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這幾世的經歷也讓孟秋蘅認為，自己做出什麽選擇對其他人來說並不重要，因為每次到最後失去一切的都只有他自己，痛苦的也只有自己。

孟聞溪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也許還能讓孟秋蘅明白醒悟，但可惜他不知道，只以為他是天生固執，也想不到法子來勸他看開些。

兄弟倆說著話，一邊就到了路口，孟秋蘅回了辛夷軒，孟聞溪也回了鎖青院，兩人換了身衣裳，才回到前廳裏。

今日是中秋，府裏已經掛上了許多漂亮的燈籠，照得屋裏亮如白晝。

前兩日蘇菡就已經在打理中秋的事宜，也沒出什麽岔子，讓孟夫人很是的滿意，現在正在前頭陪著，沈漣漪自然也在，既然孟夫人明著說要教導她，也算是在明面上承認了她是孟府的一份子。

況且她今日就在積香院，以孟夫人自認的教養，也做不出來還將她趕走的事。

只是沈漣漪並不大想來，上回已經是尷尬了，這才沒過兩日，可在她開口想回灼華院時，孟夫人卻先開口讓她一塊過來，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只好也跟了來。

孟府的中秋比當初韓府裏和睦得多，究其原因沈漣漪自然明白，即使到了前廳裏她也一直微微低著頭當自己不存在，只有孟雲謙和孟雲錦跑來跑去不時撞到她，她才知道自己是存在的。

孟聞溪和孟秋蘅是前後腳到的，沈漣漪聽見外頭守著的丫鬟招呼二人，才知道他們到了，擡眸就看見孟秋蘅一改往日的換了身墨竹白衫，不禁驚訝，卻發現他穿白衫並不輸於藍色，但見他看過來，她又慌忙垂下眼，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孟秋蘅進來便發覺沈漣漪的目光，但看過去時卻發現她又在回避自己，暗暗皺眉，之後直到吃完這頓團圓宴，眾人挪到外頭園子裏，孟秋蘅也再沒發覺沈漣漪的目光，她一直低著頭，仿佛這熱鬧的廳堂與她是兩個世界，自然也沒有關系。

因為孟夫人不喜歡聽戲，只對一些清雅的曲子感興趣，蘇菡也沒有如同別家一般請戲班子來唱戲，只讓幾個音色清亮的小丫鬟學了些曲子。

沈漣漪聽得無味，這幾個丫鬟音色倒是好，可比起當初金桂坊的那些姐姐，卻不知差了幾籌，著實沒有可比之處。

孟秋蘅前世也是聽過沈漣漪唱曲，這幾個小丫鬟自然入不得他眼，只是看著她們，他就不禁想起了自己才把沈漣漪從金桂坊裏贖出來的時候，她很是感激他，時常想著怎麽報答他，可目光落到不遠處的沈漣漪身上，他只能握緊手，才忍住那股想要走到她身邊的沖動。

沈漣漪也發覺有人在看自己，偷偷擡眸瞄了眼，發現是孟秋蘅就慌忙垂下眼，握了握左手，還有些疼，她露出絲苦笑，還好每次他抓的都是左手，便是疼起來，也不打緊，上回的藥還沒用完，她記得是放在梳妝臺裏。

這次沒上回疼得厲害，擦了藥明早應該就能好了。

南夢在後頭將沈漣漪的動作看得清楚，有些奇怪為什麽她老是握著手，又見孟秋蘅頻頻的往這邊瞧，連夫人都發覺了，也不知姑娘是怎麽了，明明發覺了，就是不擡頭看一眼。

難道下晌時兩人真吵架了？

想著當時兩人的情形，南夢暗暗皺眉，卻也想不出來究竟怎麽了，這時守在外頭的丫鬟溜進來到南夢身邊低聲道：“南夢姐姐，棋香姐姐找你。”

棋香是灼華院裏的二等丫鬟，只是她來做什麽？南夢皺了下眉頭，低聲同沈漣漪說了說才出來，果然看見棋香在角門旁：“你怎麽過來了？”

“南夢姐姐，是那位長生公子來了，說今日是中秋，想見姑娘，文月姐姐才讓我來瞧瞧，若是太晚了，便讓長生公子先回去。”棋香急忙低聲說道，讓南夢直皺眉。

“好多年沒見過了，現在有什麽好見的？你回去告訴文月姐姐，這邊還有一陣，讓他先回去吧，姑娘得空了自然會見他。”南夢不耐煩的說道，還以為棋香這個時候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原來就是為了那個沈長生。

雖說這人是姑娘的弟弟，可許是天生不對頭，南夢對他不僅一點兒好感也沒有，反而很是厭惡，這麽晚了還去姑娘院裏，便是親姐弟也該註意著些吧，這可不是在他自個家！

再則現在府裏誰不知道姑娘跟著夫人，他不來前廳求夫人，反而去了後院，分明就是想讓姑娘先離席去見他，夫人本就不喜歡姑娘，再有這事不是更糟糕，這人實在是可惡！

南夢惱怒起來，也不管沈長生初來乍到，知不知道府上的這些事，只覺著他就是個蠢貨！

棋香得了話，又見南夢在生氣，也不敢再多嘴，就這樣回灼華院回了文月。

文月讓棋香去問問，原是做個樣子給沈長生瞧的，她也知道孟秋蘅並不喜歡這個遠道而來的少年，只是面子上總要敷衍得過去，等得棋香回來了，才讓沈長生先回去。

“長生公子，姑娘還有陣才回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不如明日再來。”文月慣常板著臉說道，嘴上倒是帶了幾分客氣，沈長生有些不情願，似乎因為沒見到姐姐而不開心，但遲疑了會兒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那姐姐回來了，文月姐姐讓姐姐早些歇息。”沈長生很是關心的說道。

文月應了下來，看沈長生走了，往旁邊的暗處看了眼：“跟著他去看看。”她也跟南夢有同樣的想法，不過她不覺得沈長生這奇怪的行動是蠢。

能從並州尋到上庸城，瞧著也沒受多少苦頭，怎麽會真是個蠢貨，只是確實沒什麽見識罷了。

但沒見識才正好能被利用。

沈長生不知道文月對自己起了疑心，他挑著燈籠，走到前頭的假山處，此處已經看不見灼華院的燈火，又因為今日是中秋，丫鬟奴仆們除了有差事的都循例放了半日的假，這兒也見不到旁的人，心底的氣惱一下子沒了抑制就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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