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漪也沒只是把兩人當丫鬟，將書房裏的事都說了遍，這下連一向沈穩的文月也驚住了。

“她竟到禹州來了！”南夢口快些，忍不住驚呼，她本就不喜歡蘇菡，往時瞧著她是少夫人，面上給幾分尊重，現在都被蘇家接回去了，竟還大老遠的跑來找她家姑娘。

南夢可不相信這位往時就瞧自己姑娘不順眼的“少夫人”，如今追到禹州來，是有什麽好事，指不定存了什麽壞心思！

南夢都不相信，文月自是更不會相信：“姑娘真打算去見她？”

“為什麽不見？”沈漣漪笑問道，看了兩人眼才接著道，“禹州就屬姜家最大，姜家本家又在禹州城裏，你們以為蘇菡帶來的那幾個人能是姜家的對手？她自打嫁進孟家，做過些什麽，難道你們就沒有點兒別的想法？”

在文月和南夢面前，沈漣漪從沒掩飾對蘇菡的厭惡，自然也不會掩飾這因厭惡而起的歹意，再則從孟秋蘅對柳歆蓉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無論什麽手段都不會惹得他厭惡，只要這手段不是用在他身上。

沈漣漪的話讓文月和南夢有些心動，她們本就不喜歡蘇菡，往時礙著身份不能把她怎麽樣，現在能借著姜家的勢欺負人，為什麽不心動呢？

但這樣豈不是讓姑娘置身危險當中？

文月和南夢都遲疑，如果姑娘有危險的話，她們寧願不去欺負蘇菡。

“姑娘，要不還是別去了吧。”南夢最先慫了，小聲說道，她被孟秋蘅罰得最多，實在是心有餘悸，不敢這麽胡來。

沈漣漪已經打定主意要去，聞言點了點頭：“那南夢你晚上留下來看著，我帶文月去。”

文月：“……姑娘，奴婢也以為還是別去的好。”既然蘇菡來是沒好事，何必再去浪費時間。

沈漣漪瞅著兩人，撇了撇嘴：“那你們倆留下，我帶阿貍去。”

“別！”文月和南夢急忙叫道，心知她真要去，自己也攔不住，只好咬咬牙道，“姑娘，我們去！”

與其留在姜家擔憂，還不如跟著去，真有危險她們也能替姑娘擋上一擋。

不過到禹州後，姑娘的性子倒是好了起來，不再像先前那樣悶悶的什麽也不願意說。

沈漣漪見兩人答應，擰著阿貍的脖子捏著它的爪子：“阿貍你想不想去？”

文月和南夢無言以對，自從發現阿貍比一般的貓聰明得多，姑娘就喜歡問阿貍話，可阿貍再怎麽聰明，也不會說人話呀，問了也答不回來、

果然阿貍連叫都懶得叫一聲，垂耷著腦袋不搭理人。

“臭貓。”沈漣漪不滿的低聲說道，把阿貍扔在一邊，重新拿了她的花過來，那朵蓮花快要繡完了。

本來今晚姜家本家已經有不少客人，她現在這個姜家的大姑娘，是必須得出去見人的，不過上頭有姜桓頂著，沈漣漪對這群姜家人也沒什麽好感，自是不想去浪費時間，這麽久了她也沒出門去拜訪過誰家。

自然也沒人來拜訪過她，禮倒是有人送了些，不過都是些奇巧的小東西，簡言之就是世家裏哄小姑娘玩的，還不如陳氏那匣子金子有誠意。

因此今晚的宴席，沈漣漪本就是準備找借口躲著的，可別瞧明兒除夕人又多，這宴就好吃了，嘮嘮叨叨還指不定要吃到什麽時候去，這麽冷的天可是受罪。

等到外頭天色暗了，姜家各處都掌燈，將這座宅子置於燈火中，姜玉陽便到繪彩閣來接沈漣漪出去，阿貍一看見姜玉陽就喵喵的叫，在他懷裏抓著他的衣裳。

“別撓了別撓了，你都抓壞我好幾身衣裳了，再抓就沒得穿了，明天我讓人把魚丸送來行了吧。”姜玉陽手疾眼快的抓著阿貍說道，他又不敢真把阿貍怎麽樣，只好承諾道。

沈漣漪聽了暗笑，一邊又奇怪：“大哥聽得懂阿貍在叫什麽？”

這也不是頭一回了，阿貍對著姜玉陽叫喚時，似乎每次姜玉陽都能懂它的意思。

姜玉陽輕咳了聲，把阿貍給南夢抱著，離它遠些了才低聲道：“阿漪妹妹你還不了解阿貍？它沖我叫的時候除了要吃的還能要什麽？”

這話說得好像也不錯。沈漣漪想了想，阿貍每次沖姜玉陽叫，似乎不是要動爪子撓人，就是在要吃的。

真有些擔心阿貍這樣下去，會被人用吃的拐跑。沈漣漪暗暗嘆口氣。

兩人從偏門出去，馬車正等在外頭，沈漣漪知道姜家離城西碼頭有些遠，也沒有推辭，上了馬車見姜玉陽也跟了進來，暗暗皺了下眉頭，又見文月和南夢進來，原本不大的馬車頓時有些擁擠。

南夢機靈的到外頭車轅上跟車夫作伴，沈漣漪叫住她：“南夢，別出去了，可別讓風吹涼了。”

那車夫穿得厚實，南夢卻只穿了件夾棉的薄襖。

南夢想說話，昏暗的車內，文月扯了她一下，她只好留下。

“城西碼頭那邊怎麽樣了？”沈漣漪問道，姜家到城西碼頭有些遠，便是現在已經是除夕前夜了，街上看不見別的人，馬車也得小半個時辰才能到。

“茶樓裏的人都已經換成蘇菡帶來的人，那家茶樓在兩天前就被鐘家的人買了下來。”姜玉陽簡單說道，馬車裏看不到清楚三人的神情，不過也沒人覺得意外，蘇菡一向喜歡把東西掌握在她自己手裏，會讓鐘可情買下茶樓也實屬正常。

不過事到如今鐘可情還願意替蘇菡做事，也實在是讓人意外。

為了蘇菡，他兩條腿都讓歸塵打瘸了，竟還不知醒悟？

“鐘家那人帶了多少人來？”沈漣漪問道，蘇菡手裏頭沒多少可用的人，不然她不會讓鐘可情跟著，要知道前頭那事雖然是孟秋蘅算計了她，可到底那個“奸夫”是鐘可情，現在兩人還走在一塊，可不就是承認了？

先前蘇菡可是無論如何都不承認，堅持自己是被算計了。

“他帶的人不多，一共六個，其中兩個跟著他，另四個跟著蘇菡供她驅使。”姜玉陽說道，“不過有件事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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