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夢聞言低頭不敢看沈漣漪，倒是文月鎮定些，但也低頭低聲道：“少夫人，夫人她今天是不是說了您身子的事？”

沈漣漪詫異：“你怎麽知道？”外頭也有紅泠守著，她應該沒有偷聽到。

“少夫人您叫了林大夫來。”文月依舊低聲答道，從林笙笙那番話，從少夫人不放心的神情，她就已經猜到夫人說了什麽。

“那你們先在想做什麽？”沈漣漪皺眉，既然她們都猜到，先在又把外頭的人都散了，是什麽意思？

但讓沈漣漪意外的是，文月拉著南夢跪在她面前：“少夫人見諒，這事原本該公子親自同您說的，但現在，奴婢只能替公子說了。”

沈漣漪今天是被嚇得有些多了，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心下頓覺不安：“究竟什麽事！”

“三年前，公子去禹州，夫人命紅泠送了碗湯來，少夫人不記得了嗎？紅泠一走，南夢就讓您吐出來，後來還喝了許久的藥。”文月低聲說道，她並不知道沈漣漪真的不記得這些事，若是記得，今天也不會叫林笙笙來。

沈漣漪怔住了，才明白為什麽今日孟夫人那麽篤定，她原以為是孟夫人厭惡自己，連當面叫大夫來對質也懶得做，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孟夫人早就布置下的後手。

孟夫人極少用陰謀，她是料定她不敢把這事告訴孟秋蘅，若是鬧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了，孟夫人自是有手段翻盤，但她是肯定沒有翻身的機會。

也許她該慶幸，這件事沒有鬧出去。

“起來吧，夫君他知道這件事嗎？”沈漣漪握緊手低聲問道，既然文月和南夢知道，孟秋蘅應該也知道這件事吧。

“公子知道。”文月低聲答道，“公子也猜著夫人會對少夫人說些不好的事，命奴婢在必要的時候告訴少夫人，讓少夫人不用擔心。”

沈漣漪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兩人，垂眸微微嘆口氣，她知道孟秋蘅沒有先告訴她，是怕她胡思亂想，現在既然孟夫人將事情擺上臺面了，也就該叫她知道。

只是孟夫人也沒想到吧，她做的這些事，孟秋蘅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有了應對之法。

看來這一次……

“怎麽一個人也沒有，文月姐姐，你們在嗎？”這時外頭傳來個聲音，沈漣漪擡眸，雖然這個聲音不常出現在她身邊，但她認得出來。

南夢聽見玉璃的聲音，急忙起身出來，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正要上來的玉璃：“有什麽事？”

玉璃見南夢在，急忙頓住腳：“南夢姐姐也在呀，少夫人回來了？可要……”

“不必，少夫人要什麽自會吩咐，你回去吧。”南夢冷著臉說道，這個玉璃最近越來越放肆了，裝傻裝到她面前來，真以為個管事的話，就能保她的榮華富貴？

這孟府裏，若是管事的話都這麽管用，只怕家底早就讓這群家夥掏空了。

“南夢姐姐，可是出什麽事了？”玉璃見南夢沒有往日的笑臉，有些不安的叫道。

南夢看著她不願意走，驀的笑了：“少夫人同夫人出門赴宴，能有什麽事？玉璃妹妹若是閑得慌，不如多去回風閣坐坐。”

聽到回風閣三個字，玉璃的臉色頓時白了白，急忙低頭離開，回了自己屋裏，待沒人時臉上又露出些恨意。

原本一開始到辛夷軒，管事是讓她和玉琉在主屋裏頭伺候公子和少夫人，但沒幾天她就被南夢支使到廚房，整天煙熏火燎的，她也不能反對，在少夫人身邊好幾年的南夢也時常在廚房。

但玉璃心裏多少有些怨氣，她們是主屋裏的大丫鬟，偶爾來廚房那是孝敬主子，怎麽能長久的待在廚房裏？

可南夢整天少夫人喜歡這，少夫人喜歡那的，玉璃再不滿也不敢流露出半個字，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以為在廚房已經很掉價了，近來南夢更把她支使到院子裏。

且不說院裏頭風吹日曬，本就磋磨人，如今上庸城更是到了冬天，雪都下過兩場，出門就能把人骨頭凍脆了。

明明是同為大丫鬟，文月和南夢就跟著少夫人待在屋裏受著暖和，還能得些賞賜，玉琉在主屋裏雖然說不上什麽話，可也比她好，獨獨是她，都快辛夷軒裏的粗使丫鬟了，再這樣下去，她遲早連進主屋的顏面都沒有，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真被降下來了。

這是玉璃萬萬不願意看見的，可現在她別說在少夫人面前說上話，就連主屋也輕易進不去，看來只能從別處下手了。

玉璃咬咬牙，她好不容易才到現在的位置，絕不願意再回去。

南夢見玉璃走了，暗暗冷笑聲，猜著她不敢去回風閣，索性到一旁喚了個鬼影出來：“今晚帶她去回風閣瞧瞧，她以為的貴人，現在是什麽模樣。”

這些人這麽多年了還看不清，公子最忌諱旁人打著他身邊位置的主意，夫人那兒公子是不能明著翻臉，區區幾個下人，不過開口就能打發，公子豈會手下留情。

雖說如今辛夷軒裏也有夫人的人，可殺雞儆猴的事，還是要做的，不僅要做，還要狠狠的做。

南夢回屋裏，沈漣漪正在逗阿貍，這小東西今天吃了太多的點心，還嘴饞想吃。

“玉璃來有何事？”沈漣漪問道，玉璃那點兒野心她早就知道，只是她剛進辛夷軒，玉璃到底是孟秋蘅親自挑上來的，若是沒做錯事，她也不好把人趕出去，更不好做別的。

這人還得等孟秋蘅回來再做處置，不過這些日子她也是越來越沈不住氣了。

果然，南夢搖了搖頭：“只是來問問少夫人回來了沒有。”

“既然她這麽關心，叫她送些東西到別院裏去給寧寧姐，瞧這情形，怕是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該改口了。”沈漣漪說道，這些日子孟聞溪除了積香院，又多了個每日裏必去的地方。

至於楊家，既然他們能做出先逼女兒悔婚另嫁，再扣嫁妝聘禮，後怕女兒再搭上孟家，逼女兒去死的事，現在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了吧，孟家兄弟倆可沒一個是好打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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