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漪抿唇笑了笑，這也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如此，文月，讓人把信給她送過去。”沈漣漪低聲說道，說完才看向姜玉陽，“大哥不介意我自作主張吧？”

姜玉陽急忙搖頭：“阿漪妹妹你這是想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沈漣漪垂眸笑道，她什麽也不想做，她只是想看有些人崩潰而已。

她一直都以為蘇菡就是圓滿，可直到冬獵她才知道，那樣的圓滿在其他人眼裏是多麽的可笑，直到昨日她才知道，她以為的圓滿在蘇菡眼裏只怕尚且不如一池淤泥。

要說心裏不難受，那是在騙人，自己一直以來的向往被人扔在腳下狠狠的踐踏，那種滋味不亞於前世明白孟秋蘅只是想利用自己。

所以左右她看蘇菡不順眼，左右她跟蘇菡是仇人，左右她已經把蘇菡送到船上去了，為什麽還要讓她好過呢？

姜玉陽看著沈漣漪，他知道那封信送給蘇菡的後果，不是讓蘇菡更恨孟聞溪，就是會讓蘇菡悔不當初，無論哪一種都會讓她崩潰。

可是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他一直以來都跟叔父保證的結果。

雖然他不希望沈漣漪變得恣意妄為，可也不希望她整日裏藏著，不喜歡誰討厭誰憎恨誰，全都可以說出來，她不是什麽都沒有，所以不用什麽都需要隱忍。

“晚些時候再送去吧。”姜玉陽低聲說道，沈漣漪點了點頭，除夕要守歲，過了子時才能各自回房，那時也方便些吧。

剩下的時候，幾人慢慢說著話，姜如蓮也果然玩得忘了還要來找沈漣漪，倒是阿貍跑出來找她了，黃白的一團在通明的燈火裏，貼著墻角竄進來，立刻引起了那些小姑娘的註意，不過這貓滑溜，鉆著縫兒撲到沈漣漪懷裏。

小姑娘們一見是沈漣漪的貓，就都有些遲疑，看來是有人跟她們說了什麽。

沈漣漪倒不在意，旁人還要憑著個好名聲謀門好親，但她沒有這樣的顧慮，況且她在上庸城裏的名聲也沒好到哪兒去。

沈漣漪有種感覺，孟秋蘅怕是恨不得她名聲越差越好，這樣她就不用出門了。

真是種奇怪的感覺。

阿貍在沈漣漪懷裏蹭了蹭，抱著尾巴縮著一團就呼呼的睡了，也不管周圍有多吵。

這時有小姑娘鼓起勇氣過來，盯著阿貍臉上滿是好奇，禹州這邊崇尚黑貓，黃白相間的貍花貓並不常見，也難怪她們會好奇。

“要不要摸摸看？”沈漣漪笑問道，她雖然已經過了在意旁人說什麽的時候，可如果能知道是什麽在背地裏煽風點火說她的壞話，也是不錯的。

她在孟秋蘅那裏積壓了太多的怨氣，她是舍不得恨孟秋蘅，可這些上趕著來招惹她，又跟孟秋蘅沒關系的人，自然就是出氣的絕佳好材料。

小姑娘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看著沈漣漪：“真的可以？”

“可以啊，你輕一些，阿貍不會撓人的。”沈漣漪點頭說道，阿貍的脾氣的確越來越大了，但也只針對它不喜歡的人，對一般人，它還是願意給人摸的。

當然別弄疼它了，要是弄疼它，就算是文月，它也要伸爪子撓人。

小姑娘半信半疑的看著沈漣漪，最後還是抵擋不住好奇，伸手小心翼翼的在阿貍腦袋上摸了摸。

“它真乖。”小姑娘小聲說道。

沈漣漪點頭：“當然，阿貍最乖了。”就是喜歡抓她的裙子，不過還是很乖了。

小姑娘歡喜的跑回去，叫了她的小姐妹過來。

這下阿貍沒法睡覺了，半瞇著眼望著圍著自己的小姑娘們，輕輕叫了聲，軟軟的，讓小姑娘們很喜歡。

果然這種可愛的小東西，無論走到哪兒都是拉近關系的厲器。

臨到子夜時，沈漣漪已經知道為什麽這些小姑娘都不願意接近自己，她只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麽，領了長輩們發的紅包，也隨著眾人回了繪彩閣。

南夢去姜玉陽那裏把信取了回來，讓人送去給蘇菡。

禹州城臨著海，自然船多，能出海遠航的大船更不在少數，這些船上除了需要各種船工，還需要為數不少的雜役，以及不能被稱作女人的女人。

從昨晚起，蘇菡就在一艘她難以想象的大船上，她被關在船艙裏，除了兩個可以透光進來的四角小窗，就只有門能出去，但門上掛著把碩大的鎖，而那兩個小窗小得可憐，連她的腦袋都無法探出去。

船艙裏只有她一個人，船上的人都回家過年了，只剩下個看船的老頭子，喜歡喝兩口小酒，沒事就擰著個酒葫蘆到門前晃悠，看著蘇菡的眼神讓她心裏直發毛，她雖然已經到了花信之年，也生過孩子，比不上那些小姑娘鮮嫩，可架不住本就生得好看，這些年又養得好。

所幸看船的老頭每次都醉醺醺的只說些渾話，並不做什麽，也許是怕她跑了，也沒有開過門，當然也沒有給她吃的。

船艙裏很暗，只有小窗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的光，勉強能看清楚裏頭的情形。

蘇菡靠著墻，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麽樣，但顯然不會有什麽好事，孟聞溪不要她了，鐘可情也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這裏，只怕就算是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知道吧。

她在來的路上想過很多種可能，她以為最差也不過是沈漣漪讓人殺了自己，她早就知道那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不簡單，若是簡單了，能將孟秋蘅迷得團團轉，能讓孟秋蘅忤逆孟夫人？

只是無論如何她也沒想到，沈漣漪聽到那些話竟絲毫都不被影響，也沒有殺了她，而是將她送到這艘船上。

那個野丫頭比她想象得更難對付，不過這樣一來，以後孟夫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了吧。

以為趕走了她孟府裏就能太平了？想都別想！

暗暗想著往後孟夫人的處境，蘇菡忍不住笑了，她落得現在又如何，沈漣漪不跟孟秋蘅反目又如何，終究只要孟秋蘅的心思不斷，孟府裏就別想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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