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7 松茸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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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北京之旅有個非常順利的開端,不僅和小花重逢,還認識了個不靠譜但很有意思的王胖子,反正以後的日子怕是肯定不會悶了。

在小花的覆式豪華公寓裏睡了個舒舒服服的覺,吳邪神清氣爽地起床,在門口不遠處的麥當勞吃了早飯,就直接打的去雲頂酒店赴約了。

老北京“的哥”保持一貫的熱情好客,一路都在跟吳邪嘮嗑,從杭州西湖聊到浙江大學,從秦檜岳飛聊到西湖醋魚,說得吳邪一路口幹舌燥,不禁暗嘆北京的出租車司機知識面真是太廣了,應該去參加“一站到底”才不算屈才。

“好了,我們到了。小兄弟,跟你聊天很有意思,有緣再見!”的哥把找回的零錢遞給吳邪,附贈露八齒的標準開懷笑容一枚。

“好的,再見。”吳邪揮揮手,邁出出租車,一擡頭,就看到了一幢宛如宮殿般華麗富貴的豪華大酒店——這就是麒麟集團旗下的雲頂酒店了。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頂尖食府,連門口的服務生都氣質超群,服務態度更是親切地沒話說。吳邪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進了大堂,不忘給門口兩個朝他鞠躬並且堪比金城武長相的服務生說了句“謝謝”。

也許是太早的原因,雲頂酒店的大堂裏空落落的,只有水晶吊頂的燦然光輝倒映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宛若繁星點點。

吳邪環顧四周,沒有看到悶油瓶的身影,他低頭看了看手機,還差五分鐘,自己早到了一小會。還是我去找他吧,吳邪心想,於是就走到前臺,朝前臺小姐禮貌問道:“請問,張起靈……呃,你們張總的辦公室在哪裏?”

“張起靈?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們張總並不叫這個名字……她叫……”前臺小姐表情有些困惑,不過吳邪就更困惑了,不過小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吳邪。”說話的人自然是準點赴約的張起靈。

“小哥,早。你可真是掐準了時間才來啊。”吳邪回過頭,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依然一身藏藍色連帽衫的男子,還有,有些意外的,他的身邊站著一個身著職業裝的漂亮女人。

“張總早!”前臺的一排人都彎腰鞠躬,但是讓吳邪驚訝的是,點頭回應的人卻不是張起靈,卻是那個神色有些傲慢的女人。

吳邪猛然想起來,悶油瓶是張家的族長不假,不過是幕後的族長,明面上只是個不紅不火的小提琴家,跟地下黨沒啥兩樣,這些基層員工不認識他很正常。

不過,這樣看起來,悶油瓶這日子過得也太憋屈了,好像錦衣夜行,又好像替別人做嫁衣裳。這些豪門人家就是別扭,當個族長還要遮遮掩掩,凈弄些幺蛾子出來,真不知道為了什麽……

“你好,我是張海杏,雲頂酒店的總經理。”女人伸出手,吳邪一楞,這才從亂七八糟的思維中掙脫出來,和她握了握手,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你好,我是……”吳邪開口。

“我知道你是吳邪,族長把這次比賽重任交給你,希望你好好表現。”張海杏一派領導作風,好像下命令一樣就把吳邪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

“族長,請上樓,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張海杏又扭頭朝悶油瓶說道,語氣一下子軟了許多,神色也謙卑起來。

切,果然是區別對待,欺軟怕硬,吳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悶油瓶點了點頭,回頭朝吳邪拋了一句:“走吧。”

於是剛剛還嘲笑張海杏欺軟怕硬的吳邪,立刻乖覺地跟在悶油瓶後面進了電梯。

張海杏並沒有跟進來,想必是處理其他事物去了,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吳邪覺得自在多了,那個“張總”實在是給人很大的壓迫感,所謂的女強人大概就是那樣了。

“張海杏也是你們張家的?”吳邪有點好奇。

“嗯,張家外家。”悶油瓶回道。

“麒麟集團的管理層難道都是族裏人?”吳邪更好奇了。

“嗯。”悶油瓶的回答依然缺乏創意。

“那你真厲害啊,從這麽多族人裏脫穎而出成為族長,多幸運的事。”吳邪心裏想了什麽就直接說了。

悶油瓶沈默了幾秒,然後淡淡道:“成為族長並非幸事。”

“嗯?”吳邪腦子又瞬間當機,成為這麽大企業的老板,想必是所有男人一輩子的終極夢想了吧?!當然,除了極少數像他這樣甘願“沒出息” 的。

悶油瓶沒再說話,或許是他不想說,又或許是電梯到了最頂層。

電梯門打開,呈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道密碼鎖,張起靈伸手,吳邪非常自覺地別過頭去,不是他自大地以為自己會過目不忘,而是他深知“知道的秘密越多越危險”的道理,尤其是面對張家這樣的大家族。

悶油瓶看吳邪那自動自覺的樣子,忽然心裏一動,這個人做事總是給人那麽好笑的感覺,這副擔驚受怕的樣子就像只小栗鼠。——如果吳邪知道他把一個180cm的大男生比做小栗鼠,估計死都不會扭過頭去了。

密碼鎖解開,彈簧門應聲而開——吳邪睜大了眼睛,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極端先進的廚房。除了自己有間飯館裏的那個小廚房,這裏是他見過的最高配置的廚房!對於一個美食愛好者來說,這裏簡直是天堂!

吳邪抑制不住地狂喜,一會摸摸這,一會看看那,左邊有個全保鮮的食材倉庫,裏面有許多自己一直想要嘗試的食材,那邊的雙門立式大冰櫃,不知道藏了多少好東西……還有,冰箱旁站著的人形類似物……人?

吳邪定睛一看,不對,這真的是一個人,只不過他一動不動斜倚在冰箱旁,活像一個雕塑。

那人雙手環胸,發現吳邪在觀察他,於是翹起嘴角,帶著些玩世不恭的表情,朝悶油瓶擡擡下巴笑道:“啞巴,這次的學員就是這位了?”

他鼻梁上那副墨鏡在陽光下閃了閃,吳邪忽然想起了什麽。

“你……你就是雲頂酒店的主廚?!早聽傳聞說過‘瞎子廚師’整天戴著墨鏡,我原以為是個瞎老頭,沒想到你這麽年輕!”吳邪抑制不住地驚訝道。

“所以說坊間流傳不可信,黑爺我年輕瀟灑,帥氣逼人,怎麽樣,這下相信什麽叫有才有貌、天之驕子了吧,啊哈哈……”黑眼鏡一臉自大地插腰大笑。

我——我怎麽又遇到了個活寶。

這是吳邪此刻最想說的話,不過他還是把這句大逆不道、可誅九族的話給吞進了肚子裏。

“所以,這次的訓練是他來教我?”吳邪朝悶油瓶做了個求救的表情,這麽臭美還有一股痞子氣的人真的是個頂尖廚師?!

悶油瓶非常確信地點了點頭,打碎了吳邪最後僅存的幾絲希望。

“吳邪同志,我想我們該先工作了,套近乎以後有的是機會。”黑眼鏡收起戲謔的表情,從壁櫥裏拿出兩條圍裙,扔了一條給吳邪。

兩人穿上工作服,黑眼鏡從倉庫裏拿出一個小盒子,神秘兮兮道:“第一天,我給你做道接風的好菜。”

“什麽菜?”吳邪滿心期待。

“醬油炒飯。”黑眼鏡很是自豪。

好菜?!如果這他媽是所謂的好菜,那我每天準備的都是禦膳了,吳邪心說。

“你肯定在想這怎麽算是好菜,”黑眼鏡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不過,加上這個就是了。”說著慢慢打開了手中的盒子。

“松茸!”吳邪沖口而出的只剩驚喜。

“不止是松茸,這可是空運過來的新鮮松茸。“黑眼鏡擡擡下巴:“而且,不止是醬油炒飯,這可是我黑眼鏡做的醬油炒飯。”

真是自戀,吳邪默默在心裏苦笑。

黑眼鏡也不再啰嗦,他拿出松茸,簡單沖洗過後瀝幹,放到一旁的炭燒板上烤了起來。吳邪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居然這麽處理松茸,因為就炒飯而言,完全不需要這麽繁雜的處理程序,直接把松茸扔到鍋裏一起炒也沒有問題。

黑眼鏡邊翻動松茸,邊解釋:“松茸放在炭燒板上烤到香味撲鼻就可以了,一會放到鍋裏再炒。”說著就手腳麻利地把烤好的松茸放到小碟子裏。

接著他就拿出炒鍋,擰開天然氣爐竈,倒少量油,油爆後把一邊的米飯全部倒入鍋中,沒有任何多餘動作開始用大勺碾壓和翻炒米飯,左手時而顛鍋時而調火。米飯滋滋響,已經有一股濃濃米香彌漫開來。等到米飯變得松軟,黑眼鏡加入松茸,同時再次調火,換上鏟子。

吳邪越看越驚訝,黑眼鏡動作幹凈利落,時間把握得極準,而且更令人驚艷的是,他在第二次翻炒的過程中,不僅恰到好處地加入了日本醬油等調味品,而且還把烤好的松茸全部搗碎成米粒大小的松茸粒!

這份掌控力、感知力和腕力都不是一般的廚師可以達到的!

端著一盤剛剛炒好的炒飯,濃香四溢和鮮美可口等常見的詞匯已經無法形容。吳邪只覺得胃口大開,滿嘴鹹鮮,恨不得把自己舌頭都吞下去。這次算是見識到什麽叫高端廚師了,能把普通的菜式做到極致的,才是高端。

對於黑眼鏡他心服口服,跟著他學廚藝,算是自己有造化。

吳邪邊吃邊努力回想剛才黑眼睛炒飯的每個時間點的把握,想想如果是自己又會如何。眼光一瞥,正看到悶油瓶也在吃飯。和自己狼吞虎咽的不雅吃相不同,悶油瓶又是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然後拿起另外一邊已經準備好的白飯和涼拌豆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吳邪瞬間同情心泛濫,為了保護自己的味蕾,悶油瓶居然每天都過著只吃青菜豆腐的苦行僧生活!山珍海味的菜式每樣不能吃超過三口,這日子可真是修行一樣了。

“小哥,你偶爾開開葷也沒事吧?又沒人舉報你。”吳邪關切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張家人最守族規。何況人家啞巴是族長,味覺的靈敏也是全族數一數二的,而且啊,吃簡單的東西才能保證血液純凈……”黑眼鏡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戛然而止:“好像說得多了點……”

血液的純凈?吳邪一頭霧水,不過還是忍住了沒問,要是知道了太多會被滅口的!他擡頭看了眼悶油瓶,發現對方依然不動聲色地吃著白米飯和白豆腐,心裏才算踏實了點。

“得了,你現在也看到我是怎麽做菜的了。從明天起,你每天的任務就是做醬油炒飯。”黑眼鏡隨意道。

“什麽?只做這一道菜?”吳邪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是啊,要烤要炒,勺子鏟子都用到,調火和切菜同時來,你以為這只是醬油炒飯麽?”黑眼鏡語調一揚,墨鏡閃著光。

吳邪依然呆立當場,黑眼鏡見沒人回答,又慢吞吞地自問自答:“當然不是了,因為這是我黑眼鏡的醬油炒飯。”

吳邪嘴角一抽,忍不住想沖口而出一句:“是我的益達,也是你的益達!”

可是他好歹還是忍住了,萬一得罪了黑瞎子,指不定以後有什麽難題出給他。

黑眼鏡見吳邪沒有異議,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那以後你做完一盤炒飯別忘了按一下這個按鈕,自然有人上來拿菜。三天之後我來驗收成果。”

吳邪一臉問號,黑眼鏡善解人意地解釋道:“松茸這麽貴,你拿來練手之後可以直接賣給下面點菜的客人。”

靠,大哥,您該去投資銀行,當個廚師真是屈才了!吳邪一陣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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