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先前孟秋蘅給她看的消息，沈漣漪暗暗嘆口氣，她倒是越來越好奇，孟聞溪究竟跟孟夫人說了什麽，但這時不好問，也不方便去打聽，只能先忍著。

南夢聞言點頭，出來吩咐了個小丫鬟，叫玉璃送了些點心到別院。

沈漣漪看著阿貍，看它貪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這小東西小氣著呢，半點兒也容不下別的貓，在別處見著了還好，若是在辛夷軒裏見著了，伸爪子就要撓，非得把貓趕跑不可。

不過說起來這貓還真沒撓過她，至多只是弄壞她的衣裳，也不知是前次離家出走那回嚇著它了，近來也連她的衣裳也沒撓過。

孟秋蘅第二天晌午就回來了，一到莊子裏他就明白果然是母親故意把支出來，莊子上的確出了事，但還不值得他親自跑一趟，因此處理好他就回來了，正好在路上遇見文月派去報信的，就快馬加鞭回來了。

沈漣漪剛吃了午飯，正和南夢在院裏看著丫鬟們堆雪人，昨晚下了場大雪，院裏都積了半尺厚，直到近晌午時才停下來。

院裏正熱鬧著，孟秋蘅進來就看見站在臺階上的沈漣漪，裹著件毛絨絨的披風，連著帽子把臉都遮了大半。

沈漣漪站得高，也看見門口多了個人，怔了下，抿唇笑了，看天色還陰著的，這雪說不定要下上好幾天，她以為要等雪停了他才會回來。

“怎麽不跟她們一塊玩？”孟秋蘅過來問道。

沈漣漪看了眼他外裳上的濕痕：“怎麽淋著雪回來？”

“想你了。”孟秋蘅低聲說道，一點兒也沒意識到下邊還有一群小丫鬟候著，沈漣漪白了他眼。

“那也該等雪停了再回來，你看你回來得早了，把這些小姑娘嚇成什麽樣了？”沈漣漪小聲說道，這人一回來，院裏就沒聲兒了，哪還有剛才的熱鬧，現在一個個都裝啞巴了。

雖然沈漣漪也喜歡清靜，可清靜久了，熱鬧下也無妨。

孟秋蘅看她為這些丫鬟抱不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涼的，回屋裏去。”又對南夢道，“今天破例，讓她們在院子裏多玩會兒，那雪人，再堆個出來。”

沈漣漪聞言瞧了眼院子裏的半人高圓滾滾的雪人，暗笑不已，南夢也忍不住笑，點頭應下，瞧著孟秋蘅把沈漣漪抱進去，才回頭道：“聽見公子的吩咐了嗎，還不快動手。”

丫鬟們在院裏摶著血球堆雪人，屋裏沈漣漪推了推孟秋蘅，離他一身寒氣遠些才問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還說她臉涼，分明是他自己手涼。

“本來就在路上，聽著消息就先一步回來了。”孟秋蘅說道，看沈漣漪解下披風，卷了卷袖子去隔壁凈房裏，也跟了進去。

“那就是還沒吃飯，我叫廚娘再去做些來。”沈漣漪說道，他回來得急，也沒叫人先行報個信，現在廚房裏可沒留著他的飯。

但剛拿了帕子就被孟秋蘅握住手，從後邊摟著親了親臉頰：“阿漪，不著急，先跟我說說，母親她怎麽為難你了。”

沈漣漪雖然已經習慣了白日被他動手動腳占便宜，可聽著他的話心底還是沈了沈，也沒註意到孟秋蘅已經把外裳脫了下來，只推了推他：“一身寒氣也不暖暖，離我遠點兒。”

“生氣了？”孟秋蘅把人扳過來，瞧著她皺緊的眉頭，心下也緊了起來，低頭就要去親她的眉眼，卻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沈漣漪急忙推了推他，扭頭擰著帕子，餘光裏卻見玉璃擰著水從小門裏進來，眉頭頓時又緊了緊，論著伺候孟秋蘅，她倒是比誰都勤快。

孟秋蘅這屋裏是他改整過的，一到冬天，凈房裏頭就不缺熱水，也鮮少要她們這些嬌弱的丫鬟費力氣送來。

“公子，少夫人。”玉璃顯然也沒想到沈漣漪會在，楞了下急忙叫道。

因為今天沈漣漪讓丫鬟們都在院裏玩，也沒怎麽註意到玉璃，而玉璃雖然總被南夢支使著做這做拿跑腿，但好歹名頭在，廚房裏對她也維持著幾分表面的客氣，見她來取熱水，也沒有多管。

“放下出去吧。”沈漣漪吩咐道，也沒為難她，倒是孟秋蘅有些不滿，擦著手問道：“誰讓你進來的？”

他在時，便是文月和南夢也不會隨意進屋裏來，沈漣漪體恤她們，在旁邊開了個小間給她們擋風遮雪，可這個，孟秋蘅自然還記得是自己挑上來的丫鬟，可誰給他膽子進來的？

玉璃緊張的握緊手：“是奴婢見公子回來，自作主張過來的。”她的聲音顫抖，有些變了形，但玉璃還沒有意識到，只覺得屋裏分明暖和著，後背裏卻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平日裏雖然時常見到孟秋蘅，但真正面對他的次數屈指可數，更是頭一回直面孟秋蘅的不悅。

“下去吧。”孟秋蘅吩咐道，扔下帕子握著沈漣漪的手出來，“以後不用進來了。”

玉璃剛松口氣，心又跌到低谷，噗通跪倒地上想要求情，卻見少夫人回頭看來，不算明亮的凈房裏，那雙眼裏蘊含的狠厲，將她的聲音生生壓在喉嚨裏。

冷汗從下巴滴答落到手上。

玉璃回過神來，才發現凈房裏只剩下自己，她急忙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出了門，少夫人，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柔弱可欺。

那雙眼，若是沒有殺過人，絕不可能會有！

但出了門，玉璃就看見南夢正坐在廊下。

“出來了？”南夢看著玉璃笑問道，這院裏是沒人註意到玉璃的動作，可鬼影不是人。

“你……”玉璃這時候怎麽還能不明白，自己是被人故意放進去的！

可剛開口，聲音就驀然消失了，玉璃驚恐的看著南夢，她究竟對她做了什麽！？

“你什麽，我不是早告誡過你，公子和少夫人沒吩咐過的事，不要自作主張去做。”南夢笑道，很是惋惜的嘆口氣，“現在可知道後果了？可惜，我也幫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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