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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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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蔓目光淩厲,“不要以為對著本嬪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本嬪便會相信你,本嬪不管你進宮有何目的,不過為達目的不惜利用孩子,這等卑鄙的手段也是本嬪不敢茍同的事情。本嬪今日差你前來,便是想要告訴你,離倪貴人遠一點。”

“呵……”韓子軒嘴角勾笑,“婉容娘娘您要明白,如今不是微臣纏著倪貴人不放,而是倪貴人身體嬌弱,時常生病,她差人到太醫院來請微臣,微臣也不得不去。怎麽到了婉容娘娘嘴裏,便變成是微臣的不是了?婉容娘娘要明白,若是這層紙捅破,微臣不得好死,倪貴人也活不了。”

寧蔓的手在袖子裏面拽成拳頭,亦是微微發顫,“韓太醫如此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韓子軒終是對上了寧蔓的眼,不過他的眼裏滿是厭惡,“婉容娘娘不必著急,以後便知道了。”

說罷,韓子軒亦是大步離去,寧蔓氣得全身發抖,她撐住圓桌才穩住身子。阿璇、阿紫進了內堂,看見寧蔓如此,急切問道,“娘娘,如何了?”

寧蔓定了定心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如水,她道,“無礙,只是這幾天太過勞累而已。”

阿紫扶著寧蔓坐回軟塌上面,阿璇眨巴大眼睛問道,“萬公公可答應了?”阿紫的手微微顫了顫,亦是不動聲色細細聽著。

寧蔓點頭,“算是答應了,不過主要還要看聖上的意思。”

阿紫問道,“娘娘,您召見了萬公公?”

“嗯,本嬪現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再不放手一搏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阿紫低眉沈思著,“上次西門一事過後,萬公公怎還敢如此大膽,會不會其中有詐?”

寧蔓搖頭,“萬公公不會欺騙本嬪,阿璇阿紫,你們快去準備一下,本嬪一會兒便要焚香沐浴了。”

阿璇阿紫齊聲道,“是。”,便一起退下了。

用過午膳以後,寧蔓的整個下午便是在沐浴焚香,阿璇為她挑著精致的首飾,畫著淡雅的妝容。

阿璇道,“我們的娘娘一定要與眾不同。”

寧蔓看著銅鏡裏面的自己,那個人已經完全不像她,鏡子裏的人似是在嘲諷她,她也在嘲諷鏡子裏的人。

一襲白色羽裳,青絲傾瀉在身後,隨意挽了一個發髻,發髻上別上一直玲瓏鳳簪,鳳嘴的流蘇剛好垂在她的額角,一動一靜,皆是妙不可言。

她紅唇微啟,“阿璇,非這般不可嗎?”

阿璇微微一笑,“當然,我家娘娘就是九天的仙女,也只有這羽裳能配上娘娘。聖上見了娘娘,一定會歡喜不已,以後眼裏除了娘娘,便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

寧蔓眼色黯然,他的眼裏,本就沒有其他女子,她不知,她是不是也被包含在這“其他女子”之中。

天色漸晚,可是福德房卻沒有一點消息傳來,寧蔓不禁緊了緊手裏的錦帕,墨如淵當然明白她的用意,他不會輕易應允她,他也不會輕易不應允她,這一步棋,太險。

淩墨殿內,墨如淵墨眸如海,眼睛盯著奏折,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沈聲道,“林福,你說朕該是如何?”

“老奴以為,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若是聖上有了子嗣,以前忠於先皇的老臣,必定會暗中向著聖上。”

墨如淵低眸凝思,“若是這般,便會將她推至風口浪尖。”

“聖上,婉容娘娘本就是站在針尖的位置,就算聖上不寵幸她,她也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況且……”

林福臉色為難,欲說不說,墨如淵合上奏折,“說。”

“老奴今日聽到宮中傳言,說婉容娘娘欲得聖上恩寵,私下賄賂萬公公,聖上已經知道此事,並且對婉容娘娘永不召見。”

墨如淵眸色越深,“竟然有這樣的事情,這傳言是從何而起?”

“經老奴查證,這謠言是從馨月宮傳出來的,興許是貴嬪娘娘心生嫉妒,才將這謠言散播開來。”

墨如淵搖了搖頭,“萬公公是宮裏的老人,一生小心謹慎隱藏地極深,此事絕非鄭顏的人有能力知曉,謠言的傳播者故意讓謠言從馨月宮流出,便是要朕這般懷疑。鄭愛卿已經站在朕這邊,朕斷不會讓他涼了心,謠言一事就此作罷,你且去通知萬公公,就說今夜由寧婉容侍寢。”

林福楞了一楞,“聖上是要這謠言不攻自破?”

墨如淵重新展開奏折,“還不快去?”

“諾。”

萬公公笑臉盈盈地走入安寧苑,“恭喜婉容娘娘,賀喜婉容娘娘,聖上有旨,宣你去淩墨殿侍寢。”

寧蔓手裏的玉梳落下,清脆一聲響,斷成兩截,他終究還是下了決心。

萬公公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玉梳,“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婉容娘娘過了今晚,便會步入人生的一個新階段。”

寧蔓站起身,她緩言道,“借公公吉言,賞。”

阿璇拿著一袋銀子塞到萬公公手裏,萬公公自是笑著收下,他高聲道,“你們都穩穩地擡著婉容娘娘,切莫讓娘娘受了驚嚇。”

寧蔓踏上錦轎,阿璇在轎子的一旁跟著,阿紫則留在安寧苑。

錦轎剛出馨月宮不久,卻是停了下來。

“你等狗奴才膽敢堵了尚妃娘娘的去路,還不快快讓開。”

說話的正是尚姝婕身邊的丫鬟董玲,阿璇自是氣惱地不行,她剛要還口卻被萬公公一把拉住,萬公公低聲道,“勿言。”

錦轎裏面傳出來一個懶懶的聲音,“董玲,是何人擋了本宮的去路?”

董玲低頭回話,“回娘娘的話,是寧婉容。”,董玲將婉容二字咬得極重,像是在告訴寧蔓,她與尚姝婕身份懸殊。

“哦,原來是寧妹妹的轎子,不知寧妹妹半夜出安寧苑,要去往何處?”

寧蔓雙手緊握,亦是想到軒寧宮內尚姝婕一張一張在自己臉上覆上油紙的慶幸,也想起憲庭獄裏,她與靖貴妃萬般折磨自己,可是她此時卻萬萬不能生氣,將喜怒言於表面,讓別人猜透了自己的心思,以後還如何在宮內行走。

萬公公自是低頭答道,“回尚妃娘娘的話,奴才奉聖上的旨意,這是要接寧婉容去淩墨殿。”

錦轎裏面傳來一聲呵斥,“放肆,本宮在與寧妹妹說話,何時輪到你這個狗奴才插嘴?”

寧蔓婉言道,“尚妃娘娘,萬公公所言無差。”

尚妃的聲音慵懶中帶著嘲諷,“妹妹呀妹妹,這宮中禮儀你倒是全忘了,本宮不管你現在要去往何處,只要你現在還是婉容,見了本宮就不得不行禮,況且擋了本宮的路,也是萬萬不該。”

寧蔓定了定心神,“尚妃娘娘要嬪妾行禮,嬪妾自是該行禮,不過尚妃娘娘要嬪妾讓路,這可是才是萬萬不該,嬪妾所做的轎子,是聖上的禦轎,尚妃娘娘要聖上的禦轎給您讓路,這……於理不通呀!”

阿璇聽罷,自是掩嘴一笑,然後雙手叉腰,在董玲面前昂首挺胸,仿佛再說,怎麽樣,我家娘娘比你家娘娘厲害。

董玲自是被氣得全身發抖,但是主子們說話,她也不敢插言。

尚姝婕到是臨危不懼,她懶言道,“哎,都說不知者無罪,本宮坐在轎子裏面也不知道妹妹是坐著聖上的禦轎。妹妹此時,可是和姐姐剛入宮的時候一樣,那時聖上對本宮也是喜歡得不得了,但是隨著新人入宮,聖上也冷落了本宮與靖貴妃。作為過來人,本宮倒是要告訴妹妹一句話,花無百日紅。”

寧蔓自是唇角勾笑,她從尚姝婕的語氣裏面除了聽出對她深深的敵意,沒有聽到任何醋意在裏面,看來真如萬公公所言,尚姝婕的確心有所屬。而尚姝婕所言,她入宮時墨如淵對她寵愛有加,恐怕也是墨如淵的帝王術。

“尚妃娘娘,任何事情沒有絕對,嬪妾不能因為尚妃娘娘吃了一顆酸葡萄就不吃葡萄。”寧蔓頓了一頓,繼續道,“正如尚妃娘娘所言,剛才嬪妾坐在轎子裏面也不知道來的是姐姐,沒能對姐姐行禮,是嬪妾不對。但是嬪妾已經焚香沐浴,在進入淩墨殿前腳不能沾地。是以,這禮數嬪妾還是以後再去尚妃娘娘的宮裏補上吧!”

阿璇揚起下巴,全身得瑟地瞧著董玲,董玲則是將手裏的帕子擰成一團,氣得五官扭曲。

尚姝婕坐在錦轎裏面,胸口猛烈起伏,倒是低估了這個寧家千金,不過很快她又笑了起來,這寧府千金嘴上厲害有何用,很快那張嘴便說不了話了。

尚姝婕道,“既然如此,就請妹妹先走吧!”

還不等尚姝婕的轎子完全退開,阿璇便指揮著擡轎人擠了過去,阿璇走到董玲面前之時,對著董玲做了一個鬼臉,然後笑著離開了。

阿璇走過以後,萬公公敲了她的腦袋,他低聲道,“你這脾氣,雖是為了你家主子,但是遲早回給你家主子惹了禍事。”

阿璇揉著頭,委屈道,“萬公公,您剛才沒有看見董玲有多麽囂張,她仗著尚妃得寵,以前沒有少欺負我,這次總算報了仇,心裏爽快多了。”

萬公公自是搖搖頭,拿阿璇沒有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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