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實在是想不明白姜玉婷腦子究竟在想些什麽，卻忘了姜玉婷的脾氣都是她自己慣出來的，往時姜玉婷沈不住氣，哪個不是說她心直口快，現如今真把她養得心直口快了，又開始厭煩起她的性子。

也那怪姜玉婷會生氣，會覺得母親不喜歡自己了。

只是陳氏原本準備罰姜玉婷，提早把院裏的人都支出去了，現在屋裏只剩下春喜，也沒個人能使喚，她氣急了的吩咐自然沒人執行，而姜玉婷也被嚇傻了，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夫人，您也別怪姑娘了，奴婢說句逾越的話，那位也確實是太得意了些。”春喜小聲說道，剛說完就聽見嘭的一聲，門被從外踹開了，姜嵊陰著臉大步走進來，看見呆傻了的姜玉婷，神情更陰了幾分。

“她們說你在教導姑娘，你就是這樣教導的！”姜嵊怒道，走到姜玉婷面前滿是心疼，“玉婷，玉婷，是爹爹，別怕。”

姜玉婷這時才緩過神來，看見姜嵊，小臉一癟就撲到他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爹爹，母親她……嗚嗚……”

姜嵊聽見女兒帶淚的控訴，轉頭盯著臉色慘白的陳氏，滿是厭惡，卻什麽也沒有說就抱上女兒出去。

因為陳氏將外頭的人都支了出去，姜嵊來時也沒有人通報，陳氏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楞了神，更被姜嵊的眼神看得心肝催。

這些年兩人雖然貌合神離，雖然姜嵊對她時有不滿，但也沒有這麽厭惡過她。

竟然敢厭惡她！

姜嵊抱著快要哭暈過去的女兒前腳出門，後腳陳氏就吐了口黑血暈過去，嚇得春喜也慌了手腳，急忙叫人去請大夫來。

沈漣漪知道消息時大夫已經到北苑裏頭，聽著南夢說完，她覺得有些好笑，這家子實在是可笑了些，她已經從姜玉陽那裏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一門心思的想分家多占些好處，可現在姜家不過是多了個她，就先自亂陣腳起來。

看來陳氏能在姜家本家風聲水起這麽多年，只怕是因為姜桓不想對付她吧，只怕這也是姜桓一直沒分家的原因吧。

姜家本家總不能由著個下人打理，若是沒有了陳氏，外邊那些人只怕要逼姜桓續弦吧。

沈漣漪沒興趣管北苑那邊究竟怎麽樣，她雖然看不順眼北苑那家子，可她也沒有什麽非要自己親自動手的理由，瞧著他們自亂陣腳到分崩離析，也是不錯的。

“姑娘，咱們是不是該讓送些什麽過去？”文月低聲問道，好歹是三嬸病了，前頭北苑不願意讓人知道，請大夫都是從後門去的，今兒是除夕，可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

“不著急，等晚上再送去也不遲。”沈漣漪笑道，“現在就送過去，不是承認咱們的消息太靈通了？到時候怕三嬸又要胡思亂想了，若是因此耽誤了病，咱們可擔待不起。”

孟秋蘅安排來的那些人，在姜桓默認已經派人盯著的情況下，都非常順利的在姜家本家落了腳，讓沈漣漪能最快知道各院裏發生了什麽。

文月聞言笑了：“姑娘說得是，咱們晚些時候再送去。”誰讓她們在姜家毫無根基，只能依靠著家主過活，這家主沒有說讓她們知道的事，她們全都該不知道才對。

南夢也笑了：“文月姐姐你越來越壞了。”

“壞什麽壞，沒見那些人都打著姑娘的主意呢。”文月擡手在南夢額頭上敲了下，“你可當心些，那邊要是再整出什麽妖蛾子，趕緊告訴姑娘。”

“知道了，文月姐姐你就知道欺負我。”南夢捂著被敲紅的額頭，癟嘴說道。

沈漣漪看著她們，突然想起件事：“文月，你們有沒有看中的人？”她到底跟那些世家姑娘不一樣，開口就是這麽直白。

文月和南夢楞了下，都搖頭，不解的看著沈漣漪，不明白她怎麽會突然問這件事，姑娘都還沒嫁人呢，怎麽就操心起她們來了？

“沒有啊。”沈漣漪有些失望，卻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失望什麽，只搖了搖頭，取出繡框裏的針線將還沒繡完的蓮花繡上。

“看著點兒如蓮那丫頭，別讓她把阿貍惹惱了。”剛撚起針，沈漣漪又想起來，於是囑咐道。

阿貍現在一生氣就喜歡動爪子撓人，偏偏又不喜歡跟姜如蓮玩，這會兒正在外頭跟她鬥氣呢，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撓人了。

“姑娘放心，奴婢去看著就是了。”南夢笑道，心下又有些疑惑，姑娘怎麽那麽喜歡那個小姑娘？

在南夢看來，姜如蓮跟別的小姑娘確實不大一樣，可那點兒不一樣怎麽就獨獨得姑娘喜歡？

沈漣漪不知道南夢的疑惑，一針針的繡著蓮花，看著它慢慢飽滿成型，外頭天色也黯淡了下來。

“姑娘，該去前頭了。”文月小聲提醒道，看見紅緞上那比旁人更豐滿的蓮花，暗暗笑了笑，姑娘果然喜歡胖嘟嘟的東西。

前些日子姑娘繡的花草突然不胖了，她還以為是姑娘轉了性子，現如今看來果然是在跟公子鬧別扭。

沈漣漪瞧著剛繡好的蓮花，她已經借故躲起來半天了，現在也該是再出去露露臉，也不知道往年這身子在孟家是怎麽過年的，她習慣了前世在焦溪蝶館的清靜，對姜家這一大家子的熱鬧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晌午就那麽多的人，晚上只怕會更多。

到了前頭，果然人比晌午多了近一半，宴席也從屋裏挪到了外頭，沈漣漪還是坐在姜桓身邊，卻也只管悶頭吃東西，外頭不如屋裏暖和，還是趕緊吃飽了的好，多等會兒菜都涼了。

旁人不知道沈漣漪心裏真正的想法，因為白天裏她在眾人面前表現得拘謹，現在眾人也只當她是頭回在姜家過年，心裏放不開。

再則陳氏病重的消息下晌就有人傳了出來，今年的年夜飯，北院那邊就有三個人不能出門，比起個只需要補貼筆嫁妝的姑娘，顯然北苑那邊更值得關註。

說到底姜桓就算要給沈漣漪多添些嫁妝，也是動用他的私產，而北苑那邊卻是領著族產分紅的，哪個的利益更當先，這些人心裏都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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