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姜玉書皺眉，心下隱約不安，又見門口沒人守著，眉頭不禁皺起來，急忙推門進去，裏頭的情形頓時讓他忍不住作嘔，跟在後頭的小廝也抽了口沾滿血腥的空氣，臉色煞白，搖搖晃晃的扶著墻。

離門口不遠的樹幹上，正釘著兩塊如人形白皙細膩的皮膚，烏發被吊在樹上，露出兩張白森森的臉，上頭除了眉毛可見，就只剩下幾個血糊糊的窟窿。

其中一塊臉上有著幾道被縫起來的傷痕，應當是被貓抓壞了皮膚的碧雲。

而樹下，兩具血肉模糊已經無法分辨的屍體被隨意扔下，散落在一旁的金釵玉鈿證明著兩人的身份，兩人周圍，還倒著幾具屍體，看著還完整，也能分辨出誰是誰，但血正滴滴答答的從樹上滴落，樹下的泥土被血浸紅，一直蔓延到門口。

“來人！”好容易忍住那股作嘔的沖動，姜玉書紅了眼怒了，殺他的人不說，竟如此殘忍，最讓他不能容忍的是，自己的女人叫人扒光了衣裳，扒了皮！

這絕對是在示威！

院裏沒被殃及的幾個灑掃的丫鬟正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大公子的人走前警告過她們，在三公子回來前不準出去，否則她們就會想碧雲和涵書一樣！

可院裏好多的血，呼吸裏都是血腥氣，她們早怕得臉白腿軟，尤其是被迫親眼看著碧雲她們是怎麽死的，如今聽見姜玉書的聲音，一個個才終於覺得解脫，哪怕是被姜玉書殺死，也終於能解脫了。

她們慌忙掙紮著從角落裏爬出來，不等姜玉書問就慌亂的說著自己看到的情形，語無倫次聽著極為費力，但姜玉書還是聽出來些，知道是沈漣漪吩咐剮了碧雲殺了其他人。

如同姜玉樓初見沈漣漪滿臉煞氣的時候，姜玉書心底驀然一涼，看到院裏的慘像時他第一反應是姜玉陽下的令，沒想卻是那個看起極為溫馴的賤人！

果然什麽可憐什麽溫柔都是裝出來騙人！

可他現在招惹上了個這麽惡毒的賤人，姜玉陽似乎已經被她迷昏了頭，竟把手伸到兄弟的院裏！

最叫姜玉書覺得心寒的是，姜玉陽敢這麽做，怕是二伯那裏已經默認了，可他才是姜家人，他堂堂的姜家三公子，竟不如一只野貓有面子！

這仇不能不報！

姜玉書血紅著眼，一拳砸在墻上猶不解氣，轉頭去找姜玉樓，兩人住得這麽近，他不信姜玉樓一點兒風聲也沒有聽見，那個涵書，還是他院裏的人。

姜玉樓自然是聽見隔壁院裏的慘叫，可那又如何，那群賤人，他身子才一時不好，就上趕著去勾搭他弟弟，正好讓她們都瞧瞧，跟著姜玉書只會死得更慘。

見碧林白著臉進來說三公子來了，姜玉樓暗暗冷笑聲：“還不請三弟進來。”

他原本只是懷疑自己身邊的丫鬟有了異心，卻沒有深究，只準備自己身子好了就把她們都攆出去，換一批更年輕貌美的進來，姜家錢多，最不缺的就是漂亮丫鬟。

但碧林攀上姜玉書沒多久就有些迫不及待起來，露出了狐貍尾巴不說，還想將他院裏的丫鬟也拉攏到姜玉書那邊去。

姜玉樓無論如何忍不了，心裏早計算著要弄死她千百遍，只是他到底病這一場，看明白不少事，才沒有如以往一般沈不住氣。

看著姜玉書陰沈臉進來，姜玉樓只覺得快意，誠然碧林這樣迫不及待勾三搭四的賤人該死，姜玉書明知道那是他的人，還照收不誤，一點兒兄弟情義也不講，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姜玉書見到自己親哥哥，自然是先哭訴了通自己的冤屈，沈漣漪的貓抓傷了他的人，不僅不賠禮認錯，還把他的人都殺了，如此不把他們放在眼裏，著實是可惡。

如果是先前，姜玉樓肯定懶得去管究竟是不是沈漣漪的錯，只消知道自己弟弟吃了虧，就該幫著出氣，但現在不一樣了，姜玉書沒真把他當哥哥，他也沒必要把他當弟弟了！

姜玉樓一言不發的聽著姜玉書哭訴，等他哭夠了才嘆口氣，表示無可奈何，他如今還能怎麽辦？自己病著，院裏的丫鬟都當他死了，迫不及待去勾引男人另謀出路，父親不著家，母親也病得出不了門，妹妹又癡癡呆呆的，他們還能拿什麽跟沈漣漪和姜玉陽鬥？

便是先前他跟著做生意時拿到的點兒權利，也因為他病下，全被姜玉陽給弄了回去，好容易培養出來的幾個忠心之人，也都沒了用處。

況且姜玉書吃了這麽大的虧，不甘心自然是真的，但只怕拿他當出頭鳥也是真的。

姜玉書說了半天，口都幹了，只換來姜玉樓一句沒辦法，氣得肺都快炸了，只覺得姜玉樓是故意在戲弄自己，他明明早聽見隔壁院裏的動靜，卻沒有叫人去知會他，他過來也提也沒提，讓他把臉丟完了才說沒辦法！

肯定是故意的！

姜玉樓自然是故意的，讓碧林把面色陰沈得能滴水的姜玉書送出來，他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這小半年裏他身子瘦了許多，原本合適的玉扳指已經戴不住了。

“春景，讓人去前頭盯著，等大哥回來，將方才的事告訴他。”姜玉樓低聲吩咐道，替姜玉書做了這麽多年的出頭鳥，如今也該他作壁上觀了。

春景一直默不作聲的守在一旁，聽見姜玉樓的吩咐，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只應了聲出去吩咐人到前頭去盯著。

姜玉樓看著只剩下自己的屋子默默冷笑聲，他如今倒要看看，誰還敢去姜玉書那邊。

“公子，已經吩咐下去了。”春景回來低聲說道，神情中也沒有絲毫變化，如同木偶一般，可看在姜玉樓眼裏卻有種別樣的誘惑，這丫鬟人前看著木訥不識情趣，到了床上卻是個妖精。

要是往時姜玉樓必定厭煩春景在人前的木訥，但如今這院裏只要有些姿色，沒背叛他的也只有這個木訥的丫鬟，於是怎麽瞧都有種安分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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