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漪聞言楞住了，盯著姜玉陽好大會兒才緩過神來，抿唇無措的盯著那雙已經糾纏在一塊的手指，如同她的心。

姜玉陽瞧著無奈，上前蹲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瞧著那雙不安的眼眸低聲道：“阿漪妹妹，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看輕你責怪你，叔父也不會，你是叔父的女兒，身上流著叔父和嬸娘的血，無論誰也不能欺負你。”

沈漣漪剛緩過來的神又被鎮住了，她望著姜玉陽，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對她這麽好，就算是父女是兄妹，可也只是才見著沒多久，便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女兒都有可能懷疑，更何況是她？

但不能否認，姜玉陽這樣相信她，這樣護著她，叫沈漣漪忍不住紅了眼。

“大哥。”她低聲叫道，聲音有些沙啞。

姜玉陽見她肯叫自己，心底才松了口氣，她的心思最是敏感，既然能說出這話來，心裏怕是已經不知道計較多久了。

“好了，別哭了，要是哭花了臉，孟二公子還不得找我算賬。”瞧著她眼裏搖搖欲墜的淚珠，姜玉陽只好笑道，伸手幫她把眼淚擦掉，“阿漪妹妹，別這樣哭了，叔父看見會心疼的。”他們都會心疼。

沈漣漪抿緊唇點了下頭。

“不過今天叫阿漪妹妹難過了，允許阿漪妹妹哭一會兒好不好？”姜玉陽見她肯聽進去自己的話，又忍不住想笑話她。

沈漣漪：“……”

沈漣漪默默抽回手，把掛在眼角的眼淚抹幹凈，恨恨的瞪了姜玉陽一眼，她覺得自己方才的感動全都用錯了地方，這個大哥哪裏是在安慰她的，分明就是在看她的笑話！

她眼眶紅紅的，裏頭還水潤著，瞪起人來一點兒威懾力也沒有，不過姜玉陽卻怕她跟自己秋後算賬，輕咳聲道：“既然阿漪妹妹好些了，那我也去瞧瞧聆生怎麽樣了，那小子一回來就往袁府那邊去。”

瞧著阿漪妹妹的心結也像是解了，他還是趕緊溜為妙。

沈漣漪現在瞧姜玉陽很是不順眼，聽他說要走，也沒準備留，但聽見他說姜聆生去了袁家，才想起姜聆生也一塊回來了，索性道：“我也去看看，大哥不會介意吧？”

姜玉陽：“……”算他嘴賤成了嗎？

沈漣漪叫文月進來，洗完臉擦了些脂粉把眼睛上紅意遮掩住，又換了身衣裳才和姜玉陽一塊出門去，到前門裏，正遇上急匆匆趕回來的姜玉書，姜玉陽攔著他說了會兒話才放他進去。

“大哥現在還同他廢話做什麽？”上了馬車，沈漣漪便問道，自從陳氏病下，沒有陳氏在上頭壓著，她往時做的那些事，沈漣漪也聽姜家的丫鬟偷偷議論過，自然知道陳氏對姜玉陽並不好，若不然怎麽會連姜玉陽前頭的婚事，一應都是姜桓出面，讓雪蘭在打理。

若是陳氏可靠，姜桓都容忍她管著家了，一門親事又怎麽會容不下，必定是她做過什麽讓姜桓不喜的事，姜桓才會在這件事上給她沒臉。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陳氏既然對姜玉陽存有偏見，姜玉樓和姜玉書自然也不會跟他真有多親近，本就不親近的人，如今又成了死敵，做什麽還要浪費口舌？

姜玉陽聞言笑了：“阿漪妹妹你沒真關心過北苑裏頭吧。”

“有關系？”沈漣漪皺眉。

“當然有關系。”姜玉陽點頭，瞧著沈漣漪低聲道，“阿漪妹妹你要是真關心過北苑裏頭，就會知道方才去請三弟回來的那人，必定沒告訴三弟發生了什麽，而是用別的由頭把他請回來的。”

說完見沈漣漪還是沒明白過來，只好繼續道：“以三弟的性子，若是知道他院裏的美人都叫咱們給處置了，那報信的人只怕當場就會被他宰了。”

沈漣漪聽著也忍不住皺眉，姜玉書她也見過幾回，和姜玉樓在一塊不愛說話，沒想到性子這麽殘忍，不過這樣才對，若是他的性子當真如他所表現出來的一樣，那就不會讓人捉了阿貍去，還想要活剮了阿貍。

“所以大哥是想穩住他？”沈漣漪試探著問道，瞧姜玉書急匆匆的模樣，雖然不知道那報信的人究竟給他說了什麽，但他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清楚，只怕心裏多少有些揣測，尤其是看見她和姜玉陽，心中必定有些異樣。

而姜玉陽若無其事的跟他說著話，恰恰可以打消他心中的顧慮，要知道前頭阿貍撓了姜玉陽多少回，可轉頭姜玉陽還不是把那小東西當寶貝寵著，莫說姜玉書不相信阿貍出事了姜玉陽還能若無其事，便是沈漣漪也不相信。

姜玉陽點頭：“現在三弟應該已經看見他想要的東西了吧。”不知道會被氣成什麽樣呢？

他想要的？沈漣漪怔了下，想起姜玉書想要阿貍的皮，如今他們給了他兩張皮，他該是滿足了吧。

姜玉陽猜得一點兒沒差，那給姜玉書報信的事劉啟手下的人，自是沒將事情全交代清楚，只說碧雲被貓撓了，那貓也跑了，碧雲受了傷這會兒正哭鬧著，請他回去瞧瞧。

碧雲和碧林原本是一對雙生姐妹，但模樣卻大不相同，不過都生得好看，姜玉樓和姜玉書就一人帶走了一個，原本碧雲在姜玉書這裏已經被看膩了，但自打前頭臘月裏姜玉樓病下，姜嵊又在外頭流連忘返，陳氏管不了事，北苑裏就是姜玉書一人獨大。

碧雲也夠聰明，見姜玉書連姜嵊書房裏的丫鬟都能下手，索性就把姐姐碧林拉攏過來，左右她們這樣，伺候誰不是伺候，能得寵有錢才是正經，姜玉樓眼瞧著好不了，他院裏又有幾個不是暗地裏找下家？

因此碧林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妹妹碧雲的提議，姐妹二人在姜玉書面前竭力討好，才叫碧雲重拾了在姜玉書眼中的地位，而今正是熱乎的時候，聽見佳人受傷，姜玉書自然緊趕著回來了，也有些擔心姜玉陽知道他對阿貍下手。

在大門處遇著姜玉陽，見他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現，姜玉書才放下心來，但一路急行到自己院外，他就聞到股極重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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