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裏因為陳氏病重而氣氛凝重，沈漣漪和姜玉陽到時陳氏剛喝了藥昏昏沈沈的睡下，兩人見狀只坐了會兒就出來。

“大公子，大姑娘。”

剛到外邊，就看見本該在陳氏身邊伺候著的春意，沈漣漪有些意外，她已經知道，陳氏院裏丫鬟不少，可但凡有點兒姿色都會遭陳氏嫉恨，只有這個春意，因為她母親是陳氏的陪嫁丫鬟，雖然模樣生得好，陳氏卻不僅沒有不喜，還十分器重她，似乎有意叫她嫁了人，再過兩年給姜玉婷做管事姑姑。

不過南夢也查到春意的母親當初是匆匆配了人嫁出去的，又匆匆生下她就死了，這其中怕是有什麽貓膩，但隔得太久，查起來費力不說，證據怕也尋不到了。

但現在看她的神情，沈漣漪不知道她是真沈穩，不會不露出急色，還是本來就不著急，按說她是陳氏身邊最受器重的大丫鬟，知道得比讓人多，不會真一點兒貓膩也發現不了。

姜玉陽看見她：“三嬸病重，你怎麽不在裏頭守著？”

“二姑娘今兒出門，夫人不放心，讓奴婢跟著去，半道兒上二姑娘想起來東西落在夫人這兒，又命奴婢回來取。”春意鎮定的說道，聽著倒是沒問題，陳氏本就有意讓春意給姜玉婷做陪嫁，讓春意多跟著姜玉婷也是應該的。

但沈漣漪和孟秋蘅回來的時候遇見姜玉婷，並沒有看見春意。

“趕緊拿了東西去，別叫三嬸總費心。”姜玉陽沈聲說道，春意急忙應了聲，等姜玉陽和沈漣漪過去了，才跑進去拿了東西給姜玉婷送過去。

“大哥，這個春意……”出了北苑，沈漣漪就忍不住開口，她既然認同了姜玉陽，自然願意把自己發現的不對之處告訴他，只是剛開口，姜玉陽就笑了。

“阿漪妹妹想說她有問題？”

沈漣漪原以為他不知道，聞言楞了下才想起來，姜玉陽既然能對陳氏不客氣，怕是姜家都在他和姜桓的掌握之中，只好點點頭：“今早我回來在門口遇著玉婷妹妹，她只帶了個小丫鬟，春意並沒有一道。”

“阿漪妹妹，你有沒有恨過一個人？說不清緣由，只是一見著，就恨上了。”

姜玉陽沒有繼續，反而問了個奇怪的問題，讓沈漣漪一楞，盯著他好大會兒才垂下眼低聲道：“沒有。”

“沒有就好，這種莫名其妙的恨意最讓人難受了。”姜玉陽嘆口氣說道。

“大哥你有過？”沈漣漪忍不住問道。

“當然有過，不然我怎麽會知道難受？”姜玉陽笑道，“不過很快就不會難受了。”

沈漣漪又楞了下，奇怪的看了眼姜玉陽，她明白姜玉陽的意思，莫名其妙的恨意讓人難受，但也最難解，他能這麽肯定的說很快就會不難受，是指那個讓他難受的人快要死了吧。

那個人就是陳氏吧。

“大哥當心些。”沈漣漪低聲說道。

姜玉陽沒覺得意外，點頭笑了笑：“阿漪妹妹放心，我再恨她，也不會拿自己給她陪葬。”

沈漣漪聽他說得如此直白，有些意外，卻又似乎沒那麽意外。

不過春意既然是姜玉陽的人，沈漣漪也把先前的疑惑問了出來，果然姜玉陽是知道的，這其中也果然有些貓膩，只是現在不必沈漣漪再摻和進來，知道不知道也不要緊。

但想著姜玉婷趾氣高昂的模樣，沈漣漪又覺得有些好笑，若是讓姜玉婷知道她還有那麽個庶姐，被陳氏養在身邊，雖說是當丫鬟使，可那份見識氣度，早不是她這個頤指氣使的正經姑娘能比的。

陳氏這怕是打著拿庶女給她自個女兒鋪路的主意，她那個陪嫁丫鬟，怕是也死得沒那麽幹凈。

沈漣漪想著暗暗嘆口氣，這一家子人多了，利益也就多了，誰還能沒個私心，往後孟家還不知道如何，蘇菡雖說是有錯，可到底是孟秋蘅下了劑猛藥才把她趕出去，那兩個小的還不知是什麽情形，再大些若是叫有心人了顛倒是非……

還有那個楊寧寧，也不知孟大公子究竟是什麽意思，蘇菡沒在了，他真的會再娶曾經的未婚妻？孟夫人又會喜歡那個在孟家危難時另嫁他人的楊家大姑娘？又或者她自己還願意跟孟家有來往嗎？她對那兩個小的又是什麽心思？

胡思亂想著，沈漣漪忍不住嘆氣，和姜玉陽到了前頭院裏，才知道孟秋蘅已經被姜桓趕了出去，不準他再上門，嚇得沈漣漪以為姜桓是連答應好的婚事也要做廢，又聽文月說孟秋蘅交代，過幾日必定來看她，這才松口氣。

姜玉陽在一旁聽著倒有些憤憤，過幾日，他瞧那姓孟的過幾日怎麽進門，昨兒問那麽點兒事也不肯告訴他，哼！

姜玉陽把沈漣漪送回繪彩閣，才轉頭來尋姜桓。

“看看吧，哪個日子好些。”一看見姜玉陽，姜桓就扔了本黃白的冊子過來。

叔父竟然翻老黃歷？姜玉陽驚訝，急忙接住翻了翻，發現上邊好些日子都被用朱筆圈了出來，無一例外都是適合嫁娶的好日子。

“叔父這麽著急看日子，是不打算追究了？”姜玉陽一邊看著一邊問道，三月裏肯定不行，阿漪妹妹才及笄呢，怎麽也得留些時候，哪有這麽著急的，再則到上庸城也來不及，四月也不行，五月，天有些熱了，六月七月不僅熱，還容易遇上暴風雨，不大好……

這本老黃歷自然不是姜桓的，而是孟秋蘅帶來的，上邊的朱砂也是孟秋蘅圈出來的，依著姜桓看，這就沒一個是好日子，可姜桓也清楚，這婚事了不起拖到年底，要是拖到明年兒去，自己那個寶貝姑娘還不知道要怎麽生悶氣，他如今是半點兒也舍不得，可想想孟秋蘅，姜桓又憋了一肚子氣，只恨今天沒打斷他的腿。

偏偏這正生氣的節骨眼兒上，聽見姜玉陽說放過孟秋蘅，姜桓隨手就把剛喝光的茶盞扔了過來：“閉嘴，讓你看日子！”想叫他放過那混賬，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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