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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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雨嘩嘩地下著,盞盞蒙住頭,如果有又臂彎,再大的雨,再大的雷電 ,也會安心踏實地睡著吧。暴雨把一切都攪得天昏地暗。快淩晨的時候,天又放睛了,而且是陽光普照,窗子被濺上大大小小的泥印子。鳥兒早站在高處快活地鳴叫了。盞盞提了一桶水,用抹布把窗子擦凈了,雨後的天空格外清新,一切又顯得那麽嫵媚動人。盞盞哼著小曲去上班。久旱的土地得到這場甘霖的滋潤笑呵呵地把所有的幹凈雙手捧給了人們。連那即將化成春泥的落花殘葉也顯得可愛無比了。

這天下午,李海涵約許盞盞在商業大廈背面的一處僻靜的咖啡屋。李海涵給盞盞的公司前臺留了一個電話號碼,並未表明姓氏。但盞盞一接到,心裏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激動,約會的地點讓盞盞好找,因為它太不招眼了。這倒反襯出李海涵的別具匠心。對於兩個不太了解,卻又有一絲一縷關系的人來說,這種散淡的地方,既是讓自己安全,又是給對方負責的一種安排。屋主在各個角落裏擺了不同種系的蘭花。而且從氣味上辯別一定養得不錯。滿屋的幽香讓整個約會顯得高雅低調,卻又憑空添了幾分品味和情調。盞盞覺得又高看了李海涵一眼,這種喜歡不是毫無建樹的。一刻鐘後,李海涵與許盞盞一前一後離開。盞盞的咖啡只喝了一小口,她不喜歡咖啡,但如果你愛上了他,哪怕他推給你一杯毒藥,在被毒死之前,想品嘗一下它的滋味。所以盞盞點了同李海涵一模一樣的咖啡。她要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是需要兩個人一起溝通建立的,哪怕她只是象征性地用嘴唇去點了一下那濃濃的苦味。但最起碼,他和她有共同的底線。

李海涵腳步如飛地在盞盞小心翼翼地舉止裏很快消失了。連個背影也沒給她留下。他的談吐,卻一遍遍地在盞盞腦海裏回放。李海涵,先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他說下面的話他頗躊躇了一段時間,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太唐突。可他又很難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他關心海瀾,所以他相信她。只不過瑞只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見。盞盞耐心地聽完,做了一個很純潔的笑容,說一下主題。李海涵集中了一下思路,說海瀾來了個電話,說她到了瑪卡,我很擔心她,你知道,我很久沒聽到她的哭聲,乍一聽到,感到很不安。可我又一時勸不回來她,我想讓你去把她帶回來。等我把一切安排妥當我會通知你,你放心,你的損失我一定會加倍補償的。李海涵補充完最後一句話後,眼光有些射閃,因為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至少眼前這個女孩的內心情感是他現在沒法摸透和控制的。而且重要的是這樣強詞奪令未免強人所難。他更擔心盞盞會反問自己為什麽不去,他去,固然好。解鈴還需系鈴人。幸而盞盞沒讓他難堪。他讓盞盞不要出遠門,隨時等待出發。

孤零零

盞盞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她未加任何掩飾地說,我不要什麽報酬,是我心甘情願去做的。這一回答,既讓李海涵差點抓住盞盞的手不放,又讓他自己有些小小的出乎意料。他覺得,這個女孩朋情有義,很不一般。在某些方面同瀾瀾一樣讓他惦記。盞盞打心眼裏想為他赴湯蹈火,現在機會真得來了。是天意還是考驗?總之,她可以舍棄一切,只要為了他。

她愉快地欣賞著平時不大觀察到的景致。青藤爬滿了上了年代的老樓,被氣派的現代樓宇剝去了昔日的光輝。更夾雜著一兩聲嘶啞的古琴的咿咿聲。如果不是緣分巧合,這一切,要被遺忘多久?盞盞不由地肅然起敬。是對那些磚瓦陳舊一切老派的弦音的安祥固守泰然處世。因為一樓之外,早已是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狂囂。她順路收集了一些即將雕零的各色花瓣。放在陽光下曝曬之後裝在透氣的小囊裏,做成一個香袋掛在屋中。每片花瓣,都是李海涵的一個微波流動。

盞盞靜心等了兩天,李海涵那邊一潭死水。盞盞開始猜測,但馬上又轉念否定安慰自己,好事多磨,雖然她在客觀上是主動的,但她不會主動地從感情方面出擊。她有了愛的淺萌意識以來,一直認為有品味的女孩總不會被有慧眼的男人放過。追男人的女人,多半是在相比之下處於劣勢的,但她還是輸給了假設。千思萬想之後給李海涵發了一條短信,有消息請馬上告訴我,盞盞盼。

李海涵采取的還是面見。他想讓這個女孩女孩知道他對她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尊重。盞盞的信息剛發完畢。李海涵已在餐廳訂好了位子,他早到了一些時候,他覺得他近來做事越來越憑感覺,感覺主宰了理智。閉閉眼想一想,這與工作中的李海涵判若兩人。或許就應該在生活中卸下這副面具。還自己一個原本熱情的男兒本色?還是一直被自己冷卻了的感情熱血噴湧了呢?

盞盞到了,她比約定的時間也早到了一會兒,她穿了一件紫色的開袖長衣,暗底豎紋的平腳褲,鞋帶綁住了腳踝。餐廳有淙淙的水池,音樂的聲調也很清脆,水晶吊燈呈半圓弧形,淡淡的白光透著一層藍暈。這種布置與這個約會相配極了。盞盞說,讓你等急了吧,海涵說,我隨便選的,這地方還喜歡嗎?每次都讓你跑。盞盞說,你挑的,我都很喜歡。

風,涼如水。在夜的呵護下,也顯得風情萬種。有了夏的微醉,又保留著春的羞澀。一時間讓所有的模糊變得清晰可見。盞盞打了一個寒顫,李海涵忙脫下休閑外套給她披上,相擁對眠的江燈漁火,在即將逝去的春的夜裏,格外扣人心弦。他們中間始終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尺度,盡管誰都讓對方靠近一點,包容下這一空檔。

盞盞上了一輛末班車,她發覺自己正在認真地為名義上的稱謂計較。臨上車前,李海涵問她,你真得想好了嗎?還是很危險的。你可以後悔的。盞盞說,這不是我的性格,如果真出了意外,你就為我樹碑立傳唄。雖然這玩笑開得有一種超脫的瀟灑。李海涵覺得這有些殘酷。心裏不免內疚,盞盞說,海瀾一直說你是個果斷有大思想的人。睿智的人是不會想悔約這一說的。不會有事的。不是還有海瀾嗎?兩個女人就是一個智囊團,不是還有你這個堅強後盾嗎?老天會保佑我們的。盞盞嗓音暗下去,心裏沈甸甸的卻又摸不著具體的,盞盞坐在專為她一個人開的公車上脫下李海涵的外套,握在手裏,所有的感覺,這只不過就是男人的一件外衣,這扇心門一旦打開,暴風雨隨時會來的,她能承受得了嗎?她把頭用衣服蒙住,輕輕地啜泣,天底下的傻子都是一個做法。

李海涵站在孤零零的站牌下,不會再有車開過來了,站牌新近漆過,在慵懶的燈光下,她的目的地正是紅色標識。他大聲念了一遍,風也跟著和了一遍。可以聽見掃大街的清潔工掃帚縫裏漏下的灰塵。他陡然升起一股惆悵,蘊含春花秋月的胸懷,為了太多的情感,被切割成許多片。

盞盞走到了火山口,要麽燃燒自己,要麽毀滅自己。也許她自己割舍的事業遠遠比這場霧裏看花的愛情重要得多。她之所以表現得義無反顧,之所以大義凜然,是她覺得人生的變化無常。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在這個關口來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撞這個時候。她向公司請了四天假,打好行李,理了理妝,洗洗手,然後就準備直奔火車站,打水功夫惡神拖住了她的腳。她心裏直叫苦。僅僅幾分鐘,她的幸福又與她擦肩而過。

她沒打算去理姐姐。姐姐也沒直接理她。而是讓她的兒子甜甜地叫了一聲小姨。姐姐有個好聽的名字,許悅子。她在東吳路經營著一家代理店。全是手工做的家庭小用品。盞盞以前很喜歡去姐姐的店裏,那時她還小。分不太清愛與恨。姐妹關系也很親密。姐姐常跟她談如何擴大經營。如何吸引顧客的銷售方略。姐姐的理想好大,盞盞鼓掌喝彩,覺得自己是有親情溫暖著。後來她不再叫她姐姐。在別人面前稱許悅子。好像從不認識一樣,關系冷漠。她也不斷反反覆覆問自己,姐姐只有靠男人才能成功嗎?不管怎樣,自從這個男人加入後,店鋪的面積擴大了三倍,增設了顧客可以親自動手縫制編織自己喜愛的小貼士。盞盞從此也跟姐姐兩不往來,也不去她的店裏,她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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