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歆蓉瞧著莫菀彤放松下來，心裏不禁笑她蠢，孟夫人只說她受了驚嚇，又沒有說她究竟是因為什麽受了驚嚇。

只是驚惶之下，莫菀彤也沒法精心下來分辨。

林笙笙給莫菀彤診了脈，只道確實是受了驚嚇，沒什麽大礙，喝碗安神湯睡一覺就好，只是別再刺激她去想先前的事。

這話落在柳歆蓉耳中，就如同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別刺激？怕是現在莫菀彤瞧見她就是種刺激了吧。

“既然如此，菀彤你也早些歇息吧，先把精神養好了，今日的事容後再說，伯母會給你個交代的。”孟夫人說道。

莫菀彤殘存的理智卻知道這件事不能容後，柳歆蓉自幼就在上庸城，越是容後，就越可能被她銷毀證據，也越可能讓孟夫人偏信她！

“伯母，菀彤不回去，菀彤害怕。”莫菀彤抓著孟夫人哭道。

“好好好，不回去，菀彤今日就在伯母這裏。”孟夫人安慰道，瞧見柳歆蓉滿臉都是被誤會的難過，“天晚了，歆歆你也我這兒將就一晚？”

“伯母這裏怎麽能算是將就？”柳歆蓉收了收臉上的難過笑道，“不過阿漪妹妹也被嚇著了，菀彤妹妹有伯母在，我還是去陪阿漪妹妹吧。”

聽到她一再提起沈漣漪，孟夫人也忍不住皺眉了，喚了藍泠進來送柳歆蓉去灼華院。

柳歆蓉走了，看不見她莫菀彤才又平靜了些，抓著孟夫人還想說什麽，孟夫人卻先道：“菀彤，你的丫鬟呢？”

丫鬟！？

莫菀彤睜大眼，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有見到她！

從寶來閣出來上了馬車以後，她就再也沒有看見她！

難道說她也遇到了不測？

孟夫人瞧見她臉上神情變換，看了紅泠眼吩咐道：“送菀彤到後頭暖閣裏歇息，讓丫鬟們都仔細著些，藥煎好了就送過來。”

紅泠會意的點頭，叫丫鬟過來扶了莫菀彤到後面去。

莫菀彤自是不情願，她還想告訴孟夫人，柳歆蓉那個賤人究竟有多可怕，千萬不要被她給騙了！

“莫姑娘別著急，太著急了反而容易誤事。”紅泠低聲勸道，莫菀彤的理智慢慢恢覆，聽得出來紅泠的意思，但還是望了眼孟夫人，希望她能留下自己。

這個願望自然是要落空的，孟夫人既然讓她去歇著，必定不會再留她。

莫菀彤被兩個丫鬟扶到後頭暖閣裏，沒多時就有丫鬟把藥送來，有孟夫人的丫鬟看著，她只好把藥喝下去，不多時藥力上來就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孟夫人見莫菀彤走了，並沒有回寢室裏歇息，而是讓人多點了幾盞燈，莫菀彤和柳歆蓉的話，她一眼就能分辨出孰真孰假，柳歆蓉究竟是什麽性子，她這些年也不是一無所知，但柳歆蓉分得清輕重，她也沒有因此不喜，反而多了幾分喜歡。

尤其是在蘇菡還沒進門時。

但孟夫人怎麽也沒有想到，柳歆蓉竟然會這樣幫著沈漣漪！

她若是真把莫菀彤嚇瘋了，莫家那邊可怎麽交代！

雖說莫家姑娘多，比不得柳家只有她一個姑娘金貴，但莫菀彤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孟柳兩家都脫不了幹系。

那個野丫頭果然是個禍害！

孟夫人暗暗生著氣，思量著如何處理眼前的事，莫菀彤說的話自是不假，但孟夫人也清楚孟秋蘅必定牽扯在其中，真鬧開了來，只是三敗俱傷而已。

聽方才柳歆蓉的話，看來她是有成算，怕只怕算計得不夠謹慎。

“夫人，二公子來了。”正想著，送莫菀彤去歇息的紅泠回來道，孟夫人皺眉：“讓他進來！”語氣中隱隱藏著幾分惱怒。

紅泠暗暗心驚，急忙出來請了孟秋蘅。上一回夫人對二公子不滿至此，還是少夫人進府前，這回二公子是又惹惱夫人了。

二公子也太不小心了些，不喜歡莫姑娘也不必用這樣的手段，若是被人抓著了把柄可怎麽好？

紅泠知道即使夫人現在惱了二公子，但夫人最擔心的還是二公子行事不周，被人拿到證據。

不過顯然這些都是她多慮了，孟秋蘅進去就被母親孟夫人當頭摔了個茶盞來：“你還知道過來！”

孟秋蘅看著飛過來的茶盞也沒有躲，不過孟夫人氣歸氣，顯然也沒有用多大的力氣，那茶盞還沒有飛到他身上就已經落地摔成碎片了。

“莫姑娘出了事，兒子自然要過來。”孟秋蘅沒有看摔碎的茶盞，看著孟夫人說道，他知道這件事會惹得母親生氣，也知道還有更隱晦的法子，但是做得太隱晦了，怕是母親會以為他也有所顧忌吧。

既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又何必再像先前那般藏著掖著，這幾世他也容忍得夠多了。

孟夫人聞言便知道孟秋蘅並不承認莫菀彤遇到的事跟他有關，他說的事請莫菀彤出去，讓她遇到危險。

但這絕對不是孟夫人想聽見的說辭，哪怕她已經決定替兒子把事情遮掩過去，但她依舊想聽兒子說實話，難道她做母親的，還不能知道實情？

“今晚究竟是怎麽回事？”孟夫人忍著氣問道，正如孟秋蘅了解她，她也了解孟秋蘅，要是逼得太急的話，他只會什麽都不告訴自己。

“莫姑娘在金水臺和柳妹走散了，遇著了壞人，所幸找到得及時，並沒有出什麽事，只是莫姑娘的丫鬟已經護主死了。”孟秋蘅不緊不慢的說道，看見孟夫人臉上浮現出來的怒氣，頓了頓繼續道，“那幾人兒子已經處理掉了，不會再有別的人知道。”

但莫菀彤想要嫁進來，也是不可能的了。

且不說她已經被孟秋蘅拿捏到了弱處，就是現在孟秋蘅能使出這種手段對付她，孟夫人再讓她嫁過來，也不過是再多受些罪而已。

折磨人的法子向來都不缺。更何況今日莫菀彤的表現，也讓母親失望了吧。

“蘅兒你……”孟夫人聽見他已經背著自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一向順從自己的兒子已經徹底脫離自己的掌控，先前自己所見的順從，怕是他做給自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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