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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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悅子的店裏到處散發著這個男人的氣味。許悅子曾當面跟盞盞誇過這個男人不止一次,說他像一座山,那是晚上看他的背影的感覺。說的時候姐姐滿是滿足。盞盞抗拒姐姐走這條路,姐姐並不覺得什麽,盞盞望望姐姐得意的假睫毛,心痛與惡心一齊發作。她將厚重的手推木門狠狠地摔開,發誓與許悅子決裂了。不盞盞頑固,而是她不喜歡雜質,不喜歡讓男人來當粘和劑。她聽底下的雇工私語,和許悅子好的那個男人的老婆住在廟裏。

怪味豆

許悅子一點也沒老。她是那種不容易顯老又容易被老一點的男人瞧上的女人。盞盞直觀告訴她:她不受歡迎。她把小孩往前推了推。盞盞突然大聲嚇,你來錯地方了。小孩往後打了具趔趄。盞盞想拉住他又怕被許悅子識破她的軟弱借題發揮,乘虛而入。她只能用冷冷的目光看著這個孩子摔倒,小孩很堅強,一聲不哭。許悅子也想速戰速決,我把威威放你這兒兩天,後天我準時來接他。你幫我看一下。盞盞說,憑什麽?他又不是我的孩子。你把他帶走,許悅子說,就兩天。我去談筆生意,不放心擱他一個人在家裏。盞盞說,你這麽有主意的人什麽時候要靠我幫你,你可以去請人帶,你不是現在很有錢嗎?許悅子地動容地說,算我求你。盞盞生氣地說,求我幹什麽,我又成不了你的靠山。你是方便自己和那個男人上床鬼混吧。別忘了他是你親生兒子。你正好帶著他早點受教育啊。許悅子也生氣了,威威是你的外甥,你這麽說這麽做不怕給他心裏留下陰影嗎?呵,盞盞更大聲地說,許悅子,我告訴你,別跟我示威撒潑。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話是可以這麽不顧臉面地傷人。

當許悅子含淚摔手走後,這個小不點亦步亦趨地來到盞盞面前,拉著她的手,給她摸淚,盡管他還夠不著。盞盞剛想嗚咽,被這個小不點一弄,什麽都雲開見日月了。威威從小就沒有爸爸。所以特別懂事,他和盞盞一樣,是沒有童年的私生子。盞盞和許悅子並無真正的血緣親脈。但盞盞從記事開始,爸爸媽媽對自己很好,讓她從不知道被遺棄的事情。威威出生後,盞盞和許悅子有了第一次大爭吵,許悅子說你知道養一個孩子要多少錢嗎?盞盞說。養不起為什麽要生下來?許悅子冷哼一聲,還是可憐你自己吧。你和他一樣。盞盞一度苦惱不已,她只能順天由人。到陰曹地府再去問父母親吧。但她從小是堂堂正正和別人一樣上學,小學,中學,大學,畢業工作。威威就不同,快兩歲了才上了戶口。姐姐未婚先孕。出力的人自然是許悅子交口稱讚的背後的那座大山。

盞盞親親威威的小臉。拿毛巾擦了,牽著他的小手去買吃的。盞盞問他喜歡什麽?他搖搖頭。盞盞又問他平時吃些什麽?他說了茄子青豆之類的。盞盞說,吃怪味豆嗎?蝦條,蛋卷,小姨拿給你看你喜歡哪樣咱就買哪樣。威威低著小嘴問,好吃嗎?盞盞說,你媽媽一星期去學校看你幾次?一次。威威老實地說。星期天回家嗎?去媽媽店裏。中午媽媽帶我下館子。盞盞覺得許悅子是在糟蹋這孩子。威威不該出生的。威威不能扔下不管,海瀾不能不去管。況且是李海涵重托的事。也許改天睡大馬路的人就是她許盞盞。她是真想把這件事去做好。哪怕真睡在瑪卡的田間小路上。

盞盞怕在路上出其不意地碰見李海涵。怕她領著威威走著走著就碰上了李海涵那張不太愛笑的臉。她照常上班。威威去上學。放了學她下班去接。她真怕許悅子兩天後蹤影全無,她又希望威威永遠別再見到她才好。她喜歡這個孩子,有些同病相憐的成份。但更重要的是,威威忽閃的眼睛活如一顆黑寶石嵌在她的心裏。帶出去,驕傲馬上會讓她發燒。

文筠,阿歪,紅紅都搶著抱威威。都爭相在他面前討乖。盞盞就跟文筠和阿歪商量,是否能幫她照顧威威,文筠一百個樂意,因為她還不懂照顧小孩的麻煩。她搶上去就把威威抱在腿上,霸占住了似的。阿歪故意取笑她,知道孩子怎麽餵嗎?文筠硬是不上當,你不是老師嗎?盞盞就笑說,阿歪你也沒什麽經驗啊,再說,你帶我還真不放心。阿歪拍拍剛燙的發卷,怕我拐賣了他。盞盞說,怕你因材施教教壞了他。阿歪眼睛一轉,湊到威威跟前,神秘兮兮地說,寶貝,阿姨帶你去吃油爆河蝦。就帶你一個人。饞死他們。文筠和盞盞紅紅擠擠眼,要去都去啊,一個也不能少。憑什麽呀?盞盞說,怕你就勢誘拐未成年兒童。得了,我還著了你們的道了。紅紅和阿歪沒打過交道,文筠拉了她一把,阿歪說,你們幾個啃個蝦尾巴吧。仨人就笑。總不能只啃個蝦尾巴吧,還得啃個豬手吧。阿歪把威威從文筠懷裏奪過來。文筠正累得手臂酸,但她嘴又硬,阿歪,你一定很會討好你的客戶吧。阿歪說,我可沒你那麽勢利,我靠得是兩腳的勤奮,我一個月跑斷三雙鞋。盞盞說,我可以作證啊。阿歪沒撒謊。不過,她有點樂極忘形地說,有時使點小手段還是必要的。三陪嗎?文筠酸勁又冒上來,這次太沖嗆人鼻子。阿歪咚地將威威立地,像要打仗的鬥雞,盞盞忙上前站在中間,使了個眼色給文筠,文筠止不住,我說錯什麽了?陪吃陪喝陪跳,正當社交啊。她轉到阿歪背後,對著這只劍拔弩張的鬥雞不示弱地說,阿歪,人心不正才會歪曲別人的好意的,我剛才只不過是隨便了解一下你工作背後鮮為人知的苦衷,你這麽大動肝火,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吧,啊?阿歪將威威攬上懷,氣沖沖地撂下她們,扭動著富有彈性的腰肢走了,盞盞點點文筠的鼻子,三個人偷偷地笑。一回頭,阿歪真得不見,盞盞喊威威的名字,回頭又見文筠和紅紅,無奈地笑,真是大意失荊州。文筠腦袋耷拉著,這個阿歪,存心。盞盞說,快找找。威威不能吃太多海鮮,吃多了拉肚子。三個人忙著急起來。當她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路燈柱在原地集合時,紅紅眼尖,阿歪和威威就坐在她們背面的餐廳喝甜湯呢。威威從椅子上滑下來,被阿歪又摁住了,坐好。威威就說,我要上廁所。阿歪嘴一歪,得了,去叫她們吧。威威蹭得像猴子。在開門盞盞門接住了威威,小姨,給。威威挪開小小的掌心,裏面有兩只剝好的河蝦。一只咬了一小口。威威,盞盞叫不出聲。文筠笑嘻嘻地勸盞盞,行了,別演情深深雨濃濃了。威威,我吃一只蝦好不好?威威馬上把手掌合上,藏到背後。文筠撅著嘴說,盞盞,你最會籠人心。盞盞溫厚地說,小孩子哪有那麽多心計?他們就憑血親感應。

一碗粥

阿歪叫了一桌子菜,蝦快吃完了,其它的菜則一動沒動。文筠慘兮兮地叫,真吃蝦尾巴啊?阿歪抹抹嘴,那你吃雞頭。真惡心。文筠不滿地說。那再點一盤吧。盞盞心情很好地說。阿歪給侍者打了個手哨,色香味俱全的托盤上來了,哇,剛出鍋的油爆河蝦,文筠口水下來了,紅紅,吃蝦得蘸醋吧?紅紅說不知道。阿歪報覆似地盯著文筠不放,白蘭地上來了,文筠又自作聰明地說,有紮啤嗎?喝紮啤多爽啊。盞盞說,阿歪你幹什麽?阿歪先舉杯,來,給你壯行。盞盞赧然地說,你也太隆重了。文筠長了心眼,敬可敬的阿歪一杯,敬可愛的盞盞一杯。然後和紅紅對碰。盞盞說,盡興就好,誰也別喝醉了。那剩下怎麽辦?文筠已經桃紅一片了。帶回去唄。紅紅倒顯得很海量。那還不如存這兒呢,文筠說。阿歪低下頭問威威,小家夥,這汽水很好喝,要不要喝?盞盞撥開阿歪的酒杯,對威威說,這是酒,小孩子不能喝,喝了頭會疼,會吐,而且會很笨,永遠長不高。阿歪說,你盼著他孝敬你啊?威威,阿姨告訴你,喝了這可以長得跟樹一樣高。文筠酒氣還沒消地說,那叫拔苗助長。盞盞和紅紅樂不可支地笑得像老鼠。阿歪說,醉不死也閃風閃死你。文筠唱高調地說,怎麽這會更清醒了,這甜湯是醒酒湯吧。她拉過威威說,威威,你看阿歪像不像楊貴妃?紅紅說,他這麽小知道楊貴妃是誰啊?威威說像。引得盞盞趕緊把威威搶過來。文筠說,嗳,貴妃,唱出折子戲吧。一頓酒讓幾個平時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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