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陽和姜聆生到廚房時，裏頭正忙著給各院裏送早飯，裏頭的管事聽說兩人到了，急忙迎出來：“大公子，五公子，怎麽勞煩你們親自來了？”

這府裏頭都知道姜聆生不受陳氏待見，可前有老夫人現有家主，當中間兒還有個大公子，這不前邊二公子暗地裏鬧事，結果還不是叫五公子撿了便宜，一眾人都道姜聆生是運氣好到極致了，不管揣著什麽心思都不敢怠慢。

而對姜玉陽，就更不必說，若是惹惱了這位，誰也吃罪不起。

“叔父讓我來瞧瞧你們，怎麽還沒把早飯送過去。”姜玉陽笑道，卻叫人心底一顫。

管事急忙擦著滿頭的汗：“大公子，已經準備好了，正要送過去。”姜家冬日裏每天卯時末送飯菜到各院，現在時辰剛剛好，哪知道十幾年沒催過飯的家主，今天不僅破例了，還叫大公子和五公子親自來。

“放那兒吧，一會兒我們帶回去。”姜玉陽說道，瞧見裏頭還忙碌著，皺了下眉頭把還軟趴趴的阿貍擰出來，“昨天吩咐你們準備的魚呢？”

方才他出來時就隨手把阿貍也帶了出來。

聽見有魚吃，阿貍立刻睜大眼睛，盯著面前的大廚。

管事知道剛回來的大姑娘養了只厲害的貓兒，雖然沒見過，卻聽說過大名，況且除了大姑娘的貓，還有誰能趴在大公子肩上，急忙點頭：“備著呢，正準備送過去。”

繪彩閣裏並不在這邊吃飯，但大公子給阿貍準備吃的，還是得吩咐他們，吩咐南夢就沒意思了。

管事讓人把魚丸拿出來，姜玉陽讓阿貍到一邊去啃它的丸子，又問了今天準備了哪些點心，慫恿著姜聆生挑了兩樣給袁雲送過去。

今兒是除夕，又不是初一，沒那麽多的規矩。

姜聆生原是沒好意思去袁府的，今天前頭還有那麽多長輩，他也不好巴巴的去別人家，更何況二哥鬧出來那事後，袁雲這些日子都不肯見他，但被姜玉陽揶揄了一番後，姜聆生還是去了。

大哥說得對，這事怎麽能讓人家姑娘先開口！

可從側門出來，看見外頭冷清的街，姜聆生心裏就怯了，這大過年的他私底下給人家姑娘送東西，不太好吧。

轉頭想回去，卻見門已經關了，他嘆口氣，硬著頭皮去袁府，只怪自己沒受住大哥的慫恿。

姜聆生徑直到了袁府的側門，這邊離袁雲住的小院也不遠，給看門的塞了半錢銀子，請他幫忙叫了袁雲出來。

看門的認識姜聆生，知道如今他和袁家姑娘的婚事已經定下來，只等過完年請了媒人下聘，這會兒得了銀子自然樂得幫忙跑腿。

沒多時袁雲就和個小丫鬟出來了，看見姜聆生，神情有些不耐：“你來做什麽？”

“那個，大哥他，他讓我送些東西過來。”姜聆生看見她本就緊張，又有些怕她兇巴巴的樣子，一時間舌頭不免打了結，磕磕絆絆好一會兒才說完，惹得袁雲身後的小丫鬟直抿唇。

這姜家的五公子，可真是可愛。

袁雲瞧見姜聆生手裏的食盒，撇了撇嘴伸手就拿過來：“送也送到了，回去吧。”

啊？

姜聆生見袁雲收了東西，又兇巴巴的趕自己走，一時間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意思，雖然前頭的事她答應了，可到底是礙於形勢還是真對他有意思，姜聆生到現在也沒弄清楚。

“看什麽看，還不回去！”袁雲氣惱的罵道，原本以為他是個好人，沒想到也藏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姜聆生窘迫的看著袁雲，來的時候他挺遲疑的，磨蹭了半天才到，可現在看著心上人，他又不想這麽快就回去，這才看見呢，話都沒說上兩句。

袁雲見他還不走，哼了聲覺得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傻，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回去！”

姜聆生楞了下，才發現日頭都快升到頭頂了，這才明白袁雲為什麽趕自己走，急忙道：“那，那我先回去了，阿漪姐姐說過了初三，請你過去坐坐。”

說完姜聆生就急忙回去，他這一路磨蹭了半天，都快到晌午了。

袁雲看著姜聆生走遠了，忍不住嘆口氣，還帶著稚氣的臉上透著無奈和焦慮，剛見著姜聆生的時候瞧著還挺機靈的，怎麽現在越來越笨了。

“五公子見著姑娘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小丫鬟也忍不住說道，可不是嘛，剛認識的時候五公子還說要教她們姑娘讀書呢，這會兒倒自個兒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袁雲聞言便笑了：“先回去吧，前邊快開宴了，再不去，大娘又要嘮叨了。”

袁家的大夫人對他們這些庶出的倒不像別家那麽苛刻，也許是因為養在本家的都有用處的緣故，總歸不像別家非打即罵，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嘮叨了。

姜玉陽瞅著下頭兩個小姑娘進去了，暗暗嘆口氣，果然啊，姜聆生就是個悶嘴葫蘆，叔父竟然還想給他討媳婦，怕是要等下輩子了。

不過這樣逗著他倒是挺好玩的，整天跟誰欠了他錢似的，他早就看著不順眼了。

“阿貍，你長大了可別學他，你瞧瞧，跟姑娘說話都舌頭打結，哪個姑娘會喜歡，討不著媳婦，可實在是丟臉。”姜玉陽對懷裏吃飽喝足正自己撓肚子的阿貍說道，換來聲懶洋洋的貓叫，顯然阿貍對他的話並不以為然。

話說姜聆生雖然見著袁雲就緊張得說不好話，可到底婚事是定下來了，怎麽著也比他這個克妻的大公子強。

姜玉陽沒在意阿貍的叫聲，瞧著時候不早了，也急忙回姜家。

他比姜聆生還晚走片刻，卻比姜聆生還早到，在回廊裏遇見正要去前院的姜桓和沈漣漪，便小聲把方才的事說了遍，他是等了半晌不見姜聆生回來，才出去找他的，今兒除夕，難不成人家還留他吃飯？

卻沒想到看著那麽不該看的一幕。

沈漣漪聽了姜桓的那番話，心裏邊到現在也沒有平靜，聽著姜玉陽的話自然笑不出來，勉強勾了勾唇角：“五弟若是知道大哥竟做出這種窺人墻角的事，怕是會難受吧。”

沈漣漪沒見過姜聆生幾次，他不常到後院裏頭來，聽說姜桓有意讓他過完年就去賬房裏做事，叫人給了他不少東西，最近正在房裏用功。

不過姜聆生臉皮薄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沈漣漪見姜玉陽總逗弄他，也不得不嘆口氣，在上庸城時姜玉陽瞧著還挺穩重的，怎知到了禹州，他就越來越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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