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個沈漣漪，你就要拿孟家的基業開玩笑！”孟夫人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當初他要親自帶著沈漣漪，她忍了，他要給沈漣漪挪地方，她也忍了，就連沈漣漪不規不矩的私自出府去，她也是輕輕放過了，他現在竟然拿家族基業開玩笑。

莫家雖說比不上孟家，可真要是得罪狠了，孟家怕又要同當年一般！

這些年覬覦孟家家業的人究竟有多少，他是真不懂還是不想懂？

孟秋蘅鎮定的看著孟夫人，沒承認也沒否認：“我知道母親一向都不喜歡阿漪，等明年春天，我自會送她走。”他早就該送她走了，只是一直都舍不得。

孟夫人原以為他會像往時一樣同自己犟，沒想到孟秋蘅一開口就是要送沈漣漪走，不由得楞了下，又聽見孟秋蘅道：“接下來的日子，還請母親不要再為難阿漪。”

為難？這兩個字又把孟夫人氣得火起，她幾時為難過沈漣漪？難不成還要她對那個野丫頭笑臉相迎？

“事情便是這樣，兒子先退下了，母親多當心身子。”孟秋蘅說道，轉身出了積香院，聽見身後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知道母親又生氣了，他皺了下眉頭。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母親總不願意接受阿漪，無論如何都不接受，門第真的有那麽重要？他不是大哥，不用打理府上事務，也不需要個身份足夠的世家姑娘來替自己打理關系，娶了誰根本就無關緊要，為什麽母親定要執著於此？

當初母親也明明說過，他喜歡才是最要緊的，到現在他喜不喜歡卻變成了無關緊要。

孟夫人摔完東西，心裏的氣才勉強平覆下來，瞧見紅泠進來處理殘局，盯著她猛然想起孟秋蘅方才說的話，明年春天？那不是那野丫頭的生辰！

到了明年春天，她就該及笄嫁人了！

原來如此！

他竟然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猜到孟秋蘅想做什麽，孟夫人心頭一氣，只恨當初沒有趁早弄死那個野丫頭，又恨這些年對她是太好了，果然生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心思！

孟秋蘅不知道孟夫人將他的打算猜了個大半，但即使知道了，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想要放棄，他守著沈漣漪這麽多年，到現在怎麽可能會放手。

回到辛夷軒裏，聽見守在院子裏的小廝說沈漣漪睡在書房裏頭，孟秋蘅皺了下眉頭，近些日子來沈漣漪比往時乖巧得多，讓她宿在書房裏就真留在書房裏了。

但是，孟秋蘅也能發覺沈漣漪面對自己的時候隱隱憋著股勁兒，尤其是近幾日，這讓他有些煩躁，雖說先前的事是他做錯了，可也算不得全是他的錯，若不是恰好在那裏，若不是她拉著他說那些話，他也不會失控。

南夢守在書房裏，但她睡得淺，聽見外頭有聲音便醒了，看見孟秋蘅進來，急忙叫了聲公子。

“出去守著。”孟秋蘅低聲說道，南夢明白的出去了，雖然大晚上的男女共處一室是不好，可這樣的情形她也不是頭一回見著了，左右公子也不會做出什麽來。

最重要的是，孟秋蘅有多喜歡沈漣漪，南夢也看在眼裏，便是有情難自禁時，日後公子也絕不會負了姑娘。

書房裏很暗，只有外頭院子裏零星的燈火照進來，勉強能看清楚睡在軟榻上的人的輪廓，孟秋蘅坐在她身邊，適應了屋裏的光線後他也逐漸看清楚她臉上的神情，櫻紅的唇微微翹起。

“阿漪？”孟秋蘅輕聲叫道，見她沒有醒來的意思，搖了搖頭抱上她到裏頭床上去，這丫頭越來越像柳歆蓉說的是個實心眼了，竟睡在外頭午後小憩的軟榻上，也不怕明早醒來身上疼。

已經快到深秋了，夜裏也涼起來，離開捂熱的軟榻，沈漣漪在睡夢裏也覺得有些冷，縮了縮身子尋著身邊唯一溫暖的地方。

孟秋蘅無奈的看著她，又覺得有些苦澀，現在也只有睡著了她才會往他懷裏鉆。

“阿漪，等到明年就好了。”孟秋蘅低聲說道，等到明年，等到她嫁給他，也許這個不斷重生的循環就會結束了，他真的厭惡一次次看到她死去。

睡著的沈漣漪自然無法回應他，孟秋蘅便按著自己的法子引她回應。

沈漣漪沒想到孟秋蘅竟也有食言的時候，等天亮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睡到裏頭的床上，臉色不由得白了幾分，她慌忙叫了南夢進來：“我怎麽會在裏頭？”

昨晚她便瞧見書房裏有床，但這是誰的她也很清楚，她怎麽會睡到孟秋蘅床上？

“當然是公子回來過了。”南夢笑道，沈漣漪一楞，是孟秋蘅讓她睡到裏面來的？

可是，沈漣漪忍不住皺眉，臉頰上卻有些紅了，南夢見狀退出去叫丫鬟送了熱水來，又服侍沈漣漪換了衣裳，這是今天一早文月送過來的。

沈漣漪還有些茫然，她怎麽也沒想到孟秋蘅會允許，直到梳洗完腦袋裏也還是不清楚，但也終於發現件事：“孟公子呢？”

“公子一早就出門了，要過幾天才能回來，臨走前吩咐姑娘若是喜歡可以在辛夷軒多住幾日，也可以去柳姑娘那裏。”南夢答道。

沈漣漪楞了下，這些日子孟秋蘅都好像沒什麽事似的，險些讓她以為他沒什麽事要做。

“孟公子有沒有說他有什麽事？”沈漣漪忍不住問道，既然孟秋蘅不在府裏，她問一下應該也沒什麽吧。

南夢搖頭：“公子沒說，不過公子說了會盡快回來的。”

究竟是真沒說還是不能告訴她，沈漣漪也不知道，她點了點頭：“那一會兒先回灼華院吧，昨晚柳姐姐宿在哪裏？”

“在灼華院。”南夢笑道，不過姑娘被公子帶到了辛夷軒，一會兒見著柳姑娘，姑娘怕是又要被她數落了。

沈漣漪也猜到自己一會兒要面對的，在心底嘆口氣，出來瞧見辛夷軒的下人們，本還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想到他們一點兒異色也沒有，反而熱情的同她說著話，倒像是她不是頭一回在辛夷軒裏過夜了。

確實不是頭一回，她剛到孟府的那兩年裏，便一直住在辛夷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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