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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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咪擔心地問,幹爸,你回去還能讓組織信任嗎?他們的生活你還能夠適應嗎?幹爸動了動嘴唇,連他自己都沒譜。畢竟二十年滄桑,紅顏催人老,不該死的都死在他前面了,後死的是最難的。

陳小咪看幹爸真是老淚縱橫,華發蒼蒼了。

她對熹光說,你趕緊把東西找個妥善的處置。我怕明天我們就奈何橋頭說再見了。熹光說,她送的七星海棠很漂亮。陳小咪說,你想好了?她知道嗎?熹光說,不。讓她走。陳小咪想了想說,你也得走,和她隔開些時間。讓寶楓自己鉆無底洞。熹光張了張嘴,咽了口唾沫,陳小咪看他喉結艱難的蠕動,她握了握左手腕。

海瀾邀盞盞給文筠餞行。她們先吃了一碗過橋米線。然後去”麗君舍”吃幹菊花火鍋。文筠看見了海瀾的手珠,說真漂亮,說完要來戴。結果怎麽戴怎麽覺得心裏別扭。像賭著氣從別人手裏搶來的似的不踏實。文筠笑著摘下說此物準是海瀾戴久了沾了人的靈性氣了,註定不是我的財物,戴上準會倒黴。物歸原主。保佑應該保佑的人去吧。說著舉著它兩手合十做了個祈福施法的求拜。盞盞說她越來越顛三倒四了,裝神弄鬼。海瀾讓盞盞試試,盞盞推脫,說文筠戴著不行,我戴著肯定更不行。大凡這種有了靈氣的東西一到旁人身上是倒流逆施,反而會壞事。碰上運氣不佳的反而汙穢了它。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戴的。你還自己小心收著吧。海瀾硬給盞盞套上,居然很合適,盞盞也沒覺出什麽不妥。海瀾不由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但盞盞還是立刻摘下來又給海瀾戴上,說此物還得此君佩,它會為你帶來好運氣,真是人傑珠靈艷光普照。文筠說,最蹩腳的感嘆句今日從許大小姐嘴裏誕生了。

三人樂得都往對方口裏塞吃的。數盞盞被塞得多。文筠怕她一個人一不小心說溜了把什麽驚天動地的紀錄又給破了。又造那個什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喟嘆句來把雅興給毀了。倒顯得她的才高八鬥是虛張聲勢,賣豆腐敲梆子----臺面太軟。

送別離

她對海瀾說,堵住她的嘴啊,要不然我可被人奚落得要鉆地洞了。海瀾說,是防空洞吧,瞧你那小樣,裝什麽大頭蒜。

文筠猛揮了一下筷子,海瀾閃得快,文筠說,好啊,你也是幫兇。這頓飯你出錢啊。罰你五大杯。盞盞說,這湯很燙,你敢行私刑,小心挨男人板子打你屁股。文筠呷了一口湯苦笑說,怎麽顏色這麽黃?海瀾說,他們把白菊花瓣拿染料塗了。盞盞咯咯地笑,撓海瀾的胳肢窩,文筠說,那你們今天不算請,是驗貨啊,明兒還昨請最正宗的。今天你們不安好心。我沒吃出什麽味來。沒滋味怎麽記得住,以後不記情啊。盞盞說,呸,還驗貨啊,臉都能吊出豬油,比這鍋裏的油皮還壓稱。海瀾說,誰都指望你吃進嘴裏又從牙縫裏漏出來?盞盞笑得肚子疼,指著鍋說,快停住,快停住,這好東西全讓小樣的磨牙了。海瀾往鍋裏一瞧說,小驢兒,嚼子蠻快嗎。

文筠提議去老城墻看看。她們順著墻根往上看。盞盞拍拍手套上的土說,你知道你的野心嗎?文筠說,什麽?盞盞說,問瀾兒。海瀾說,我又不知道她是想做第一夫人還是第二女王。盞盞說,她要沒野心跑這墻根下幹什麽?找螞蟻窩呢。文筠說,我就是想多留點想念。好讓以後的日子別想得發慌。什麽野心,我可沒有。盞盞說,你是想把我們都踩在腳底下。說完第一個朝十米外跑去。海瀾和文筠在後面追,眼看快追上了,盞盞圍著路邊的白楊樹轉了個圈又掉回頭去跑。海瀾也迅速掉頭,文筠跑在最後可她最有跑馬拉松的潛質。海瀾說,文筠,我們來捉兔子。不能光啃我們的蘿蔔不讓我們聞肉味,來堵她的老道。盞盞笑得捂著肚子停下來,舉手投降。盞盞說,那是文筠,不是我。文筠跑上來不依不饒,盞盞大叫,瀾兒,有人要殺人滅口了呀,還不快報警。文筠堵她的嘴,盞盞依舊不饒人,我以為你來憑吊高風亮節以後就下海撈月了。什麽意思?文筠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摁在墻邊,海瀾像看戲給主角捧扇的角兒叉著腰而不是低眉順目地立在一邊只顧喘氣。文筠審完了盞盞側身看著海瀾這一擺設,覆又笑得直不起腰,滿眼淚花,直喊救命。

盞盞說,文筠,以後別學壞啊。海瀾說,如果不知道怎麽學壞,我們倆就是你的榜樣。文筠轉到海瀾身後用手作剪刀狀哢嚓一聲說,剪下你的尾巴當圍脖。盞盞說你不怕騷啊。文筠說騷也騷得香。

海瀾站在盞盞原先掉頭的那棵白楊樹下,文筠說,你想爬樹?盞盞打斷她,她想坐禪。海瀾說,盞盞,你這點就不如文筠,她知道我要爬樹。盞盞不屑地瞅著文筠說,她也想爬唄。

海瀾問文筠,你是貓爬還是松鼠躍?文筠把眼瞪成了玻璃球,還有這些名堂?說你見識多你立刻給自己抹花臉。不懂看老師做呀。盞盞在下面開始擔心地喊,餵,快下來呀,我接不住你們倆啊。文筠爬了不到三下,剛有一人高,被盞盞一喊,往下看,覺得風把她的頭吹得生疼。海瀾在她的頭上,她看著海瀾的屁股壓力就特別大,壓得她的頭愈發暈。她止不住地想下,於是問海瀾爬這麽高搗鳥蛋嗎?海瀾說,聽你氣短已經心怯了趕緊下去吧。文筠也怕海瀾萬一失足屁股會不會把她的鼻子壓扁。盞盞看見幾個交警向這邊註視,她忙對已懸在半空還在興奮地揮起圍巾作飛翔狀的海瀾說,別臭美了,快下來,警察叔叔來了。你這是騎著樹的脖子作害呢。人民公仆會懲罰你的。文筠正想一步跳下來,盞盞說,別跳,小心葳著腳,慢慢往下滑。海瀾也看見了交警拿著對講機向這邊圍攏,她迅速下滑,滑到離地面三米的時候作一個女俠淩空飛鷹跳,沒想腿沒蹬利索勾到了正左顧右盼美哉悠哉的女才子,兩人疊了個肉夾饃,摔了個肚皮朝天。

盞盞正在施以援手,卻被一股巨大的沖力沖到一邊作了個墊背的蒲團。海瀾在三明治最上層喘粗氣,盞盞在下面快斷氣了,說,快起來,還不快跑啊。文筠這個肉餡跑得最先,三個人摸著火辣辣的屁股,一瘸一拐地逃離肇事現場。文筠心有餘悸地問,他們會不會對我們實行圍追堵截啊?海瀾白了她一眼,還群起而攻之呢,怕毀了你的大好前程啊,放心,我替你擋著。盞盞帶著受累的怨氣說,你們作死也別拉我開場啊。你們沒跌成蒜泥,我的屁股卻被你們倆壓成白餅了。要下落下什麽後遺癥不治之癥的我跟你們拼了。海瀾對盞盞說,你餓不餓?盞盞說,氣都氣飽了。海瀾舐一下幹裂的嘴唇說,我想吃餅。文筠聽得在心裏偷偷地笑,可還是做樣子走上前給盞盞揉搓,說,好姐姐不疼了啊,你看我的手都凍僵了成了凍胡蘿蔔了。活該,盞盞忍著笑說。

海瀾揉著自己的腿說,你們快給我夾個漢堡,白餅胡蘿蔔。嘿,忒棒!盞盞和文筠一起捶她。海瀾告饒說,我要去殘聯報道了。唬得她們一齊問,傷哪兒了?海瀾說,舊疾覆發,你們得一個給我當輪椅,一個給我當手杖。再不然,你們背我走。文筠架著她對盞盞說,瞧她多牛啊。盞盞說,終於放倒一個。

還好都穿得厚,根基也不弱,除了皮肉受點教育之外,三人到了天亮基本都能自理。

盞盞開玩笑對文筠說,你那尾巴還在嗎?趕緊給她按上。要不然她怎麽連看家本領都讓風給吹跑了呢?海瀾光著腳伸腿踢了盞盞的屁股,哎喲,你趁火打劫呀。文筠怕冷不防海瀾會襲擊自己,坐得離她遠了點。海瀾說,就你有那點小心眼,給我們老弱病殘倒點水喝吧。三人擠在盞盞的屋裏說了一宿的話,誰也沒因意。

阿歪對文筠說不送她了,等上北京去看她。文筠支著聲,一邊整著行李。回頭問盞盞還有面嗎?今天做清湯面吧。盞盞說電飯鍋壞了正修呢。文筠說,阿歪要轉性了。盞盞說,你怎麽知道?文筠說阿歪一轉性天就變。盞盞扒開窗戶往外看,真的,嗨,要變天了。她們到外面,乘公車坐四站去買鍋,天黃慘慘地。等她們抱著鍋從超市出來,天上灑起了冰碴子,砸在身上很疼。

不寂寞

盞盞說你走了還買這鍋,又貴又浪費。再說以前那個修好還可以用。拿它當擺設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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