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知道這些日子來陳氏都在為姑娘的事煩惱，如今聽說姑娘對春意動了手，還被人瞧見了，心底必定氣得夠嗆，因此聽見陳氏吩咐就急忙答應下來，手上被抓得生疼，也不見她皺一下眉頭。

那邊姜玉婷剛尋到姜玉書，把方才的事氣呼呼的說了遍，滿臉不甘心和憤恨：“三哥你說說，她憑什麽嘲笑我，憑什麽大哥就那麽喜歡她？不就是幾條破帕子！”

姜玉婷平時也沒少繡些小東西送給姜玉陽，可每回姜玉陽收下歸收下，卻從來都沒有用過，她原想著多半是大哥身邊的丫鬟爭寵，故意將她的東西收起來不給大哥使，因此很討厭姜玉陽身邊的丫鬟。

可現在有了沈漣漪，她才明白過來，固然是那些丫鬟爭寵故意欺負她，可其中未嘗沒有姜玉陽本就不在意她的意思，要不然那些丫鬟怎麽敢那麽做，瞧瞧現在就知道了！

而這個認識是姜玉婷很不願意承認的，越想就越覺得自己連個在外頭賤養的野丫頭都比不上，她就越生氣，也越是嫉恨。

比起姜玉婷的氣憤，姜玉書就要平靜得多：“妹妹你何必著急跟個野丫頭生氣，母親既然讓我們不要妄動，我們就只管讓她先得意陣就好了。”

“先讓她得意！三哥你是沒看見她今天有多得意，再讓她得意陣，怕是府裏都沒人還認得我了！”姜玉婷氣惱，受慣了眾星捧月的姑娘，受不得絲毫的怠慢，更受不了被任何人分走一絲一毫的關註。

姜玉書無可奈何的看著她：“妹妹，母親既然讓我們等著，自有她的道理，你這樣沈不住氣，要是破壞了母親的計劃，豈不是更糟糕。”

原本姜玉書看著姜玉陽和沈漣漪的越來越親厚，心底也著急，他雖然不是聰明絕頂，但也分得清楚厲害，姜玉陽和沈漣漪的關系越好，他在二伯心目中的地位就越穩固，家主的位置就越沒得跑。

等到姜玉陽真繼任家主之位時，他們這些本來就跟他關系不好的兄弟，日子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可經過前次姜玉樓的事，他也明白過來，沈漣漪和姜聆生不一樣，姜聆生只是個庶子，除了那一手算賬的本事，可以說是一無是處，他們要怎麽欺負都行，只要別弄出明顯的傷，別讓抓了個正著。

而沈漣漪是二伯唯一的女兒，姜家正兒八經的嫡長女，自然就不能像對付姜聆生那樣，甚至為了姜家的顏面，為了他們自己的顏面，他們還得在外人面前維護她，不然苛待嫡長女的名頭一旦落到他們母親頭上，連他們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只是這番話即使姜玉書說出來，也無法說動姜玉婷，她本就沈不住氣，現在又已經下意識認定母親那沈漣漪沒辦法，所以才會一直叫他們忍耐，因此哪還肯靜下心來想。

姜玉書勸了幾句，反倒把姜玉婷惹惱了，只覺得他果然靠不住，虧得母親天天說她往後嫁人了，還得靠兩個哥哥撐腰，現在就向著外人了，以後還怎麽會給她撐腰？

姜玉婷氣呼呼的走了，姜玉書見狀也無奈，只好讓人跟著她，別讓她做了什麽傻事才好，要是在年節裏惹惱了二伯，便是母親也救不了她。

姜玉婷出來就看見陳氏身邊的丫鬟春喜，皺眉哼了聲：“你又來做什麽！”

春喜知道她現在心裏頭不舒坦，急忙小聲道：“姑娘，夫人請你過去呢，你要是再不去，夫人又該生氣了。”

姜玉婷撇了撇嘴，她已經不相信陳氏會對付沈漣漪，只是先前埋在心底的畏懼讓她不敢拒絕，只陰著臉跟著春喜去了。

但一到陳氏院裏，姜玉婷就覺出不對勁，今天是除夕，陳氏又一向好熱鬧，可這樣重要的日子，院裏竟看不見人。

“去外邊跪著！”

果然，一進屋裏，姜玉婷還沒來得及抱怨沈漣漪的無禮，就被陳氏呵斥著趕了出來。

姜玉婷從小就沒被罰過跪，就連在學堂裏讀書時，西席先生那麽嚴苛，也沒有打過她手心，現在卻被陳氏罰跪，她心裏不禁又恨上沈漣漪一層，如果不是這個賤人來了，母親怎麽可能罰她！

同時也更覺得陳氏是偏心沈漣漪，明明只見過那麽幾次，卻要為著個外人罰自己女兒，不是偏心是什麽！

“母親，你要為個外人罰我！”姜玉婷怎麽肯出去跪著，要是她真做錯什麽，要受罰她也認了，可那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賤人，憑什麽她要叫她姐姐，憑什麽她在她那裏被欺負了，回來還要被母親責罰！

姜玉婷始終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她就是不喜歡沈漣漪，就是不喜歡！挑一挑自己不喜歡的人的錯處，哪裏有錯了？她不是一直都這樣？

陳氏見她還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氣得直捂胸口：“你，你還有臉說，昨晚我是怎麽告誡你的，你全都當成耳邊風了是不是！”

“我沒有！”姜玉婷大聲辯解，望著陳氏滿臉都是憤恨，“我才沒有忘記，那個賤人那麽氣我，我都忍住沒有撕爛她的嘴，就是因為還記著母親的話！”可她一再隱忍，母親卻還要罰她！

陳氏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把桌上的茶盞都掃下桌：“我讓你去招惹她了！你不喜歡她，還要湊到她面前去，你究竟有沒有用腦子想？沒有想好對策前不要去招惹她，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姜玉婷看著碎了一地的茶盞，看著母親兇狠的眼神，也嚇得渾身發抖不敢說話，隱約間更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是她曾見到過一樣。

但是在哪裏見到過？

再度被恐懼籠罩的姜玉婷沒有發現陳氏已經臉色慘白，唇上都白森森的看不到血色，捂著胸口只喘氣，春喜正著急的幫她順著氣。

好大陣陳氏才喘過氣來，看著下頭不爭氣的女兒，咬牙道：“把她帶下去，不準放她出來！”

明明昨晚已經跟她說清楚厲害了，她那麽不喜歡那個野丫頭，怎麽還要湊上去給自己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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