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沈漣漪問道，能讓姜玉陽說有趣，應當真有幾分有趣。

“鐘可情帶來六人，只有他身邊的兩人是他慣常帶著的護衛，另外四人面生得很，那邊說是剛提上來的，不過據我們所知，鐘可情的護衛到現在並沒有發生傷亡，突然換掉用慣的護衛，還把人都安排在蘇菡身邊，阿漪妹妹說有沒有趣？”

沈漣漪微微點頭：“確實有趣，不過這四個人的底細大哥有查清楚？”

“還沒有，不過有些眉目了，他們應當是鐘家家主的人。”姜玉陽低聲說道，這下不只是沈漣漪，文月和南夢都楞住了，只覺得今晚這事確實是有趣。

沈漣漪跟沐蘭十分親近，而現在鐘家家主對沐蘭是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他的人出現在蘇菡身邊——

“大哥確定嗎？”沈漣漪抿唇問道，姜玉陽嗯了聲：“如果他們沒有第二個主子的話。”

這樣的話，那今晚可以放心些了，不過沈漣漪現在更好奇蘇菡究竟要說什麽，不惜跟鐘可情走到一塊，也要來跟她說的話，看樣子很重要啊。

事關生死，若是叫蘇菡知道，她已經死過一次，還會不會來禹州？

姜玉陽說完把阿貍抱過來，撓了撓它吃得鼓鼓的肚子，小東西舒服的喵了兩聲，吃多了正漲得慌。

“阿漪妹妹很喜歡如蓮？”姜玉陽問道，這兩日姜如蓮總往繪彩閣去，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這次來了這麽多的小姑娘，難得有個是她瞧著順眼的。

沈漣漪正想著蘇菡的事，沒想到他有此一問，楞了下才道：“如蓮妹妹那麽可愛，難道大哥就不喜歡。”那張胖嘟嘟想小臉，讓人看了就想捏兩把。

姜玉陽笑了：“阿漪妹妹說得是，如蓮妹妹那麽可愛，我自然也喜歡。”姜如蓮雖然年紀小，可比姜家的其她姑娘皮實得多，能給人惹事，但也懂事，可不像別的那些姑娘，面上一個比一個乖巧，暗地裏心眼兒一個比一個多。

“大哥你也喜歡她不是，回頭留她多住些日子吧，左右她家離著也不遠。”沈漣漪笑道，姜如蓮一家住在城外的莊子裏，守著百十畝良田和片林子過活，日子算不得大富大貴，但也過得不錯。

聽沈漣漪提議，姜玉陽自然答應：“不過這事也得問問如蓮的意思，過了正月初一，她爹娘哥哥就要回去了，她怕是舍不得。”

“明日我會同如蓮和嬸娘提。”沈漣漪說道，想著姜如蓮唇邊那兩個漂亮的梨渦，若是，若是……

她抿唇笑了笑，哪有什麽假如，她只是想看著她而已，那麽漂亮可愛的小姑娘。

姜玉陽發覺沈漣漪的情緒有些低落，垂眸看了眼還賴在自己懷裏讓自己撓肚子的阿貍，捏了捏它豎起來的耳朵，把它趕到沈漣漪懷裏去。

這只臭貓，整天吃這麽多不長肉不說，還想讓人給它撓肚子，趕明兒弄點兒番瀉葉放在點心裏，看它還敢貪嘴。

城西碼頭的貨運在昨天就停了，碼頭上的工人船家都回去過年，只剩下幾個守夜的。

茶樓在碼頭前邊的街上，門口有棵大柳樹，樓上是喝茶的地方，樓下則兼顧著賣些吃食。城西碼頭走的是貨運，一年到頭都亂糟糟的，那些有錢人並不到這邊來，因此生意並不多，反而不如下邊的茶棚子。

不過因為只有這一家茶樓，生意也不算差。

現在茶樓易手，整條街上只有這座茶樓還燈火通明，屋前跟掛著兩盞喜慶的大紅燈籠，不知道的怕是得以為大過年的裏邊有什麽喜事。

馬車停在柳樹下頭，沈漣漪看見裏頭的燈火，暗道果然是世家出身的，哪怕現如今不如往時風光了，排場也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你們陪阿漪妹妹進去，我就不便出面了。”姜玉陽說道。

文月點頭應下：“姜大公子放心。”

“鐘家那邊就麻煩大哥了。”沈漣漪低聲說道，鐘可情帶著歸塵的人來，看起來是對他們有利，但小心無大過，總得防著些才好。

姜玉陽笑道：“幫阿漪妹妹怎麽能算是麻煩？”

“那姜大公子就多麻煩麻煩，什麽時候把婚事給辦了。”沈漣漪笑道，說完下了馬車，留下姜玉陽無言以對，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失敗了，竟讓做妹妹的操心起自己的婚事？

不過自己真的該成婚了嗎？

姜玉陽更有些懷疑，瞧見茶樓前的燈火光亮中，車夫憋著笑的臉，輕咳了聲：“你也覺得好笑？”

“大公子，不好笑。”車夫急忙搖頭，見姜玉陽還盯著自己，又小聲道，“不過大公子你確實該考慮婚事了，二公子和三公子這過完年都要娶媳婦了。”

車夫時常給姜玉陽趕車，也不像別的人那麽拘謹，不過話說回來，這弟弟接連成親，做哥哥的還沒個動靜，別說成親，連個喜歡的姑娘也沒有，眼瞧著姜玉陽都十七了，按著虛歲算，明年就得二十了。

姜玉陽：“……”算他嘴賤！

茶樓的門沒有關，沈漣漪徑直進了去，看見蘇菡正坐在堂中，面前的火爐裏正煮著茶，飄出來很甜的香味。

堂中原本的桌子板凳都已經不在，看起來很是空曠，只有蘇菡身後立著架二十四美人革絲屏風，她正歪在美人榻上，還如在孟府裏時一樣，穿著身鮮艷的紅衫，簡單而不失精致的墜仙髻裏也只有幾根鮮紅的簪子。

看見沈漣漪進來，蘇菡唇角勾出絲諷刺：“沈姑娘如今得勢，這排場可也不是往時能比較的。”

“既然少夫人不喜歡你們，那你們就先在這兒候著吧。”沈漣漪輕聲說道，不急不緩的倒顯得是蘇菡沈不住氣，少夫人那三個字聽著才尤為諷刺。

現在也確實是蘇菡沈不住氣，這才不過兩月，就連年也不過，巴巴的來找她的麻煩，且刨除路上用去的時間，蘇菡這是還沒到她兗州娘家，就算計著怎麽讓她不痛快啊。

越是明白蘇菡迫不及待，沈漣漪便越不著急，也越想看她氣急敗壞的模樣。

可別看有些人平日裏溫婉賢淑，那不過是得勢時候春風得意罷了，一旦跌下來，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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