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對峙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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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六點,沈孫義就起床了。

他這幾天的睡眠質量很差,夜裏經常做夢,夢到一半清醒過來,然後繼續昏睡。再醒來時,剛好早晨六點。接著便再也睡不著了。

這幾日因為性服務醜聞,沈氏從早到晚都被一群記者包圍,剛開始還只是在大門口等著,後來幹脆堵在地下停車場。

沈孫義被圍堵幾次,煩不勝煩,最近一周都沒有去沈氏。那群記者就找到沈家來了,搞得沈孫義一個頭兩個大,好在他有自己的公寓,記者們的爪牙還沒伸到這邊來,沈孫義暫且還能躲一躲。

將近八點的時候,沈孫義的秘書司徒健來了,帶著文件資料交給沈孫義批閱,趁沈孫義瀏覽文件的空擋,司徒健小心翼翼地提起有警察立案要來調查沈氏一事,沈孫義當即一拍餐桌,將文件摔到了司徒健的臉上。

司徒健瑟縮著退了一小步,垂著頭,只敢擡起點兒眼皮瞄沈孫義幾眼:“沈總,您要不還是回去看看吧,警察來了我們也沒辦法。”

沈孫義呵呵一笑,盯著司徒健的眼睛好像能發射寒冰箭似的,刷刷一掃,嚇得司徒健哆嗦了一下。

“沈、沈總……老沈總的意思是,叫您趕緊回沈氏去處理這件事,可不能再拖了。”

聞言,沈孫義臉上僅存的一點兒笑意都沒了。他瞇著眼睛一言不發,就跟貓瞪老鼠似的瞪著司徒健,半晌,才冷冰冰地說道:“怎麽?翅膀硬了,還是找到靠山了?懂得用老沈總來壓我了?”

司徒健急忙擡頭反駁:“不不不,我沒這個意思。我也是為了沈氏好!”

沈孫義扯了扯唇角,諷刺地笑了一下,繼而捧著粥碗抿了一小口,說道:“那些警察要來查,難道你就乖乖地讓他查?”

他啪地一聲將剩下小半碗的粥放下,回頭看司徒健:“身為我的秘書,你還懂得拿老沈總壓我。怎麽,現在問題變了,就不懂得舉一反三了?”

司徒健一聽這話,倏地睜大了眼,緊接著矮下身,湊近沈孫義幾分,輕悄悄地試探:“沈總您的意思是……找人壓下那群警察?”

沈孫義沒直接回答,光是哼笑一聲,鄙夷地看著司徒健:“好好動動你的狗腦。”

早餐過後,沈孫義準備去沈氏一趟。司徒健叫了沈孫義的司機過來就先行離開。大約半小時後,司機的車就停在公寓樓下了。

去沈氏應付警察和記者勢必是一場耗神費心的惡戰,可打開公寓大門的那一瞬間,沈孫義才猛然覺得,原來現在已經是噩夢的開始。

他一時之間沒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反覆確認站在自己面前的的確是段西安和姚東京後,他的心立即涼了一大截。

早晨8點左右。單身公寓。一男一女從公寓內相攜而出。

無需過多解釋,任何人都懂的這意味著什麽。

令沈孫義匪夷所思的是,這個女人竟然是姚東京。

和他相處三年多,姚東京從未和他這麽親近。他以為這是一個受到過保守家庭教育的女人該有的修養,可卻萬萬沒想到,換成段西安,這些美好的修養都不翼而飛了。

實際上男歡女愛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沈孫義在潛意識裏把姚東京劃為己有,這時候看這樣的場面,才會感覺難以接受。

段西安明顯也看見了沈孫義,那一刻他是驚訝的,但很快他便收起那驚訝,露出一抹疏離的笑,主動和沈孫義打了招呼。

沈孫義也跟著擠出一絲笑來,卻沒說話,只是別有用意地看了看姚東京。

段西安會意,知道沈孫義這是在示意他先支走姚東京,有話要對他說。

老楊已經在樓下等候,段西安便叫姚東京先下樓去。等姚東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層內,他才回眸看沈孫義,道:“說吧。”

“你別得意,我不會放手的。”

段西安神態自若,絲毫沒有因為沈孫義的表態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倒是笑意更盛。

他調整了右手的位置,覺得舒適了,便靠在墻邊,微擡起下巴,輕嗤道:“沈總這話說的,哈,好像你不放就能改變什麽一樣。”

接著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擡著眼皮諷刺:“別那麽自負,你掀不起什麽波瀾的。”

沈孫義用力地咬了咬後槽牙,唇線緊抿著:“沈氏的事,是你舉報的吧?”

“沒錯。”

“呵,我就知道。”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段西安無辜地聳了聳肩,道“真的不能怪我,我舉報沈氏,其實是你的授意。”

沈孫義蹙眉不解,段西安便笑了笑:“你還記不記得年前我們通過電話?你大概忘記了,可我記得清楚得很。你對我說,要是真有本事就挑釁你試試——我現在不過就是‘試試’而已。”

段西安這副事不關己又風輕雲淡的模樣將沈孫義氣得直瞇眼睛,心口怒火中燒,恨不得能親手撕了他。

“好,好,有本事。”沈孫義氣笑了,繼而又惡狠狠地說道:“那麽你又以為你能掀起什麽波瀾?想一舉搞垮沈氏?別妄想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段西安嗤之以鼻:“聲譽對企業非常重要,沈氏出了這樣的醜聞,誰還願意去你的酒店?你當顧客是傻子?”

聞言,沈孫義的火氣竟然散了幾分,望著段西安的眼神多了一層輕視和悲憫,仿佛造物的上帝在觀摩自己的失敗品。

“大自然是有大自然的生存法則的,食物鏈本就是一級一級堆積排序。”他幽幽掃過段西安那只打了石膏的手,道,“看過動物世界沒有?獅子吞了狼狗是天經地義,是自然規律。卻偏偏有不自量力的狼狗想要反咬獅子一口。呵,可笑之極!”

語畢,他沒再搭理段西安,轉身走向電梯。

待段西安也乘了電梯下了樓,老楊和姚東京已經等了許久。

段西安坐進車後座,老楊便發動車子,姚東京側頭看他,急切地詢問:“怎麽樣?”

段西安皺著的眉舒展開,回眸望她一眼,笑吟吟的:“什麽怎麽樣?”

“沈孫義,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段西安道:“沈孫義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我吃了。你小瞧我?”

“沒有。”姚東京撇開頭,對著茶色玻璃小聲嘟囔,“你右手那樣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吃虧嘛。”

段西安爽朗地笑了兩聲:“吃虧是福。”說完,見姚東京依舊拿後腦勺對著他,他便很主動地湊了上去。

姚東京的左手五指自然張開,很隨意地搭在坐墊上,段西安挪過去後便伸過左手,插進她的指縫間,輕柔地握起了她的手。

姚東京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卻沒反抗。她依舊和茶色玻璃裏自己的倒影眼對眼,左手卻自然而然地用了點兒力,將段西安的大手回握住了。

這時,老楊突然一個急剎車,慣性使然,姚東京猛地朝前座椅背俯沖過去。幸好段西安牽住了她,將她扯了回來。

不然的話……

姚東京後怕地瞄了一眼副駕駛座後鑲嵌的那臺小電視,心有戚戚焉。

老楊停了車,段西安搖下他這邊的車窗,只見車前頭停了一輛越野。

這裏是單行道,老楊遵守交規,剛才的車速也不快,而這輛越野卻是從路口內忽然沖出來的,並且反向而行。

段西安正要發火,忽地覺得那越野有幾分熟悉。

再過一分鐘,越野上走下個人來,正是宗以文。

“靠!”段西安忍不住爆句粗口,將頭伸出去,笑罵道,“駕駛本花錢買的吧你!交規都不懂?”

宗以文走到段西安的位置旁,矮下身子正要罵回去,眼睛一掃就掃到裏頭的人,立馬噤聲,視線繞來繞去,最後定格在他倆十指相扣的手上。

當即宗以文便意味深長地嘲笑一句:“這手勢,你倆跳探戈呢吧?”

姚東京抽了抽嘴角,故作鎮定地抽回了手。

左手掌心空空如也,段西安沒好氣地瞪了宗以文一眼:“行了行了,沒空和你嘮嗑,把你那越野挪走,別擋道啊。”

“行啊沒問題。不過你得把你公寓鑰匙給我。放我那裏那把我給丟了。”

“要鑰匙幹嘛?”

宗以文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自己的大腿道:“別提了,我和羅伊娜分手了,分手前她還潑了我一腿的藍山。你公寓近,借我泡個澡。”

段西安視線下移,果然看見宗以文灰褲子上一片深褐色,剛才註意力沒在這兒,因此沒看出來。

宗以文抖了抖腿:“別看了別看了,快給我鑰匙!”

段西安心中思量一番,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對宗以文擠眼睛:“鑰匙……我還真不能決定。要我一人住那就給你了,可現在……”

說著,他扭頭問姚東京:“能給他麽?”

姚東京眼睛都沒眨一下:“不給。”

“行,那就不給。”段西安滿意地摸了摸鼻子,一邊將車窗按上去,一邊對宗以文笑,“我公寓附近有個洗浴中心,你就去大澡堂子泡澡吧。再見。”

話音剛落,老楊便啟動車子,從宗以文的越野旁繞了過去,很快就消失在宗以文的視野之中。

宗以文還沒反應過來,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忽地恍然大悟。

段西安這小子,竟然已經開始玩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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