

這一番話令孟芫更不是滋味,遲寅會不會特別難過,她心裏的歉然發酵,一發不可收拾。

升旗儀式結束後,孟芫便有意思躲著遲寅。

不發消息騷擾他,吃飯不特意叫他,也不跑他們班刷存在感。

反正她也下定決心搞學習了,一直到期末結束。

這麽想著,下午最後一節課下,她在小賣部隨便買了兩個面包吃了,於是抱著兩本書,決定去閱覽室學習。

好家夥,一到閱覽室,她找了三樓的靠窗的空位坐下,好巧不巧便看到遲寅,旁邊站著一個女孩。她定睛一看,不就是蘇夢晨嗎?拿著個本子,看起來像在問題目。

孟芫瘋狂腹誹:這妹子都他媽保送清華了還請教什麽問題我服了裝什麽裝累不累。

翻了兩頁書,逼自己靜下心看推演過程,結果仿佛在看天書。每個字都認識,組在一起什麽都不懂,她一臉憤憤,把筆一摔。

也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氣剛剛那一幕。

遲寅在草稿紙寫了重要步驟,言簡意賅講了兩句,心不在焉拿出手機,還是沒有消息。

孟芫一天沒發消息騷擾他,他都不大習慣了,渾身不自在。

晚上放學,下了晚自習,遲寅去停車場,把山地車推出來,在路邊等孟芫。

五分鐘之後,方皓文騎著電摩,在他身邊特意停下,隨口說道:“你不用等孟芫了,她讓我和你說一聲,她先回去了。”

遲寅不解,她可以和他發消息啊,幹嘛讓方皓文轉告他。

飛快騎車回了家,遲寅本想去對門,問個究竟,難道是他哪兒惹這祖宗生氣了?可想到前不久在樓梯口偷聽到的話,她爸爸見到他,指不定又是一番比較,批評孟芫。

思及此,只好作罷。

拿出手機和她發消息:【今天有什麽事嗎?提前回去了不和我說一聲。】

一晚上沒有回應。

遲寅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大課間一下。

遲寅按耐不住,去三樓的文普六班找孟芫。

孟芫和蔡小慧正上了廁所回來,剛從後門走進教室,遲寅坐在她桌子上,雙手插兜,有一搭沒一搭和方皓文聊天。

見到來人,遲寅眉頭輕揚:“回來了啊?”

這個人鳩占鵲巢,懶懶散散坐在她桌子上,她無法無視他。

孟芫不自覺嘴角下撇,走過去,一拍旁邊的課桌:“起開!”

“不起。”

“那你坐著吧,小慧,我們走。”孟芫轉身就走。

還沒走出後門口,後領子被人扯住,遲寅抓小雞似的,單手把孟芫提起來。

孟芫有點炸,雙腳微微離開地面,雙手臨空揮舞了兩下,回頭低罵:“遲寅,你發什麽瘋?!快放開我!!”

遲寅拽著這姑娘,一直拽下了樓,往食堂後邊的小樹林走去,孟芫杏目圓瞠,磕磕巴巴吼道:“你、你他媽想幹嘛?”

遲寅放開她,孟芫如臨大敵一般,雙手環胸警惕看著他。

遲寅被她這動作氣笑了,勾唇道:“孟芫,來,聊兩句。”

“你這是找我聊的態度?”把她逮小雞仔一樣弄出教室,一點都不顧及她形象!

“是,態度不好,接受領導批評。”

“……”

孟芫努了努嘴:“聊什麽?非得來這裏。”

小樹林一直是一中的情侶聖地,偷偷幽會的地方,他知不知道?

遲寅問她:“昨天,你怎麽先走了?”

“有事就走了啊,大驚小怪。”

“那今天呢?有事沒?沒事還是一起回。”

“……哦。”孟芫暫時想不出拒絕的借口。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祖宗?”遲寅見她心不在焉的回答,無奈直問。

孟芫略略擡眼,嘀咕道:“沒有啊。”

遲寅似笑非笑:“你不說真話,我就親你了啊。”

“???”

孟芫瞪大眼睛,仿佛自己聽錯了:“這就是你帶我來這裏的目的??”

她忍不住吐槽了句:“遲寅,你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你這什麽惡趣味?”

遲寅:“……”

孟芫頓了頓,含糊說了句:“我沒生氣,就……昨天真的有事。”

遲寅以為自己想多了,沒再多問。

當晚一起回家後,遲寅以為兩個人和往前沒什麽兩樣。

然而次日,孟芫也沒騷擾他,他覺得自己賤得慌,別人難不成天天圍著你轉麽?

這麽想著,他煩躁撓了撓頭,大課間一下又屁顛屁顛跑去三樓找孟芫,這次人不在,去樓下小賣部了。

方皓文揶揄他:“遲寅兄,這一個星期你來找孟芫兩回,我第一次見啊。”

“關你屁事。”

“,和孟芫一個臭脾氣,有夫妻相。”

“……”

遲寅悻悻而歸。

下午放學,去食堂吃了飯,遲寅去閱覽室,碰到湛青。

他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剛剛坐下,湛青訝然擡眼,指了指斜後方靠窗的方向,壓著嗓子問:“怎麽不坐一起?”

遲寅回頭,朝湛青指的方向看去,他半瞇著眼,唇角的弧度緩緩拉直。

遲寅十分費解,孟芫真的沒生氣嗎?去她教室找她應該曉得吧,也發消息沒問他有什麽事。吃飯不叫他,來閱覽室也不知道幹什麽,就是不讓他知道。

他少爺脾氣上來,賭氣當沒看見她。

心浮氣躁刷了會題,他掀了掀眼皮,看向湛青。他生硬說道:“你幫我去看看,她在搞什麽。”

湛青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起身,朝孟芫的方向走去。

感覺身後站著一個人,孟芫回頭,便見湛青無聲無息站在身後,她下了一跳,連忙捂住書本,心有餘悸低喊:“你想嚇死我啊?”

湛青淡淡打量了她兩眼,頓了頓,輕聲說了句:“遲寅在這裏。”人便走開了。

湛青回到座位,經過遲寅旁邊,他淡聲說道:“在學習。”

遲寅側耳,以為沒聽清:“什麽?”

湛青垂眼,頭也不擡應聲:“看數學教材,第一頁。”

遲寅:“……”

這幾天的不對勁,終於撥雲見月,遲寅恍然大悟。

孟芫她突然轉性搞學習,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很丟她一中老大的身份,所以故意躲著他,偷偷搞學習啊?

遲寅自以為自己悟了,於是心裏感嘆,女生的心思真難猜,搞不懂啊搞不懂。

他無奈笑了笑,收拾桌子上的書,往孟芫的方向走去。

孟芫自從聽到湛青說,遲寅在這裏,她就一直神經緊繃,又不想走,顯得很刻意。

遲寅走過來時,她渾然不覺。

直到茲拉一聲,旁邊椅子拉開,她方才回過神,驚慌失措捂住桌子上的書,手忙腳亂間,草稿本掉到地面。

遲寅眼疾手快,彎身撿起來,草稿本攤開,某頁推導過程寫了一半,開始鬼畫桃符的草稿紙上,全是力透紙背的字跡

集訓隊就是個屁、關我屁事、遲寅王八蛋、水性楊花、再鳥他是豬……

“……”

半晌,遲寅緩緩扯起唇角,似笑非笑。

他壓著嗓子,低聲問:“我到底怎麽了我?”

“你說說看?”還說沒生氣,女人心真他媽是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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