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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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人的小隊從天蒙蒙亮便出城。

這次帶來的,除了順其和韓江遠,其餘皆是‘龍’衛,且非近一年加入的。

“大家辛苦點,爭取傍晚時分便能回城,還能趕上晚飯!”

陳放朝著眾人調笑,結果除了女漢子韓江遠和順其,別人都默默的當作沒聽見。

“別瞎叨叨了,咱們都沒帶多少水,跟這沙漠裏多說一句話我都感覺是吃沙子。”

順其出來給大家打著圓場。

“都趕緊趕路,我給大家觀察著四周,若是我警報,煩請大家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眾人皆知順其一雙鷹眼天下無雙,於是紛紛收起散漫,齊聲應答一句是。

而後就是無言的路程。

取止血草的地方很快就到了,果然也如蕭將所說,早已有喬裝成當地村民的士兵在此將止血草采摘好。

眾人將止血草都均勻的分散在每匹馬身上,像陳放和韓江遠這種體重輕的就會多分十斤二十斤。

一行人匆匆往下一處接頭地點趕,可這一路韓軍醫已然忘記自己剛才說的“吃沙子”,一直到驛站前嘴就沒完。

“這裏止血草的成色竟然這麽好!按理來說不應該啊!我本以為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頂多就是那種青黃不接的普通貨色,止血效果絕佳……有了這些,咱們的傷員的傷亡率肯定能再次大幅降低,而且用量較之以往肯定也能節省一半。”

陳放不得已的聽著韓軍醫的呱噪,默默的從隊伍的最前挪到了最後與順其並排而行。

“韓姑娘別看嘴上從來不饒人,但是到底是少女天性。”

“煩死了。”

順其面帶微笑瞇著眼瞧著前面幾人颯爽的背影,聽到陳放沒好氣的回答無奈的搖搖頭,側眼看見陳放雙手懸空整理頭發,嘴叼著自己的頭繩。

“幹什麽!危險!”順其覺得自己為了這個禍害那是操不完的心,雖然有意與人家結成另類“秦晉之好”,但是人家不賞臉自己也莫得強求。

——只不過這位也不知道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就好像老拿自己的命不當命一樣。

“沒事的,我和這位老夥計都快十年交情了,誰背叛我他都不會背叛我的。”

陳放飛快的重新系完了頭發,朝著順其做了一個大鵬展翅的動作,臉上是招牌的不羈笑容。

順其嘆氣。

“到地方了慢慢系不好嗎,萬一掉下去……”

陳放伸出右手食指朝著順其搖了搖。

“不可以,到了以後我要去幹一件事……不然在大家面前太丟面子了。”

順其也笑了。

“怕啥,都是男的……韓軍醫除外……出恭的話這麽長時間也沒見你避人啊。”

“胡說,難道我啥時候當眾解過大小手?”陳放在馬上笑的前仰後合,“別瞎猜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順其聽他這話也就不在多言,只寵溺的笑。

眾人飛馳在黃沙滿布的古老官道上。

“還有多久才到啊?姑奶奶我的面皮都變成老樹皮了,姓陳的你回去不給姑奶奶我跪下嗑十個響頭以後別再想我幫你!”

韓軍醫作為一屆女流終於是第一個堅持不住的,平日素來識大體的她在面對烈日和幹旱對自己容顏無限摧殘後也終於崩不住開始抱怨。

陳放隔著十個人對她嘶吼。

“你個老女人……等回去把周傕從海底撈出來,我帶你去周家的珍寶庫裏找,我與你講,裏面真的,啥寶貝都有,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拳頭大的牛黃金貴,拳頭大的‘人黃’都有,包你滿意,”陳放想來也是半日被這日頭曬的痛不欲生,所以也開始滿嘴胡言,只聽得韓軍醫口水都要淌到胸前,“你回去跟邊將說,他不當家所以窮大方,肯定一口答應你——他答應你了姓周的就只能答應你,這是我的經驗之談,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聽了這話的韓江遠才慢慢露出笑容。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真有幾分同情這位周義士了。”

“他算什麽義士,”陳放嗤之以鼻,“只不過是個黑心商人罷了。”

同時他又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他好多錢還是小爺我給他賺的呢。

順其在他身邊,卻是聽見了,卻是更加憐惜。

然而此時跟著陳放出來的那位邊朝歌身邊的暗衛卻低聲朝兩人報了一句“當心”。

順其和陳放瞬間收起玩鬧進入十二萬分正經。

“怎麽?”

“有敵人?”

暗衛大哥卻是比了個“不”的手勢。

“就是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罷了。”

順其點點頭表示同意。

“其實我也隱隱有感覺,但是又沒看到什麽人。”

陳放沈吟一下。

“總之大家萬事當心。”

又是半個時辰的悶頭趕路,終於,約定中的驛站遠遠出現在眼前。

為首的一名‘龍’衛回頭跟陳放交換了一下眼神,得到肯定後飛身而去。

不出片刻那名龍衛便折返。

“沒問題,是真正的接頭人。”

陳放點點頭,這位龍衛是專職查人心魄的,天下無人可在他的一雙眼下吐露半句假話。

眾人一揚馬鞭朝著驛站奔去,眨眼功夫便到。

陳放面對兩人進行了簡單的提問,而且有剛才的龍衛已經進行檢查,面前的兩人應該便不會有問題。

“閣下可帶了信物?”

陳放本來想走到遠處,但是想想沒必要多此一舉了,畢竟此物安全更重要——於是直接張開嘴從,一顆牙上扯出一根細線。

那線的末端將牙套了一個圈系住,然後另一端莫入喉嚨中。

陳放只微微皺眉就把一個拇指大小的檀木盒子從自己的身體中拉了出來。

順其眼看著他這樣,雖然提前已經猜到了,但是還是不住的心疼。

不應該跟他說那麽多話的——嗓子該多硌得慌啊……

陳放用身邊暗衛遞上來的絹布將盒子擦凈,然後用特定的手法打開。

一枚墨玉與玄鐵相互嵌入的龍形符出現在眾人眼前。

除了陳放和拿出“龍鑰”的那名接頭人,其餘人在龍符出世後都伏地跪拜。

陳放手持龍符絲毫不敢大意,對面也是萬分小心。

兩人合作將龍鑰從龍符底下插入後,龍的嘴裏竟然果真如傳說中一般吐出一枚烏黑的珍珠。

“是了。”

那名接頭人取走珍珠重新放入龍鑰內,進去的一瞬間便重新消失不見。

“辛苦將軍!”陳放動容,屈膝也給面前的中年男人行了一個正式的大禮。

面前的人趕緊伸手托起他不讓他跪。

“在下跟隨蕭將征戰沙場數十載,失了一只手後本幾欲尋死……幸得咱們‘龍’的一位機關制造大師鬼斧神工的技藝,給予我這幾可以亂真的義肢,除了陰雨天斷口會有隱隱的疼痛感,這些年來竟然使我忘記自己已是殘軀之身,”面前的漢子擡起已經被大漠的風沙摧殘的粗糙不堪的一張辨認不出年齡的臉龐,但是那張臉上此時迸發出來的激情使在場的無不動容,“下官於是告老還鄉,而後帶著一家老小,來此戍守邊疆。”

在場的所有暗衛包括順其都不約而同自發的朝著這位行了一個極其莊重的軍禮。

韓軍醫作為唯一一名女眷竟然罕見的濕了眼眶……

既然已經驗證了東西無誤,陳放也將龍符趕緊放回,然後重新把外盒吞下,看見順其皺眉的表情還沒心沒肺的打了個響嗝,然後拍著肚子說了一句“飽了”。

……不出意外的得到除順其外所有人的白眼。

一行人很快跨上歸程。

回去的路上隊列依舊是原來的順序,眾人默默的把韓軍醫一介女流包圍在內,並采用前松後緊的隊形,只不過要比來時緊湊的多。

茶馬古道,絲綢路遠。

雖然龍符在身,但是因為任務皆已圓滿解決,眾人的心較之來時總歸是放松許多,所以幾個平日裏喜歡舞文弄墨的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嚼起了詩文。

“漫天黃沙關山遠,笑談渴飲胡月懸。”這是一位一直沒說過話的暗衛先出的聲,看來是想拋磚引玉;

“鮮衣怒馬少年時,鬢白如霜戍邊疆。”順其因剛才的老兵的故事有感而發,於是也想了一個,說完還自嘲的笑笑,表示自己實在才疏學淺;

“思悠悠,念往往,而今只為天道常。”韓軍醫可能因為找到了成色良好的止血草,順便也因為剛才的動容所感,吟了一句與此時此景無甚關系的短句;

眾人起哄陳放也來一個,這可憋壞了他,腦袋一低眉頭一皺,楞是冥思苦想了半柱香。

“羌笛飄揚簫聲遠,胡姬軟玉春宵寒;

常人道,從來年少輕狂,莫待垂老仿徨;

而今吾輩黃沙踏浪,天地奈何,信馬由韁;”

陳放一邊思考一邊往外一句一句的倒,念到此卻卡了下去,怎麽也接不起來。

以韓江遠為首的遂開始起哄——於是陳放不得已接了下句:

“人生苦短,得意且盡歡——眾生皆塵埃。”

陳放說完氣氛有一點小小的沈默,畢竟其實大家就是在旅途之餘圖個樂,韻律和意象其實都不是很嚴苛,但是這最後一句說完,一種莫名的悲傷就開始在整支隊伍蔓延。

“死陳放……一天天凈找不痛快。”韓軍醫看似心直口快,實則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尷尬。

眾人便埋頭趕路。

時間已是正午過後,太陽炙烤的地面如同人間煉獄。饒是訓練有素的戰馬,此時速度也遠遠比不上來時的迅猛,畢竟除了勞累和炙熱,還有多了十幾斤止血草的原因。

順其註意到旁邊的暗衛越來越緊張的神態,於是低聲詢問。

“……就是無端的一種感覺,然而並說不好到底是什麽。”

順其點點頭,他其實也有這種感覺。

陳放聽見兩人的交流,瞇眼看了看太陽的方向,又從懷裏掏出了羅盤辨認。

“大家再堅持一下,還有二十裏的路,過了山坡加速,一炷香便能到建都城。”

眾人皆應是,幾聲馬鞭聲同時響起。

就在此時,異端突顯!

翻過山坡的幾人同時勒起韁繩,馬兒吃痛,紛紛揚起前蹄。

面前是一排黑衣人,一個一個數去,竟有五十人之多!

“何人?”順其脫口而出。

“反正不是友人。”旁邊的暗衛聲音低啞,仔細聽去竟是隱隱帶著嗜血的味道,手早已把自己的佩劍摸了出來橫在眼前。

韓江遠也在出事的第一時間緊急後退,本來處於隊列前方的她很快就被眾暗衛護在最後。

順其趁著從背後拿出自己寶貝弓的間隙還向其他三個方向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其他敵人。

雙方相隔不足百米的距離相望,正午的酷暑另對面的身影皆出現波浪的虛影。

陳放一方隊伍最前的龍衛扭頭看了陳放一眼,於是朗聲朝著對面喊去。

“敢問對面是哪路豪傑,兄弟們今天出來著急,金銀細軟帶的著實不多,一行人最值錢的統共就這些草藥,若是在本地藥販子處批發,加起來不過白銀百兩……”

陳放聽著這位掉書袋子早就按捺不住,於是也扯著脖子喊。

“是朋友就高擡貴手,不是的話,要劫財沒辦法,劫色——我們這只有半個女人怕不夠大夥分,”陳放都不用看就知道後面韓江遠此刻怕已經是怒發沖冠,於是繼續滿嘴胡言,“大家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們看這樣如何?”

對面一個為首的很快答話。

“我們不要你們性命,留下龍符,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聽他這話這邊一眾暗衛瞬間血氣上湧——對於一國之寶,他們這些國家機器便是如同心上人一般,神聖不可侵犯!

“這……恐怕不行,”陳放繼續沒溜,“你們倒不如換個說法,讓我們晚死一炷香罷了。”

此話一出,雙方皆知一站在所難免,雙雙進入戰鬥準備。

“順其,你將這些藥抹到箭簇上,快!”韓江遠飛快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哎呀我給你弄,你趕緊射擊。”

“不用,”順其簡短的說,一秒一箭,皆是洞穿對面頭顱,“你有沒有什麽藥丸,我也可以彈幾個過去。”

“有,嚴英與我一同改良的……給!”順其將三個核桃大小的泥丸放於弓弦之上,飛去後彈丸散成煙霧,聞到的敵人皆淚流不止咳嗽不斷——嚴英果然是菩薩心腸——順其和韓軍醫只試了這一次就不再嘗試。

兩個人飛快的進行著合作,在雙方交戰之前便率先結果了對面十人!

雙方很快交手,陳放一方發現對面的實力竟不輸這些暗衛屬的前輩!

“你們的主子也是下了血本了啊!”

暗衛和敵人殊死纏鬥,很快雙方便打的難解難分十分被動。

“我們無意傷你們性命,若你們還是如此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們,”為首的人陰測測的說,同時左右示意,“但我們已經折損這十幾個兄弟……你們今天至少一半人要把命留下。”

眾人聽到他這話心裏皆是一緊,對面很快改變了策略,開始攻擊他們座下的馬匹。

因為人數的懸殊,雖然眾暗衛都是以一敵多的實力,但是因為要掩護不會武功的韓江遠而處處掣肘,很快陳放和邊朝歌身邊的親衛便被對面有意識的與大部隊隔離開來。

此時陳放一方皆已負傷,但是索性對面的兵器似乎並未淬毒,所幸都是皮肉傷。

陳放與這位暗衛座下的馬匹都已經陣亡,二對五苦苦支撐。

“看來我們今日是要埋骨此處,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他日待我到了閻王面前也好報上一報,免得冤債無主不是?”

對面的首領冷笑一聲。

“你怕是當我傻?”

陳放無所謂的笑笑,手中鞭子不斷揮舞片刻不敢停。

對面似已是不耐煩,於是相互對視一眼,只剩首領一人纏鬥住陳放,餘下四人一塊,手起刀落,頃刻間本來還在廝殺的暗衛已經變成快快血肉,手段極其殘忍。

陳放目呲盡裂,腦子不自覺的走了下神,想到此人跟隨邊朝歌多年,若是沒了朝歌會……

也就是這一下的走神,殺機立現!

本來行雲流水的鞭法瞬間出現漏洞,被首領一下擊破,一刀便砍在了陳放的左肩上!

陳放被這一下的力道貫穿,膝蓋不自覺的跪到了滾燙的沙子上,同時右手的鞭子再也不敢停。

但是沒用,其餘四人結果了那個暗衛此時便加入纏鬥,陳放終是不敵,最終倒下。

五個人見他倒下,紛紛停下,圍在他的身邊,手卻持著自己的兵器一刻不敢放松——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隊伍,萬一敵人暴起可以第一時間反應。

首領沒有猶豫,用刀直接劃開陳放的腹腔……

陳放的叫喊沒有傳到韓江遠順其那邊,因為早有人在他被劃開的那一刻便牢牢的捂住他的嘴。

首領將手伸入他的腹腔翻找,但是並未找到龍符。

陳放在一開始戰鬥的時候便將繩子咬斷——他們連這點都一清二楚所以沒有檢查他的口腔,說明來者洞察暗衛營所有手段,肯定是內鬼!

拇指大的東西,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幾人都很焦躁。

“莫非他給拉出去了?”

此時陳放身下的沙地早已被血水浸透,腰腹一片狼藉,隱隱能看見那人的手在腹腔內游走的痕跡!

“流光。”

首領抽出自己的手,陳放此時已是汗如雨下,強撐著才沒暈過去。

被叫做流光的人伸手遞給首領一個小瓷瓶,首領小心的把瓷瓶打開,然後一股腦的倒進了陳放的傷口……

陳放的嘴依舊被死死的捂著,同時四肢也開始不住的掙紮——但是都被按住。

傷口很快便發出“嘶嘶”的聲響。

首領聽著遠方打鬥聲音越來越小,心下著急,於是沒等藥效發揮感覺,便將手重新探入,忍著藥物對自己的灼傷繼續翻找。

這種藥物遇水會腐蝕周圍的一切,血是水,所以此刻陳放的五臟六腑便已是一鍋爛肉……

但是他們還是沒找到想要的。

“首領,不行了,先撤吧!”

為首的人依然在翻找,似是沒聽見他們所說。

就在此刻,淩空幾箭,圍著陳放的幾人帶著一臉的不可置信,便如他們其他的夥伴一樣,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為首的人一看情況不對,於是趕緊抽手,一看自己的手已經被灼燒了表皮,幾個地方筋肉橫陳——但是此刻卻是逃命要緊!

順其這邊已經脫離纏鬥,正站在高處一箭一個的解決著這些黑衣人。

他們這邊一個人都沒有折損,想來是功夫最好的幾個都在陳放這邊!

順其心裏一聲一聲如擊鼓之響,但是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不然失手了就救不了陳放!

好一個調虎離山!

順其連發幾箭都被首領躲了開去,除了順其其他幾人瘋了一般的朝著陳放奔去。

……

“啊啊啊!——”

順其是最後一個來到陳放身邊的,此時其他幾人皆圍著陳放沈默……

聽見這聲叫,陳放迷離的雙眼微微聚了神。

一邊的韓江遠剛才已經號過了脈——因為心臟是在橫膈膜以上,所以萬幸無損,此時陳放還依稀有淺淺的脈搏。

但是傷成這樣——眼見著是不活了……

韓江遠忍住幾欲掉下的淚,換上一副恬淡的笑,轉身朝著陳放,並在他身邊跪下來。

“小放……姐姐給你用藥,然後護住你的血脈,帶你去見邊將最後一面,好嗎?”

陳放極其緩慢的點了兩下頭。

韓江遠飛快的從隨身藥囊的最裏面掏出來一個小瓶子,平常一個米粒大小都舍不得用的主,現在像是不要錢的往外倒……

用完了藥,韓江遠手腳麻利的將陳放皮開肉綻的肚子用紗布裏三層外三層的裹了個結實,防止已經碎裂的內臟掉落出來,然後打開針囊,上上下下將陳放紮成一個刺猬。

“我們走!”

她咬牙,眾暗衛此時皆沈默。旁邊是僅剩的三匹馬,止血草早都卸在了一邊等著過後來取,一名暗衛剛才便騎了一批馬飛馳到建都城去報信。

功夫最好的龍衛抱著陳放,盡可能不顛簸的往建都城移動,順其和韓江遠各騎一匹馬跟隨。

本來若是順其不過分悲痛,本來應該是他護著陳放,但是……

“到了,就快到了。”

韓江遠忍著眼淚,平生第一次用母親一般溫柔的語調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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