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苦肉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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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天色已晚,姚春風便做主留下劉鶯鶯一家。反正姚家房子大得很,叫阿霞立刻整理出幾間客房來是完全沒問題的。

劉鶯鶯的客房正好在姚東京臥室對面,剛才在衛生間被姚東京指出她偷了她的耳墜,劉鶯鶯難堪得很,因此進了客房便鎖了門。

這時候安在音給她打了電話,她心裏藏事,狀態也不佳,根本懶得說話,嗯嗯啊啊隨便應付幾句就掛了電話。

劉鶯鶯這人挺自我的,大概是年紀還小,還不夠成熟懂事的緣故,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是先站在自己的角度,也不會稍微替別人想想。

形象點兒說,就是公主病病入膏肓,中二病晚期患者。

不過安在音是拿劉鶯鶯當無話不談的好閨蜜的,前幾天兩人約出來逛酒吧,訂了個包間,安在音點了好幾瓶烈酒,咕咚咕咚全喝下去,立馬就醉了。

劉鶯鶯自我保護意識挺強,到了這種地方都不輕易喝酒,畢竟酒吧是最魚龍混雜的地方。

結果就是劉鶯鶯清醒著,安在音醉得亂講胡話。安在音平素也算是個心思細膩敏感的,但酒精上頭後腦子就不靈光了,一張嘴跟開閘了似的,劈裏啪啦跑火車。

那天晚上,劉鶯鶯是一句話沒說,光聽安在音訴情傷了。把她和沈孫義的相遇史、單戀史、上床史、被冷落史等等和盤托出。

總之劉鶯鶯把該聽的、不該聽的,全聽了。

對閨蜜安在音她尚且不冷不熱的,對姚東京就更加。她才不管姚東京是不是和她有血緣關系,討厭就討厭了,挺隨心所欲的。

同時劉鶯鶯也是個懂看人眼色,會審時度勢的。自我的人總是趨向於靠近對自我利益有利的一方去,劉鶯鶯就是這麽個勢利眼。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越想越不放心,最後猛地跳下床,出了房門去找姚東京。

不過姚東京房裏沒人,阿霞告訴她,姚東京一小時前就出門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

姚東京此刻正剛從醫院裏出來,一旁是打了石膏的段西安。

段西安折斷的是右手,一般幹活的也是右手,所以現在他挺不方便的。

姚東京便從他手裏接過他的死飛:“你別推了,我來吧。”

段西安左手握著車把,姚東京伸手過來,他還下了點兒力,笑著道:“我不還有一只手呢嘛。”

姚東京瞟他一眼,道:“行了,你別逞能了。一輛死飛也不會多重,我幫你推著吧。”

“是啊,一輛死飛又不重。我推著也沒事兒。哪有叫女人幫我推車的道理?”

姚東京咬了咬下唇,漸漸停下腳步。段西安訝然,扭頭看著她,就見她一臉嚴肅地也在看著自己。

那眼神執著又銳利,他沒來由地慌了神。

“男人有擔當是好事,但也得分場合。你說你要是左手又受點兒傷,兩手都廢了,到時候有你哭的。”姚東京嚇唬道,握著段西安死飛的手使了勁兒,“你偶爾脆弱一下也沒什麽關系吧?來吧來吧,我來吧。”

說著,姚東京便繞到那輛死飛邊上,一把奪過那車把,段西安只有一只手,比不上姚東京兩手一同使勁,車把就這麽被搶了過去。

姚東京在前頭推著車,走了幾步,忽然發現身邊沒人了,回頭一看,見段西安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杵著幹嘛?快走啊。”

段西安垂頭看了一眼右手的石膏,僵硬又醜陋,跟個殘廢似的。他忽地心裏難受了點兒,剛才摔在地上斷了手都沒現在這麽難受。

他遲疑地擡起頭,蹙著眉卻保持淺笑的模樣:“你是不是有負罪感?是不是我這樣你覺得內疚?”

如果真是這樣,他會更加難過。

這麽晚了,他把姚東京帶出來,不過就是想和她待在一塊兒,想看她笑,看她開心。如果她因此而內疚了,他的心情也會跟著低落的。

姚東京怔了一下,仿佛沒想到段西安會這麽問她。

他垂著眼瞼沈默著,面容平靜無波。表面一副不在意她的答案的樣子,可姚東京分明看見他自然下垂的左手緊緊捏著。

她忽地就心疼了。

一個男人的心思要多麽縝密,才能將一個女人的心思猜透?

姚東京根本不覺得段西安是心思細膩的人,他不過是太在意,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半晌,姚東京都沈默著。最終她推著車,一點一點走回去,走到他面前,低頭望著那只因為打著石膏而顯得格外臃腫的手,道:“如果是內疚,我會立馬叫車把你送回家裏去。只有看不見你,我的負罪感才會減輕一些。”

她頓了頓,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擡頭看他的眼睛,認真而堅定:“我是擔心你,我希望你健康。你要快些好起來,不要再和我爭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好不好?”

她聲音很輕,可落在段西安的心坎上卻很紮實。仿佛一顆肥碩的種子,死死地霸占了他一整片心田。

霎那間,他感覺眼睛癢癢的,熱熱的。他忍不住擡著完好的那只手揉了又揉,聲音低低的,聲線沙沙的:“好。”

兩人並行了許久,姚東京觀察段西安,像是有些累了,便提議打電話給老楊,叫他開車來接。

段西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老楊這會兒早睡了,別打擾他了。”

“那我幫你叫輛車好了。”

開出租車的有上夜班的,打個電話就行,挺方便。

可姚東京還沒把手機掏出來,段西安又道:“太麻煩了,走回去挺快的。”

姚東京失笑:“你知道你家距離x江有多遠嗎?”

段西安跟著笑:“那你知道我公寓距離x江有多近嗎?”

“你手都這樣了回什麽公寓啊,家裏你爸媽都在,會照顧你。”

這下段西安沒話說了,兩眼一瞪,抿著唇盯著姚東京,眼見她就要撥通打車號碼了,他猛地伸手奪過她的手機,啪地一下按斷:“回家不好!”

姚東京好笑地看著他:“你倒是跟我說說,哪兒不好了?”

段西安蹙著眉,眼珠子轉啊轉的,忽地想到了個借口,張口就道:“你看我這樣了,你把我送回家,我媽要是看見了,還不得對你有成見?你就不怕我媽罵你一頓?”

姚東京明顯不信:“得了吧,我見過你媽媽,她人挺和善的。”

“她和善,那是建立在我完好無損的前提下。”段西安嘚瑟地指了指打著石膏的右手,笑吟吟道,“她看見我這樣,要是知道你是我這樣的罪魁禍首,嘿嘿,你就等著吧。”

段西安的話半真半假,蘇美鳳寶貝兒子是大實話,但至於會不會因此臭罵姚東京一頓……這個有待考證。

之所以段西安敢這麽“詆毀”他老媽,除了蘇美鳳本人不在場之外,就是為了滿足他當下的一己私欲——

“喏,前頭有個路口,過條馬路就到了。你先送我回公寓,然後再打車回去。”

這話說得正兒八經,但實際上就是個幌子——跟位列男人十大謊言之首的那句一個意思——

我就在外面蹭蹭,絕對不進去。

姚東京沒想那麽多,見段西安一直堅持,就想著他畢竟是傷患,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於是姚東京陪著段西安回了公寓。

方才段西安出門時留著走廊和玄關的燈,因此他們剛打開門,公寓內就是亮堂堂的。

段西安一進門,就從鞋櫃裏掏出雙棉拖來給姚東京穿。他一個人住公寓,並且住的日子寥寥可數,因此許多常用日用品都是單件的。

棉拖就是。

那雙藍色棉拖是段西安的,他把棉拖給了姚東京,自己穿了橡膠涼拖。

段西安招呼姚東京去客廳,然後去廚房泡了熱牛奶。端出來的時候,看見姚東京站在客廳角落的貓窩前看來看去,就解釋道:“那只是林三的,他寄養在我這。”

姚東京聞聲回頭:“林三還養貓啊?他喜歡貓?”

“他貓毛過敏。”

“那怎麽……”

段西安將熱牛奶塞到姚東京手裏,叫她先捂著暖和下,接著才說道:“這貓咪是林三買來泡妞用的。你們女人不是對喵星人毫無抵抗力嗎?”

“哦,的確。不過我例外。比起懶散的貓,我更喜歡忠誠的狗。”姚東京遺憾地聳了聳肩,“可是我媽媽不允許我養狗。她不喜歡小動物。”

“你喜歡什麽品種?”

“金毛,還有薩摩耶。”

談起狗姚東京滿面笑容,可擡眼看見壁鐘已走過零點,心知不能再久留,話鋒一轉,便催促段西安道:“很遲了,你可以睡覺了。保證充足的睡眠,你的手才能好得更快。”

段西安眨巴眨巴眼,無辜地道:“我只有一只手,一個人太不方便了……”

姚東京兇他:“那你剛才還不願意回家!”

段西安唇線緊抿,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垂著眼,弱弱地說了一句:“現在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我不放心……”

姚東京沒理他,拎起包包就背到肩上,自顧自地走到大門口,幾乎是在她的手放上門把的同一時刻,她的另一只手被段西安握住了。

她回頭,段西安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一只手虛弱地被繃帶綁著掛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卻生出奇力,死死地拽著她。

他的神情很專註,眼神中充滿了期許。

雖一言不發,但卻勝過千言萬語。

他的一切都在目光裏,動作裏,心神裏。

姚東京被莫名地震了一下,仿佛有人高舉榔頭,在她心臟上敲了一下,不疼,但顫得厲害。

她握著門把的手立刻松了,回轉過身,朱唇微啟,老半天了,才輕輕地說道:“那等你睡覺了我再走……”

說著,姚東京又放下包,對段西安道:“你先去刷牙洗臉。”

段西安只有一只手能活動,接盆洗臉水都略顯艱難。

姚東京看不下去,只好親自替他接好水,又扔了毛巾進去。

“喏,好了。你還有什麽不方便的,我幫下你。”

段西安三下五除二地洗好臉,沖姚東京笑了笑:“我一只手擠牙膏不方便……”

姚東京認命地嘆了口氣,流理臺上的黑人牙膏空了,她只好從臺子下的儲物櫃裏拿出一支新的,再幫他擠了牙膏在牙刷上,又接了一杯漱口水。

整個過程裏都沒人開口說話,只有姚東京開櫃門、關櫃門的聲音,衛生間內安靜得很。

她才剛將接滿了水的漱口杯從水池子裏捧上來,後背就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她的腰上輕而柔地搭著一只手,那手只用了一成力氣,就將她整個人撈到那溫熱的懷抱裏。

她擡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以及摟著她的段西安。

“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濃濃的渴望,又仿佛藏了一絲委屈。就好像是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姚東京收回視線,捏緊了手中的漱口杯,從他的單臂裏抽出身來,將牙刷遞給他。

他很乖地接過牙刷,走近流理臺刷牙。他刷得很慢,慢到過了好久,他牙齒上的牙膏還沒完全被刷開來,依舊呈膠狀凝在上頭。

姚東京默默看著,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繼而微笑著柔聲問道:“你明天想吃什麽?”

他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隨便”,忽而反應過來什麽,急急扭頭看她,兩眼唰地一下被這句話點亮。

他不敢相信地凝視她,直到她再一次彎唇笑了,他匆匆吐掉嘴裏的泡沫,興高采烈地喊道:“荷包蛋和黑米粥吧!冰箱裏還有吐司、火腿肉和生菜,做三明治也可以。我什麽都會吃,要不你按著你的喜好來吧。我依你。”

“那行。明天我給你煮粥,搭配雞蛋和水果沙拉。對你恢覆有幫助。”

段西安急忙點頭:“好好好,什麽都好。我都愛吃。”

姚東京看了眼腕表,又指了指他的牙:“快刷。刷完睡覺。”她想了想,掰著指頭一個個列舉:“臉洗了,牙也刷了,還有……誒,你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段西安將口腔沖幹凈,剛要開口說沒有,忽地想起了什麽,喜滋滋地挑了挑眉,雙眼狡黠得很,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唔,我睡前都習慣上個廁所。我一只手不太方便……”

聞言,姚東京一怔,隨即紅了臉,嗔怪地瞪他一眼:“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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