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漪雖然天剛亮就出去了，南夢卻很是認真的蒸了餃子，給姜玉陽送去，再三說明這是自己姑娘特地吩咐送去的。

姜玉陽只嘗了口就吃到苦頭，知道沈漣漪是生氣了，又有南夢在一旁伺候著，只好硬著頭皮都吃下去，好在姜聆生昨晚叫他那些同窗灌醉，送到了他那兒，今早同他一塊吃的早飯，也幫他分擔一半。

可即便如此，姜玉陽也足足喝了半壺茶才活了過來，正來找姜桓訴苦，還沒到門口就被沈漣漪叫住，頓時覺得胃疼。

“阿漪妹妹怎麽不進去？”姜玉陽硬著頭皮過去問道，他這一早上就被南夢折騰了頓，還不知道沈漣漪出去過又回來了，只以為她是來找姜桓的。

沈漣漪昨晚折騰了大半夜，早把自己吩咐南夢的事忘記了，這會兒憂心著裏邊才想請他進去看著些，因此笑了笑低聲道：“大哥，父親正在生氣，你進去瞧瞧。”

聽見姜桓在生氣，姜玉陽楞了下，暗道叔父怎麽會跟阿漪妹妹生氣，不是一向都為……

那姓孟的不會又這麽早就來了？

“孟二公子來了？”姜玉陽問道，沈漣漪抿唇點頭。

難怪叔父會生氣。

姜玉陽了然，瞧了眼前邊小聲道：“阿漪妹妹就放心吧，叔父不會真把孟二公子怎麽樣的。”

叔父都把阿漪妹妹趕出來了，他這會兒再進去不是找罵？

“什麽叫不會怎麽樣，大哥你快進去瞧瞧。”沈漣漪皺眉催促道。

姜玉陽瞧著這胳膊肘迫不及待往外拐的沈漣漪，哎的嘆口氣：“阿漪妹妹你就別為難我了，這會兒進去叔父非得把我打出來不可，聽說三嬸的病又重了些，阿漪妹妹不去瞧瞧？”

沈漣漪皺眉：“三嬸的病怎麽又重了？”

姜玉陽搖頭：“不知道，許是有什麽心事想不通吧，大夫說是心病。”

沈漣漪哦了聲，知道自己也是陳氏的心病之一，但現在她也沒有落井下石的心情，姜桓那邊還沒有個音訊，也不知道他在裏頭究竟跟孟秋蘅說了什麽。

想著方才姜桓的臉色，沈漣漪始終放心不下。

姜玉陽見她不搭理自己，咳了聲低聲道：“我正要去三嬸那兒，阿漪妹妹要不要一道去？”說完見沈漣漪要拒絕，又急忙道，“叔父既然同孟二公子有話要說，阿漪妹妹你在這兒守著怕是不大好，不如去三嬸那邊瞧瞧。”

姜玉陽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知道姜桓最見不得的就是沈漣漪一心一意向著孟秋蘅。

瞧這情形，多半是叔父把阿漪妹妹趕出來了，阿漪妹妹現在又是請人幫忙又是手在這兒不走，只怕會更惹惱叔父。

換平日裏，沈漣漪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自己越關心孟秋蘅，父親就會越不高興，也會對孟秋蘅越不滿，可今時今日，只要想著父親方才的神色，她心裏就慌慌的，哪還有心思去想那些。

即便是想到了，她現在也放心不下。

姜玉陽瞧她還是不肯走，無奈的瞅了眼後邊跟著的文月，見她也沒有要幫忙勸說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道：“阿漪妹妹，你要是真擔心孟二公子，就別在這兒等著，這人來人往叔父一準知道，要是讓叔父知道你為了孟二公子在這兒吹冷風，怕後邊想見孟二公子都有些難了。”

沈漣漪雖然心急，聽著姜玉陽的話也楞了下，這些日子她出入無阻，自然是姜桓默許了的，可真把姜桓惹惱了，依著世家姑娘的規矩嚴格約束她，她出門可就沒現在這麽隨意，甚至孟秋蘅想進姜家，都沒那麽容易。

雖然在禹州，訂了親以後就會默認少男少女們親近，但也沒天天見的道理，更沒有姑娘家的自己出門去。

所以沈漣漪是壞了規矩，也全是姜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追究，陳氏又病重撐不起來，雪蘭則是全看姜桓的意思，而姜家那些下人，如今哪個不知道家主心疼女兒，誰敢亂嚼舌頭。

沒人約束的時候自然是最好的。

“可父親他……”沈漣漪皺眉，還是有些猶豫，雖然姜桓總是護著她，一副護犢子的模樣，讓人無法跟外邊傳言裏的姜家家主聯系到一塊，但姜桓生氣時，還是會讓沈漣漪想起那個傳言裏不近人情的姜家家主。

顯然姜桓對孟秋蘅，是絕沒有對她的護犢子，相反只怕在心裏早想教訓他。

“阿漪妹妹放心，叔父知道分寸，你瞧這麽久了，叔父可動過孟二公子？”姜玉陽笑問道，若不是知道，孟秋蘅又怎麽能活到現在？還能在叔父面前這般耀武揚威的惹人生厭。

沈漣漪皺眉，不得不承認姜玉陽說得沒錯，姜桓雖然一直都對孟秋蘅不滿，卻真沒把他怎麽樣過，以姜桓那神出鬼沒的武功，真要對孟秋蘅下狠手，只怕孟家也沒人能發覺。

心思不由得動搖了，沈漣漪皺眉遲疑了下，對文月道：“你在這兒守著，我和大哥去三嬸那邊瞧瞧。”

文月沒有勸沈漣漪回去，也沒有阻止姜玉陽勸沈漣漪離開，至始至終沒有開口，聽著這話才笑道：“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會守著的，三夫人那邊要不要也讓南夢送些東西去？”

“不必了，想來三嬸看見我們，也沒心情去搭理那些。”沈漣漪搖頭，陳氏管著姜家好些年，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才看不上她那點子東西，三房人丁興旺，大房二房雕零，這其中要說沒矛盾，矛盾不重，她才不信！

不然能她一到姜家，分明應該先見過長輩，雪蘭卻把陳氏的人推了，後頭陳氏又能那麽迫不及待的對付她？

再則陳氏為什麽會病癥時好時壞，反反覆覆不斷加深，沈漣漪也不是看不出來，這裏邊可沒少姜玉陽的功勞，現在姜玉陽去探望陳氏，只怕也沒安什麽好心，她何必拿自己的東西去浪費。

因此沈漣漪和姜玉陽一樣，什麽也沒帶，全一副去北苑那邊給長輩請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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