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男主是我舍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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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然後卻重歸平淡。

從哪裏回來之後,蘇南就恢覆成了他沒有遇到這三個人之前極為普通,又正常的生活。

到最後也沒體驗到那種真正契成的感覺,所謂也靈妖看不到了,仿佛之前的經歷就是錯覺和幻想,一道線把普通人和所謂靈師清楚的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楚晟和方旗、於小川三個人從宿舍搬了出去,他們極其默契的變成了他身邊的一些過客,很少在再出現。

蘇南想他可能腦子有病,不然怎麽會一直感覺心裏空蕩,雖然很清楚,那只是某種意義上習慣接觸的人或事物被排外的失落感在作祟。

他很快找了一份兼職,在大學城附近的一個奶茶店裏值晚班。

白天上課,聯系老師溝通班裏的事宜,晚上值班,周末剪輯視頻活躍在網上,看起來十分充實和忙碌,只可惜在這種忙碌之下,沒人知道蘇南本人那種孤寂感,日覆一日,簡直要把人吞沒。

他偶爾想,體驗了一下做靈妖,整個人都脆弱了不少。

還有那個…

蘇南斜著眼看樓底下,方旗他們兩人正往校門外走。

楚晟自從分開之後就很少出現在學校了,也許是家族裏發現了一個卓越優秀的苗子著力培養,也可能妖師的事物很忙,更可能是避免和他碰面尷尬,總之,再沒怎麽見過,就算見了也是匆匆一眼。

不知道是想怨還是嘲諷,蘇南涼涼的笑了一下,腦袋中不自覺蹦出兩個字:男人。

那孫子大概是故意的吧,讓人習慣性依賴了,再一轉身一句解除,分的幹幹凈凈,不管旁人死活。

當然,這句話並不是說他現在還想黏在楚晟身邊,被契弄得像一個斷不了奶的孩子,而是…蘇南面無表情的想:那本遠古大坑裏的主人公,和他一模一樣,作者真是觀察甚微。

渣男、後宮、沒心沒肺。

渾然不覺他把自己放置在了何種地位,以及沒發覺他現在的所想,全然像一個失寵在深宮的怨婦。

方旗和於小川出了校門,看到外面熟悉的大黑車後麻溜的坐了上去,車中,楚晟正靠在背椅上養神,眼底下明顯的有些青黛,比之前氣色差了一些。

方旗看到以後嘆了一口氣:“老大,他們昨天又叫你出去除妖了?”

楚晟微微睜開眼。

於小川神經向來大條,沒註意到,一聽到方旗的話立馬扭頭一看,發現果然是,眼裏冒著火星道:“這裏的人一個個怎麽這麽不要臉?叫老大就叫,還不讓我們跟著,以為自己是土皇帝嗎?”

方旗在一旁糾正:“如果按這邊世界的解釋來說,妖師聯盟的那幾個家族還真是土皇帝的存在。”

“…”於小川還想再說,然而被打斷了,楚晟聲音不高,卻很有存在感,淡淡問道:“今天他怎麽樣?”

原本在這個學校裏每天按時上下課的兩人主要作用就是這個,方旗聽到後笑了笑,回覆:“還是那樣,每天感覺都挺忙的,蘇南這個人感覺他很獨,喜歡一個人活動…他們這個世界的小孩兒挺累的,每天晚上都要去兼職了。”

還是沒有一起的人嗎?

楚晟皺了皺眉:“他工作,現在累嗎?”

“還是那個樣子,晚上高峰期累點,天氣不好就輕松些,他還挺蘇南歡迎,昨天我看到有人給他拍那個抖音…就是那個小視頻,有個長頭發妹子和他聊了好久呢。”

“我看過不了多久,他就脫單了,那時候我們就也放心可以回自己的世界了。”

在蘇南不知道的,除去令他難以接受的靈妖存在之外,這三個人還有更玄幻和不可思議的一個背景,他們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如果按這邊的人的視角來看,他們是從一本書穿越出來的存在,就是那本在網上多受吐槽的遠古大坑書。

超時空空間術在那邊的世界也有,一過來三人並不驚訝,只當是發生了錯亂,然而察覺自己的身體也被掉了包,其中兩個還毫無靈力之後,三個人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所幸老大還是老大,現在靈力已經快重回到了可以施展空間術的境界,只要再找到那本小說的作者的血為媒介,假以時日就可以回去了。

於小川在一旁愜意道:“還是在我們那邊好啊,呼風喚雨,一排排巨靈妖等我驅使,那像這邊,靈氣不足,妖不厲害,身體也嬌脆的不行,煩死我了。”

方旗呵了一聲:“我看你每天玩的挺好的,很享受啊。”

於小川:“我那是…”他餘光看到楚晟皺著的眉頭越深,頓時住了嘴,對方旗使了個眼色:怎麽了?

方旗默默坐正了,回答很明確:我那知道。

蘇南去了一趟學校辦公室,把收起來的資料交接給學生會的值班人,然後背著書包出了校門。

然而一出去,他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他養姐的兒子,不親寡淡的外甥,喬宏。

喬宏今年十四,長的黑黑胖胖,不怎麽大氣,性格也如是,隨了他大概是像了蠻橫不講理親生父母的姐姐,無論什麽時候見了面都是眼睛朝天上看,感覺全天下都欠著他。

從小就被灌輸一種如果我沒有被蘇南爹媽養過來,也不至於沒爹沒娘,有蘇南這個累贅,活的這麽辛苦的觀念,蘇南對她的第一感覺就是厭惡,而這個黑胖球也不意外的繼承了那種厭惡,性格惡劣到他想動手教訓。

喬宏探頭探腦,一直等著蘇南出來,看到他的一瞬間立馬站了起來:“那個姓蘇的!”

蘇南不想理,面無表情的擡腳,換了個方向走,他立馬跟上:“餵!你聽見沒?你有沒有耳朵?媽的…”

他呼哧呼哧跑著趕過來,用臃腫的身體成功阻斷蘇南的道,瞪著眼睛:“信蘇的!”

蘇南涼涼的看著他。

喬宏堵著路,見蘇南停下了,哼了一聲:“你跑什麽?我爸最近沒給我零花錢,你給我一點!聽見沒?”

他揚著頭,十分自信:“我知道你喜歡裝腔作勢,現在上了大學肯定裝的特別好吧?你要是不給我我就在你們學校門口大叫,讓你在你們學校出名,就像你以前高中那樣,你給不給?”

蘇南的目光霎時變冷,好像能啐出寒冰。

任何事情的出現都有原因的,蘇南也並非從小便是涼薄虛偽的性格,從小自大,他性格的形成離不開一些作用:父母的早亡、養姐的刻薄以及由這些人直接或間接影響或深或淺的惡意。

如果不是養姐篡改了他的志願,蘇南根本不會還在這個城市上學。

那些糟心的事宛如跗骨之蛆,讓人想起來就感到揮之不去壓抑和惡心。

“你看什麽啊,錢呢?”喬宏伸出黑乎乎的爪子,卻沒見蘇南遞過來,不悅道。

蘇南嘴角勾起了些微微的弧度:“你跟我去工作的地方,我預支給你。”

喬宏得意的揚眉,全然沒發現他眼底的幽色,屁顛屁顛的就跟著他過去了。

蘇南帶喬宏到了一個偏僻,人不多的地方街道,一路上喬宏喋喋不休:“你在哪兒工作呢?”

“賺得錢多不多?每天給我點…算了我懶得過來拿,怎麽著你也是個大人,這樣吧,我一個星期過來一次,你給我五十行不?我保證不找你麻煩,放假你也可以回家裏住,有我護著,我媽肯定不會說你,嘖嘖,天大的好事啊姓蘇的。”

蘇南停了腳步,把背包取下來放到一邊,漫不經心道:“是嗎?”

喬宏看著他的動作感覺很是奇怪:

這地方工作?

店呢?

人呢?

蘇南活動了下筋骨,指關節拉吧響了一下,這時候就算再蠢,喬宏也感覺有點不對勁,一股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你要幹什麽!”

蘇南笑了一下,不同於以往那種微笑,顯得有些怪異,喬宏頓時一哆嗦,拔腿就跑。

蘇南當然不會讓他就這麽跑了,這種沒骨氣又慫,還能顛倒是非的人物,如果一旦跑回去在他媽那邊哭訴幾句,免不得又讓那個女人來學校鬧騰。雖然說蘇南對這些不痛不癢的指責和謾罵不在意,但也不能讓這對母子再過來禍害他的形象。

小時候弱,被欺負了,可以理解。

上學的時候不懂,被小屁孩兒恐嚇住了,也可以理解。

那個女人瞞著他偷改了志願,害怕他翅膀硬了,煞費苦心的要讓他在眼皮底下墮落著,已經成了定局,可以忍。

但現在他既不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家裏住,也不仰賴被變賣了老家也換不過來少的可憐的生活費,事理全在這邊,又有什麽可怕的。

只有打爬了,打服了,才沒有後顧之憂。

明明有光明天大的路不走,偏偏往一個心情不好心胸還越來越狹隘的人身上撞,不揍一頓簡直是對不起他這幾天沈郁的氣勁,蘇南的嘴角微微上揚,預想之中的要發洩了,心情倒是不錯。

而慌慌張張往外跑,全然不知道方向是一個死胡同的喬宏卻一拐彎嘭一下撞到了一個人身上,他捂著鼻子哎呦一聲:“有病嗎,讓開讓開!!”

他著急的繞過那人往外跑,然而看到眼前黑漆漆的墻後傻了眼,與此同時好久後領一緊,整個人就被一股掙紮不得的力量拽了後去,摔了一個仰天跤。

身後蘇南的腳步越來越近,他立馬一骨碌滾起來,也來不及想為什麽旁邊這人拉自己,伸手拉住這人,大哭:“你救救我!救命呀!我要被拐賣了!有人追殺我!!大哥你救救我!”

被拉住的楚晟:“…”

轉角看到這邊人的蘇南:“…”

他冷笑了一下,扭頭就走。

楚晟看著蘇南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意思,反倒連人都不追了,稍怔,眉頭皺起看著這個哭成花臉的喬宏。

喬宏餘光看著蘇南走了,一抽一抽,酌情大嚎,心想這個姓蘇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我回去告訴我媽,肯定饒不了你。

“你是喬宏?”

一道聲音響起,喬宏一楞,擡頭看著人,不是很理解為什麽這個人知道自個兒名字,吸了吸鼻涕:“你認識我啊?”

“你認識我媽是不是?早說我就不哭了,”他想了想,自認為很符合邏輯,眼睛又看向蘇南走的地方,轉了轉眼珠子:“姓蘇的害怕你是不是?你是幫我的吧,把他揍一頓行嗎?他欺負我,我媽要是知道了肯定怪你沒照顧好我!”

第一次遇到腦回路如此清奇的人的楚晟:“…”

他微微彎腰,笑了笑:“我不認識你媽媽。”

楚晟眼睛之中詭異的泛著紫色的光,看的喬宏心裏發怵,不由自主得開始哆嗦:“…什…什麽。”

“不過我是蘇南的朋友,”楚晟偏開頭,嘴角有些若有若無的弧度:“如果你再來找他,我就叫人揍你一次,打的你手斷腿斷,讓你所有同學欺負你,讓你渾身惡臭,讓你媽媽變醜變老,不能說話,你們家裏越來越窮,明白嗎?”

喬宏眼中空洞,好像是看到了自己過來找蘇南然後遇到了一系列的後果,心裏泛起極大的恐懼。

站在墻上,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大用術恐嚇普通小孩兒的方旗於小川:“……”

楚晟看達到效果了,收走視線,擡腳往蘇南那邊方向走去。

喬宏在原地站一會兒,眼睛一翻白眼,撲通一聲面朝下倒在了地上,等下次遇到事情,他只會像殺豬一樣狂叫著讓他媽別去找蘇南。

這就是術,靈力運用讓人致幻致懼的一種術。

很容易,且極其有效。

蘇南從哪兒離開以後就徑直去了兼職的奶茶店。

遇上楚晟出乎於他的意料,但別人不想和你有過多瓜葛,你自覺的遠離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他直接離開了,至於那胖小子的事…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活人不至於被尿憋死,他們敢過來鬧,他也就敢和他們鬧翻了,如果能趁機會和他們一刀兩斷最好不過。

和店主打了個招呼,把常服脫下來放到衣櫃裏換上服務生奶白色的短杉,蘇南理著衣領往外走,然而剛從後面出來就聽到幾個臨時工妹子抱著餐盤,小聲說道:“看,哎,剛才進來的那個男生!”

“哇,氣質好好啊,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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